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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湖第三美男子 那些推杯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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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传言,药王谷后山的那座无名冢里,葬着一个秘密。
众人在泥泞中挖开坟冢,只找到一具女子的尸身——李依依,白衣染血,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而她身旁,是萧凡的佩剑,剑锋上刻着半句未写完的诗。
至于萧凡,那日之后,再无人见过他的踪影。
直到三月后,神月崖上突现新坟。碑上正是萧凡和杨紫霞的名字。
是神月教主杨成月亲自立的碑。
传闻那一战,萧凡为救他,耗尽毕生功力,最终经脉寸断而亡。
而杨成月,自那日起,便再未踏出神月崖一步。
江湖人总爱追问后来如何,可后来啊……
后来风烟散尽,传闻渐熄,这场血雨腥风,终是随着那萧凡的死,彻底掩埋在了黄土之下。
——
十年后,江湖风云再起。
新兴门派如雨后春笋,其中以紫月城为首,势力遍布南北;幻影城擅奇门遁甲,踪迹诡秘;神剑山庄剑法卓绝,门下弟子皆以一剑惊天下为荣;云海阁 藏尽天下奇珍异宝,阁主更是深不可测;清云派以医武双修闻名,而媚香楼 …… 咳,美人如刀,刀刀蚀骨。
当然,还有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幽冥教。
没人知道它何时崛起,只知道但凡它出现的地方,必见血光。
药王谷的莫昔,自小被师父李依依捡回终南山,十七年来从未踏足江湖。
直到李依依身死,谷中再无牵挂,她才易容改装,化身百晓堂主周南笙——
一袭青衫,一把折扇,轻功绝顶,来去如风。
她飞檐走壁、藏身树梢,窃听各派秘辛,再以高价售于百晓堂。
江湖人只知这位周堂主消息灵通,却无人知晓……
那面具之下,藏着的竟是一张女子的脸。
这一日,云海阁大宴江湖,群雄毕至。
少阁主裴少奕一袭紫金锦袍立于高台,玉冠束起如墨长发,几缕碎发垂落。他眉眼似丹青圣手精心勾勒而成——剑眉斜飞入鬓,眸若寒潭映月,眼尾一颗朱砂小痣平添三分风流。唇角微扬时,恍若春风化开十里冰湖,连阁楼垂落的纱幔都为之轻颤——不愧是名动江湖的第三美男子。满座女侠虽故作矜持,却仍忍不住频频侧目,连斟酒的侍女都红了耳尖。
莫昔隐在阁外古树的阴影里,冷眼望着这一幕。
曾几何时,她也曾被这副皮相所惑,竟真信了那人的温言软语,不仅与他月下对酌,还耗尽心力替他父亲医治顽疾。如今想来,那老东西的「器重」,怕是从那时就埋下了种子——
否则今日这等大场面,怎会交给他来主持?
夜风掠过枝头,吹动她蒙面的黑纱。
她无声地摩挲着袖中暗器,心想:
「这张脸,这次又要骗谁?」
莫昔盯着高台上的裴少奕,越想越气——
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当初若不是她机警,早发现他同时周旋在三位世家小姐之间,只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什么山盟海誓,什么非卿不娶,全是骗人的鬼话!
她正暗自咬牙,忽然颈后一凉——
一柄冰冷的短刃悄无声息地抵了上来。
"别动。"
低沉的男声贴着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垂,激得她浑身一颤。莫昔吓得差点惊叫出声,身后之人却仿佛早有预料,另一只手迅速捂住她的嘴。
鼻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松木香,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莫昔僵着身子,轻轻点头示意。
那只手这才缓缓松开。
她猛地回头——
对上一双如星河般璀璨的眼睛。
夜风吹起黑衣人蒙面巾的一角,那双眼便如破云而出的寒星直直刺入她心底——眼型狭长如刃,眼尾弧度却偏偏生得风流,微微上挑时,似笑非笑地勾着人心。浓密的睫毛在月光下投落一片阴影,将本就深邃的瞳孔衬得愈发幽暗,恍若藏着一整个令人沉沦的永夜。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的色泽。
远看是星河倾泻的碎光,近看才惊觉,那分明是极北之地终年不化的冰湖,表面浮着粼粼月光,深处却蛰伏着能将人吞噬的暗涌。
她甚至能看清自己惊慌的倒影,正映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中。
莫昔一时怔住。
"看够没?"
