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关于结婚（一） 执行官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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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须弥闷热潮湿的雨林生活了十多年，图漪从未体会过如此彻骨的寒冷。
她拢了拢身上厚重的大氅，站在至冬宫最高处的待客室里，静静看向窗外的景致。
略带灰调的雾气漫过建筑的尖顶，整个城市都浸在这朦胧之中，吻合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冰原与雪山，庄严而肃穆。
图漪怀中抱着手炉，来至冬已一月有余，她还是有些难以习惯这样的气温，那些“雾气”只是城市中心巨大的锅炉供热所产生的烟尘，若没有它，真不敢想象至冬还要冷到什么地步。
不知过了多久。
“图漪小姐，女皇有请。”
图漪放下已经温凉的手炉，跟着领路的近侍，前往议事厅。
宫廊很长，途中遇到了两位从议事厅方向走来的人。
中年男性身形高大，白发白须，左半边脸戴着面具，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威严。另一个女人高挑美艳，走起路来摇曳生姿，落后于男人半个身位。
女皇麾下的执行官仅有三位，【丑角】、【博士】、【女士】，此二人身份昭然若揭。
她肆意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看她，目光相接后，丑角叫住了她，声音苍老，“图漪，你想做执行官吗？”
嗯？图漪双眼眯起。
女皇授予最初的执行官【丑角】招揽执行官的权力，但他会在至冬宫向女皇的客人递出这样的邀请吗？
如果女皇有意，他何必多此一举。这句话与其是征求她的意见，不如说是在试探。
他不希望自己成为执行官吗？
“没人不喜欢送上门的权势和地位，但我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图漪眉峰微敛，目光淡淡扫过四周，近侍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下了。
丑角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朝她点点头，“女皇和多托雷在议事厅等你，快去吧。”
图漪凝视二人的背影，神色漠然，不知在想什么。
。
议事厅。
入目一片白茫茫大地，呼出的热气化为了白雾，这里竟然比外面更冷，图漪拾起兜帽戴上，直直朝前方端坐于主位的女皇走去。
她看不清女皇的脸，只隐隐觉得那里似乎有个人在。
寒意顺着鞋底蔓延，脚似乎冻僵了，每一步都格外艰难，她清晰地听到自己走路时与地面的摩擦声，夹杂着细小的薄冰碎裂的声音。
终于，图漪走到了女皇面前，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陡然间四周数座冰山拔地而起，将她身后的路封死，地面震裂。她急忙跳起，跃过雪山上尖锐的冰柱，才发觉王座不过是冰层映出的假象！
这算是考验吗？图漪冷笑一声，指尖聚气削向冰山的山头，群山震颤，大雪簌簌落下，裹挟着碎渣冰棱漫了过来。
寒气不断侵蚀着她每一寸肌肤，图漪不避不闪，冰元素神之眼骤然亮起，“大道至寒！”
她单手虚抬，周身白雾翻涌，道道冰纹自掌心浮现，凌空流转成一幅巨大的阵图，在这方寸之地铺陈开来，翻卷的雪浪硬生生被控住。
趁这时，图漪迎着碎雪直上，想要翻过这些挡路的山体。
安娜丝塔夏高高端坐，冷眼俯瞰这一切，整个议事厅里回荡着她的声音，“图漪，来我这里。”
冰山猛地震颤，细密的裂痕咔咔崩开，整个山体肉眼可见地裂开，不等图漪跃至山顶，便轰然坍塌。
巨大的冰体压下，剑光比它更快，瞬间将其分裂，图漪踩着碎块跳了上去，却见四下只余白茫茫一片，坍塌的冰雪将一切覆盖，雾气弥散，失重感随之而来。
出口在哪里？
长剑化去，图漪任由身体急速下坠，风大的几乎睁不开眼，雪粉向上浮去，混着锋利的碎冰在她皮肤上划过一道伤口。
是冰山在重组吗？雪怎么会向上浮？图漪舔舐手背的伤痕，忽的明白过来。
冰雪本静止，只是自己在动。
这时，一阵空灵的钢琴声响起，起承转合，在这片风雪之中缓缓漫开，然后，风雪狂舞。
图漪扯出一抹放纵的笑，眼底再无半分收敛，她调整身姿，周身寒意猛涨，所有雪浪冰石朝她汇聚，丝丝缕缕的冰元素顺着四肢钻入体内，果然。
这本就是自己体内的元素力幻化，犹如照镜子，自己对自己，我动“敌”动。
磅礴的冰元素力被尽数吸纳，图漪的身躯被朦胧的霜白包裹，这间议事厅逐渐显现出它原本的样子，不等四周的景象全部清晰，一柄无色长剑破空而去，剑势直直逼向高位的女皇！
“铮——”
