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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柳树屯的水影 柳树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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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屯,黄昏,破庙,火堆旁。
噼里啪啦的柴火声吵得睡梦中的江小流眉头紧锁。他转了身,蜷着腿,吧唧了下嘴巴,便成功继续与周公续约,一起遨游赤壁,脸色也再次舒畅。
火堆里的零星小火苗却不安分起来,奋力一扑,越过围火的石头堆,就跳到江小流的脚背。
“我去?!”
江小流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不顾形象地就金鸡独立起来——抱起自己的脚开始狂吹。定睛一看,脚上却是啥事没有。他又坐下观察着自己的另一只脚,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换作了麻布,左手臂膀也被包扎起来,整套衣服虽然有些补丁却也还算干净,就是裤腿有些长。
“醒来了?”
门口传来动静。一个面色蜡黄的偏瘦老道走进破庙,顺势将他身上的蓑衣拿下,往门外抖了抖。
江小流闻言看了过去,由于在乱葬岗的时候意识不太清晰,没有记住那人模样,但老道身后的长弓和腰间的拂尘却是唤起了他的记忆。
“是......您救了我?”
“无所谓救不救的,老道李清风,昨晚上去乱葬岗超度亡魂的时候,恰巧遇见那群畜生......顺手将你带回来罢了。”
李清风看着江小流眼神有些复杂,这孩子昨天晚上与刨尸狗搏斗,血腥的场面让他不由有些同情。是故他有意回避此事,怕少年回想昨日而再度受惊。
得到李清风的肯定,江小流嘴巴一张一闭,却没有说出话来。
“我叫江小流,多谢李道长的救命之恩”
良久,江小流缓过神来。
“虽然您不在意,可这却实打实地救了我的命......”
“咕——”
正当江小流欲要聊表自己内心的感激之情的时候,他肚子却不争气地传来叫声。
李清风倒是很随意,见他肚子响起,便指向火堆上架着的铜锅。
“你的心意老道已经知晓。只是眼下时辰不早了,若是你不嫌弃,不如和老道我一起用些简陋的饭食?”
说罢,他从身后的青色包袱里取下了一个陶碗,稍稍擦拭后,便将盆里的野菜汤一分为二,随后将还冒着热气的陶碗递来。
江小流忙将碗接过,此刻饥肠辘辘,他也没了心思说客气话。
“多谢道长...”
闻到碗里的香气,江小流也顾不得烫,一骨碌就将碗里的汤全都喝下,若不是还顾些脸面,江小流都想将碗全舔掉。
李清风看着江小流的囫囵吞枣式进食法,眼里闪过一丝情绪。李清风将他的碗接过,又从盆里分了些吃食给他。
江小流见了连连摆手,本来就已经受恩于人,他也不好意思再抢人东西吃。
“李道长不必如此,我已经吃饱了!”
“你受伤严重,身体需要补充,老道我修道多年,早已辟谷,你就安心吃下”
望着李清风手中递来的陶碗,上面滋滋冒着的白气似幻化作了一只大手,挑逗着江小流肚子里的馋虫。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道长了!”
江小流双手迅速接过碗,将嘴凑近碗边,顺着一个方向吸了一口,又转一个方向,朝反方向吸了一下碗边。汤里野菜很少,可他却吃得很慢,因为他瞥见了道长盆里的更加稀薄的野菜汤。
有点淡,要是有点配菜就好了,也给道长尝尝。
心里下意识地想着,他连声暗骂自己的不识好歹,居然得寸进尺。
尽管江小流这次喝得很慢,可碗里的野菜汤也没多久就见底了。虽然肚子仍然有些饿,可他却是揉着肚子,一副惬意的模样。
“我吃好了,多谢道长的活命之恩。”
李道长正轻轻地刮着盆中残余的米粒,闻言慈爱地摆了摆手。
“不必如此,今夜老道我守夜,你早些休息。”
江小流想要和李清风一起守夜,可他疲惫的身躯不允许他继续熬夜。刚才吃饭时候没感觉,可现在却是一阵困意袭上脑海,也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此,那就多谢李道长了。”
“不必……”
李清风闻言刚抬头欲说些什么,却发现对方已经趴在草垛上睡了过去。
年轻真好,到头就睡。
来到庙外,李清风望着月亮,脑海里却浮现出江小流那张青涩的脸庞。
奇怪,虽然服用了玄草丹,可这孩子为何恢复得如此之快?这才一天时间,身上大大小的伤口将近全部愈合,就连食欲都完全恢复,就好像昨天躺在尸堆里的人不是他一样!
