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璀璨》孟镜澄

2、软糖

　　午休铃声响起，好几个同学像装了弹簧一样，冲出了教室。

　　赵雁也立刻回头，“悦悦，走，去吃饭。”

　　于悦放下笔，瞟到自己本子上不知何时画了一个笑脸，简单的两个圆点和一个弧线，· ? ·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被赵雁扯走了。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一群高三的学生对于吃饭的热情是极其高涨的，等她们跟林燕汇合的时候，已经被很多人落在后面了。

　　于悦想着一边走路一边给林燕介绍一下学校，可是还没来得及张嘴，赵雁直接抓起两个人就跑，一左一右挎住她们。远看像是中间的人被两边的人“挟持”了，实则完全相反。

　　三个人一路跑到了食堂，路上跟无数个人说了借过，勉强成为了吃饭队伍的前一半。

　　晋夏中学的食堂分为两层，为了实现分流，让学生都尽快吃上饭。室内室外都有楼梯能够上到二楼，整个建筑像是一个扣在地上的半球。

　　食堂里饭菜的种类很丰富，楼上楼下各式食物供学生自选，有饭，有面，还有一些特色小吃。

　　有人戏称，无论什么口味偏好的人，都能在晋夏中学的食堂吃得满意。

　　“为了欢迎林燕跟我们成为新同学，今天我们去吃炒菜吧，楼上那家炒菜可香了。”赵雁一边说一边拉着两人往楼上走，“可惜了，不能提前让老板炒好给我们，我已经饿得晕晕啦。”说着做出晕倒状，逗得另外两人都笑出了声。

　　“林燕，你想吃什么？我们食堂吃的种类还是挺多的。”于悦向前探头问。

　　“我都行，你们觉得哪个好吃就吃什么吧。”林燕轻轻抿嘴，侧身躲避旁边跑过去的同学。

　　“放心吧，我推荐的肯定好吃。”赵雁把两个人一路拉到了小炒的窗口，“阿姨，先来一份辣子鸡和三碗米饭，其他的我们再看看。”

　　“嗯，这家的菜确实很好吃，汤也好喝。”林燕把汤匙放进空碗里，“我以前学校的食堂每天只有几种菜，食堂阿姨提前打到餐盘里，我们去食堂就直接吃，没有选择的。”

　　“嘿嘿，我就说吧。我们这个学校啊，最好的一点就是食堂好吃。”赵雁说着又举起汤碗喝了一口，“就冲这食堂，你转学都转对了，更何况还遇见了我和悦悦。”

　　于悦看到赵雁的挑眉不禁笑了一声，掏出一颗薄荷糖举到林燕面前，“是啊，我们赵雁同学真是太有趣了，跟你做朋友真是我们的荣幸呢。”

　　“嗯，是的。”林燕听着于悦的打趣，震惊原来她也很活泼，又忍不住微笑赞同。

　　“嘿，悦悦也被我迷倒了吧，没办法，我就是这么的迷人。”

　　两人听着赵雁的回答，差点笑作一团。

　　短短一顿饭的时间，三个女孩子熟悉了不少。

　　三个人嘻嘻哈哈送完餐具，还是决定在校园里逛一圈，一来是带赵燕熟悉一下环境，二来是珍惜短暂的午休时间消消食，缓解一下紧张的大脑和肢体。

　　晋夏中学希望学生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活动空间还是很大的，不仅有操场、小树林、健身器材，还有名人雕塑和小花圃。考试之前去拜一下孔子雕塑，已经成了很多晋夏学生的考前仪式。

　　三个人边走边逛，基本把整个校园走了一圈，午休时间也所剩无几，只能暂停探索回教室了。

　　凌灿吃完午饭拒绝了朋友打篮球的邀请，刚准备小睡一下，前桌转过来，给了他一包干脆面。

　　“谢谢你上午的糖，挺好吃的。”

　　凌灿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认错了人。

　　可能是他疑惑的表情太明显，他还没有问出来，前桌就直接解释，“上午于悦给大家分的，说是你给的糖，也分到我这了。”

　　“噢噢，小事儿，不用这么客气，喜欢吃的话，下次再给你们带。”凌灿大概明白了，这姑娘把那一包糖分给了很多人啊，还真是天然呆，但是怪热心的，一上来给自己立了个好人形象。

　　凌灿把干脆面塞进桌洞里，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位置，无视同桌疑惑又打趣的表情，果断趴下睡觉了。

　　“哥们先睡觉了，这个比较重要。”

　　班里很多人也都在趴着睡觉，一阵微风吹过，无数根头发在慢慢摇晃，像极了春天的野草，随风舞动，肆意生长。

　　清凉的微风突然停止，凌灿把头从臂弯里转出来，看到地上晃动的影子，再往上是旁边慢慢坐下的同学。

　　凌灿看到她把椅子拎起来，挪了个位置又放下去，走进桌椅的空隙坐下，然后露出满意的微笑，仿佛完成了什么仪式。

　　彼时的他没有发现，勾起嘴角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凌灿把右腿跨到了过道的一半，胳膊拄在腿上，又撑着脑袋，小声问到，“上午给你的糖怎么都分出去了，不喜欢吃吗？”