利刃剐蹭撕拉出一片铮鸣，锐响震得人耳膜发麻，安娜丝塔夏动也未动，甚至有意没有去损坏那柄剑，图漪便感到心尖一阵剧痛，不由自主地撑着胸口摇摇欲坠，凝目直视王座上的女皇，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小漪。”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身，多托雷走来，抬手牵起她冰冷的手，温热的掌心相触，暖意一路蔓延。
图漪缓过一口气，拒绝了多托雷的搀扶，向女皇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图漪是吗？”安娜丝塔夏抬眸，“真是个大胆的孩子，第一次见面就能对神明挥剑相向的人……”
她似乎是笑了一下。
“传你到这里，是我想看看多托雷让我为他证婚的对象是什么样的人？”安娜斯塔夏并没有在意她刚刚的不敬，手轻轻一拨，图漪的兜帽滑落。
蓬松厚实的毛领间是一张精致而又苍白的容颜，睫毛末尾的白霜还未化完，消融的水汽沾在上面显得她有些楚楚可怜。
只一双眼，锋芒毕露。
安娜丝塔夏满意极了，“我认可你刚才所展现的力量，听多托雷说，你曾任职于须弥教令院，若非不想与他分隔两地，你本可以就任贤者。”
图漪悄悄偏头，余光瞥向一旁的男朋友，不由弯了嘴角，原来他是这么介绍的自己。
她略微俯身颔首，“是，他认为至冬的实验条件和待遇十分优越，是个好地方，建议我来这边发展。”
“很高兴你能来至冬。”安娜丝塔夏向她发出邀请，“你愿意加入愚人众，成为一名执行官吗？”
“只忠于我一个人，承载我的意志，永不背叛。”
虽说早有预料，但真当这份入职邀约摆在自己面前时，诱惑不可谓不大。
联想到丑角之前的话，图漪十分谨慎，沉思片刻后，她问道，“忠诚？我有对不合理要求说不的权利吗？”
毕竟上司是神明，身份的天然不对等代表女皇在这份合约中占据绝对主导，她想知道女皇能允许她拥有多少自主选择的空间，她更希望这只是一份工作，而不是卖身契。
“哦？”安娜丝塔夏很是意外，很少，不，应该说从没有人对神明产生过这样的质疑，沉吟过后，她回答，“我无法允诺，当然，如果实在为难，你可以拒绝加入。”
女皇竟意外的通情达理，图漪抿唇，迟迟难以决定，她请求，“请容我考虑几天再给您答复。”
对于这点要求，安娜丝塔夏欣然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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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至冬宫出来，多托雷忍不住发问，“你看上去并不想加入愚人众？”
“我不清楚。”图漪摇摇头，“只是有些在意丑角的态度。”
她把之前遇到丑角的事告诉了多托雷。
“这个啊……”多托雷递给她一本手册。
《愚人众执行官入职手册》
“虽说只是试行版，但里面确实有这样一条：执行官之间不得婚配。”他替图漪仔细绑好兜帽，“他大概很想参加婚宴吧。”
图漪随意翻了两下就放进了口袋，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多托雷看。
“嗯……怎么了？”多托雷被盯地莫名心慌。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图漪有些生气，难道在他看来结婚是小事？他没有那么在意。
“在我恳请女皇为我们的婚礼证婚后，她才对你起了兴趣。”多托雷握住图漪的手放进口袋，与她冰凉的指尖相扣，“我并不能替你做选择，也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干扰你的选择。”
“如今执行官不多，为防止利益结党破坏女皇集权，才设立了这样一条规则，如果你介意这一点，可以尝试说服女皇。”
“有得必有失，人总要为做出的选择负责，不结婚，我们也可以像夫妻那样生活。”
“那怎么行？”图漪拔高了声音，“我绝不无名无分地和别人在一起。”
她无比坚定，“我会拒绝女皇。”
多托雷的表情有些复杂，他一度以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使她让步。
她甘愿放弃执行官的地位，仅仅是为了一个名分？明明在须弥时她那样渴望权力，他突然有些看不透她。
“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图漪在他掌心挠了挠，“难道我不能与你共享研究资源？”
“再说了，我来至冬本就不是为了成为执行官，我是来……”
“你是来嫁我的。”多托雷接了下去，眼神柔和。
图漪伸出手点在他的胸膛，脸颊微微鼓起，“你知道就好。”
他含笑圈起她作乱的手，带着她向前走，雪地上很快多了两排并行的脚印。
“嗯，我们会有一场盛大的婚礼。”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关于结婚（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