与此同时,江小流突然做了个奇怪的梦。
一块雪白的玉佩出现在江小流的脑海里,其上刻着一种传说中的生物,鹿角蛇体,鱼鳞鹰爪。
龙?!!
下一刻,龙形玉佩上冒出一束白光,显示出一只青色小犬,身上大面积溃烂的皮肤,嘴里钢针一样的利齿无不显示它的身份——刨尸狗!。
白光消失,紧接着金光乍现,显示出四个俊秀小篆——收容成功。
顿时间,金光全部涌进江小流的意识体,他顿时有些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是......!”
夜里,主角江小流就被腹下泉涌憋醒,抬头一看,李道长却是没了人影,庙外只留下了几张黄符贴在门上。
深山老林里,江小流有些害怕,却还是没脸在收留自己的庙里解手。虽然庙里的不知是哪位神仙的泥像只剩下半截身子,可他还是选择尊重神仙老爷,在外处寻个地方。
毕竟,都遇到穿越这种怪事了,谁知道天上有没有神仙在看呢?
可是,刚睡醒的江小流却没有能力去想,都穿越了,谁知道会不会遇到鬼怪呢?
江小流庙外就近寻了个树桩,开始忙业务。就在他提上裤子之际,恍惚间山脚下的河边传来女人的哭声,细细的,如在耳畔。
“什么声音能传那么远?!”
一阵阴风袭来,江小流顿感浑身汗毛战栗,脚步有些僵硬地慢慢移入破庙里,生怕被黑暗中的东西注意到。直到见到火堆,这才慢慢平息心跳。待那哭声渐渐消失,犹豫了一会后,他才敢扒着破庙的窗口往外看。
月光下,河边靠村的方向有团白影在河边晃,长发垂到水面,手里像是攥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水祟。”
李清风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几颗野果。
江小流愣了一会,才离开窗边看向李清风。
“前些阵子那河上游飘来了个戏班的船,翻了,就一个花旦没捞着尸。自那以后,河边就不太平,晚上总有人听见哭声,去河边挑水的,第二天保准在河里浮着,脖上还有两黑印。”
江小流想起乱葬岗的尸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没人管吗?”
李清风眼神莫名,顿了顿,才道。
“以前请了道士,刚摆法坛就被拖进河里了,尸首到现在都没捞上来。自那以后,谁也不敢靠近,吃水都得到绕山路去挑,累总归比丢了命好。”
“然后呢?”
“然后过了几月,他们又请到了一名道士......”
“还请道士?这不让人去送命吗?谁会干这种赔命买卖?”
“他们请的是我……”
第二天,江小流陪同李清风下山进村。
柳树屯藏在山坳里,歪歪扭扭的土培墙在村庄河流间充当界线,村口的老柳树挂着红布条,风吹过时哗啦啦地响,像有人在低声哭泣。村民们看江小流的眼神都带着警惕,要不是他旁边站着李道长,估计他都会被轰出去。
一个穿蓝布衫的老者,疑惑着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眼,确认李清风更有扮相后,殷勤地迎接李道长进村。
那人是柳树屯村长刘老头,他此刻正拉着李道长的手嘴里不停诉苦。江小流竖着耳朵听来听去,却发现刘老头说来说去的情报,都是李道长已知晓并告诉过他的。
闲来无事,江小流就到靠近河边的田地旁晃悠,顺便适应下昨天玉佩赠予的神通!