　　突然伸过来的脑袋，虽然在于悦的意料之外，倒也没有吓到她，甚至想伸手摸一下这个头发到底是什么手感，但是理智控制住了她的肢体。心里安慰自己，应该跟小狗的手感差不多吧。

　　“挺好吃的呀，我吃了一颗，不是让我帮忙给大家分的吗？”

　　“分了也行，好吃就行。”凌灿无所谓说到，“我一回来就有人谢我，我还想着我是做了什么大好事，原来是你替我做的，那我得怎么谢谢你呀？”

　　“没事，不用谢，谢谢你的糖。”

　　看着于悦勾起来的嘴角，凌灿也弯了一下嘴角。

　　“那不行，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要知道感恩。我这刚来你就帮我树立了好形象，肯定得谢谢你。明天吧，明天我给你带吃的，你想吃什么？”

　　于悦有些惊讶这个人知恩图报的程度，心想难道所谓的混混，其实是更有礼貌的组织吗？还是说赵雁的情报有误，这个人其实是个超级大好人，但是不应该呀，她的消息向来都很灵通的。

　　凌灿发现对面的人又开始发呆，不知道思绪又飘到了哪里去，一时有些好奇，这么爱发呆的小孩，怎么学习成绩还挺好。

　　他伸出手在女孩眼前挥了挥，“嘿，是想吃的东西太多，还是没什么想吃的？”

　　于悦意识到自己又在神游，一时有些不好意思，“真的没关系，而且我自己有很多零食。”

　　凌灿顺着于悦的手指，看到了她和同桌椅子中间的箱子，再往前探了一些，发现里面确实堆满了零食，各式各样。

　　原来这姑娘还是个吃货啊。

　　“这么多，你这都快能在班里开小卖部了。”凌灿撤回原来的姿势打趣，“难道你的真实身份是大胃王？午饭也吃了这么久才回来。”

　　于悦听到自己的新身份，伸在空中手顿了一下，还是拿起了自己最喜欢的软糖，举到了凌灿面前。

　　“呐，礼尚往来。”

　　凌灿伸手拿出了一颗，“谢啦。”看了一眼面前的包装，又回忆了一下早上自己买的糖，“原来你喜欢软糖啊。”

　　于悦听着对方笃定的语气，思考了一下，好像确实，便没有反驳。

　　凌灿看对方默认了自己的推论，忍不住夸赞自己，“我果然还是这么聪明啊。”撕开糖纸，嚼了嚼丢进嘴里的糖，“确实挺好吃，弹弹的，懂了，下次买这个给你。”

　　于悦刚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也不用他给自己买东西，赵雁洗完手回来了，一眼看到探出半个身子挡了路的凌灿。

　　“这是什么造型，要收过路费吗？”赵雁停住刚刚还在甩水的手，十分自然地擦在了校服下摆上。

　　“不是，咱小于同学在给我分糖吃。”凌灿刚把舌尖伸出来，又收了回去，“你应该也吃过吧，确实挺好吃的。”

　　“噢噢噢，我还以为你在这准备打劫呢。”赵雁顺手拿起于悦桌上的糖塞进嘴里，“还想着幸好我坐在前一排，不然还真没东西给你。”

　　“哈哈哈哈，打劫也不可能在班里打劫吧，这跟占山为王有什么区别？”凌灿看着赵雁如此行云流水的动作，开始回味刚刚那颗糖的味道。

　　他不禁暗想，早知道刚刚就吃慢点了，现在也不好意思再问人家要。

　　于悦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又拿出两颗糖，放进他摊开的掌心里。

　　凌灿看着手心里多出来的两颗糖，又看看对面一脸平静的女孩，“谢谢你啊！这晋夏好人还真多。”

　　“别谢来谢去了，大家都是同学，而且我们悦悦本来就是大好人，美丽温柔又可爱，不然怎么能成为我挑选的好朋友呢！”赵雁眉飞色舞，说出这一大段既夸了于悦又夸了自己的话。

　　于悦伸出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阻止了赵雁停不下来的嘴巴，却让凌灿的嘴巴发出了噗嗤一声。

　　两个女孩都转头看凌灿，让他一时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的，你们俩实在是太有趣了。”

　　他微微扬起眉毛，“我最喜欢跟有趣的人交朋友了，这个学转的真是太值了。”又撕开一颗糖扔进嘴里，“可惜我学习应该没你们好，只能跟你们闲聊，不能进行好学生之间的学习交流活动。”

　　伴随着他说话声的，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一直在于悦的视线里晃来晃去，又让她想起了家里的小狗，也有一颗黑黑亮亮毛茸茸的脑袋。

　　不同的是，小狗会把脑袋拱到她的手心里。

　　而面前的这个脑袋，只会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