黑衣人轻蔑的声音瞬间将她拉回现实。那双眼中的星河霎时化作寒冰,满是警告。
莫昔抿了抿唇,默默转回头,继续监视云海阁的动静。可那抹松木混着血腥的气息,却久久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紫月城城主张清到——」
一声唱喝如惊雷炸响,原本喧闹的宴厅骤然寂静。满座宾客齐刷刷转身,躬身行礼的姿态如同被风吹折的麦浪。莫昔隐在梁上冷眼旁观,不由得轻嗤一声——这位号称「仁义无双」的张城主,袍角金线绣着的可是南疆血蚕丝,一尺之价堪比十户百姓一年口粮。
身后黑衣男子的呼吸陡然粗重,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看来这位「故人」,也与张城主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恩怨。
张清负手迈入大殿,身后跟着两位绝色佳人——
大女儿张晚茹一袭月白纱衣,莲步轻移间环佩叮咚。她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可那双杏眼里凝着的,分明是终年不化的雪山顶上的寒冰。江湖传闻她与神剑山庄庄主沐紫宸早有婚约,这沐紫宸乃江湖美男子榜上第二,两人在一起可谓男才女貌,旁人也不敢染指。
二小姐张晚雪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情。胭脂色罗裙裹着丰腴身段,每走一步都似有暗香浮动。她眼尾用金粉描着振翅的凤翎,顾盼间波光潋滟,竟当众对裴少奕福了福身:"晚雪见过裴少阁主~" 这把嗓子像是用蜜糖浸过的,尾音打着旋儿往人心里钻。
莫昔分明看见裴少奕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位素来以风度著称的少阁主,此刻竟忘了还礼,眼睛直勾勾盯着张晚雪半露的雪白肩头——那处肌肤上,还纹着朵艳丽的曼陀罗。
"呵..."黑衣男子突然在莫昔耳边低语,"你说这位少阁主,是看上了紫月城的势力,还是二小姐裙底的风光?"
檐外忽然惊起一群寒鸦,黑压压地掠过新月。
「阿奕啊,一会儿可要好生照料晚雪。」
裴老庄主捋着胡须,眼角的皱纹里堆满算计。他刻意提高的嗓音,分明是要让满堂宾客都听见这句暗示。
「爹,孩儿明白。」
裴少奕拱手应声,目光却黏在张晚雪半掩的□□上——今日她特意换了件纱织的抹胸襦裙,雪肤在烛火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张晚雪适时地垂下头,纤长睫毛掩住眼底的讥诮。手中团扇「不小心」跌落,在裴少奕弯腰去捡时,足尖状若无意地蹭过他掌心。
"哈哈哈!"
张清与裴老庄主相视大笑,两只老狐狸的酒杯碰出清脆的响。
角落里的媚香楼楼主宋霏艳狠狠地看着张晚茹,几乎要捏碎酒杯。
江湖众人皆知,宋霏艳单恋沐紫宸,几次投怀送抱都被拒之门外,而张晚茹只用了三天就得到了沐紫宸的心。听说,这张晚茹就是弹奏了一首曲子,就让沐紫宸心动了,看来这江湖第一美人加江湖第一才女真的是名不虚传,拿下男人也要有才艺啊。
"不过是个装清高的..."
宋霏艳从牙缝里挤出诅咒,突然瞥见张晚茹转头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优雅得体,可眸子里闪烁的,分明是胜利者才有的怜悯。
丝竹声起,盛宴开场。
水晶盏映着胭脂色,象牙筷挑动珍馐香。舞姬们旋转的裙裾扫过宾客膝头,有人醉眼朦胧地去捉,却只捞到满手温香软玉。
莫昔从房梁俯瞰这场荒宴,忽然觉得恶心。那些推杯换盏的笑脸下,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那些眼波流转的暧昧里,掺着几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