至于先独自去水边查看的想法,他可不认为他有这个能耐。
江小流在路边确认没人后,拿出了一柄略带锈迹的三尺铁剑,又在四周寻了根碗口粗的树桩。
“剑化长虹!”
只见他一剑既出,树桩应声断成俩截,截面光滑无比,就好像切的是块豆腐般!
神通——剑术通神!
在昨天夜里金光涌进后,江小流就发现自己好像醍醐灌顶般,一下子就成了剑术大师,各种高难度剑招信手捏来。
就在江小流酷酷耍帅之际,一个穿红肚兜的小孩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支银钗,眼里亮晶晶地问道。
“哥哥,我能用这个换你的剑吗?”
“这是昨天李道长刚刚给我的,虽然你的钗子很好看,可是......嗯?”
江小流仔细打量着银钗,做工精致,显然不是屯里人能有的物品。
他正要开口,小孩娘就过来了。她看见银钗脸色一白,一把抢过去就要往地上摔。
江小流眉头微挑,忙拦住了女人。
“等等,这钗是哪来的?”
“昨儿个狗蛋在河边捡的。”女人看着江小流手中的铁剑,声音有些发颤,“本来昨天给他丢了,这孩子不知道又从哪捡了回来......”
江小流看着那支银钗,钗头是朵海棠花,花瓣上沾着湿泥。
???昨天晚上的白影,不会就在找这钗吧!
当天夜里,狗蛋突然发起高烧,躺在床上胡话连篇,嘴里喊着“坏女人!你不要过来啊!”
一会却又用一种极其细哑的声音说道:
“还我钗来......”
小孩娘正抱着小孩愣楞地哭,全村人此时都围了过来,没人敢说话。直到李长清带着江小流走了过来,人群中的刘老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有了些精神去安慰道这户人家。
这狗蛋明晃晃的鸠占鹊巢啊,听到小孩的呓语,周遭知情的人不由得有些汗颜
“李道长来了,大家安静。李道长神通广大,定会解救我们于水深火热的!”
好一个无耻之徒,几句话就把李道长架上火坑,江小流有些愤慨。
乱想间,刘老头将手中的一个看起来就沉甸甸的包袱递给李清风,顺势跪下。
“这是二十两白银,若李道长能够解救吾等于火海,还有另外厚礼酬谢。”
好有诚意的老头!我承认刚才有点大声了。江小流突然觉得这刘村长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这年头收成不好,这户普通农户肯定是拿不出这钱的。再看那陪在小孩旁的家属的感激神情,这钱应该是刘老头自己......念及至此,李清风却是没有接手包袱,他叹了口气,扶起刘村长。
“斩妖除魔乃我等分内之事,刘村长不必如此。”
李清风看了眼周遭的一个个阴气缠身的村民们,不得已又转头看向江小流。
“小流,你是来此地未久,阳气也算重,敢不敢与老道我一起去河边看看?”
江小流攥紧了手里的衣服,李道长对他有救命之恩,按理说他应该陪他一起去。可他一想到要真真切切地面对以前传说中的鬼怪,脚就有些发软。
“罢了,反正这条命也是李道长所救,大不了就看看能不能一剑劈了那女鬼!”
江小流心一横,坚定地朝李清风点了点头。
李清风看出他的犹豫后的坚定,欣慰的点了点头。正所谓:恐者,性也;勇者,然也。
江小流因为害怕犹豫,这是大多数人的本能。可他却能在瞬间调节心态,最后转为坚定,这也是很多人做不到的。
李道长拍了拍江小流的肩膀,半开玩笑地安慰道。
“别怕,老道此行带了法宝。”
他掀开背上的布包,只见锅碗瓢盆之间,躺着一挂鞭炮,还有个小陶罐,里面装着黑黝黝的粉末。
“这是火药,前阵子从溃兵那捡的,对邪物有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