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煞笔富二代缠上了》百香果绿茶

4、卧槽恶俗啊

　　警局的灯光和消毒水味儿仿佛还粘在头发丝上。终于回到临时住所，一个说不上温馨但总算安静的小公寓。外面洛杉矶的夜生活刚开始喧嚣，霓虹灯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变幻的光带。我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骨头缝里都透着股劫后余生的疲惫，还有一种被强行中断的、对美高生活的茫然。

　　手机嗡嗡震动了几下，是老妈越洋发来的一串串60秒语音方阵轰炸，夹杂着老爸几句“注意安全”的文字。我敷衍地回了个“安，勿念”，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累。但脑子又有点异常的清醒，像被那声枪响震过之后，反而格外空明。闲着也是闲着。

　　鬼使神差地，脑海里突然蹦出那张在枪口后因惊恐和荒谬而扭曲的帅脸，还有他被拖走时歇斯底里的“Fucking this school”。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这傻逼怂包富二代，平时在网上都发点啥？

　　纯粹是……好奇。对，就是好奇。毕竟也算“生死之交”了？虽然这“交”是他拿枪怼出来的。

　　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凭着记忆里警局登记时瞥见的模糊名字和学校信息，再加上一点模糊的拼写猜测，在INS和油管的搜索框里输入。洛杉矶的富二代圈子，尤其是特定学校的，说大不大。

　　没费太大劲。一个头像跳了出来——精心打理过的金棕色头发，阳光下咧着嘴笑，背景是私人游艇甲板，蓝眼睛刻意对着镜头放电，带着点刻意营造的玩世不恭。ID是那种典型的富二代昵称，夹杂着赛车和奢侈品的emoji。

　　是他。那个差点让我脑袋开花的怂包。

　　点开INS主页。最新动态停留在枪击案前一天。一张构图浮夸的跑车方向盘特写，镶钻的劳力士占据小半画面，配文是毫无营养的“New toy, who dis? #Blessed”。

　　无聊。划下去。

　　再往下……画风开始微妙地变化。

　　几张明显在高级夜店卡座里拍的，灯光迷幻，桌上堆满了香槟塔。他搂着几个妆容浓艳的网红脸女孩，对着镜头比着俗气的手势，眼神迷离。配文是些拼写错误、语序混乱的炫耀性文字，夹杂着大量俚语脏话。

　　皱了下眉。继续划。

　　然后，我的手指停住了。瞳孔微微放大。

　　那是一张……学校男厕所隔间的自拍。角度刁钻，对着隔间门下方缝隙外模糊的鞋子。他本人只露出小半张得意的侧脸和一只比着“V”的手。配文赫然写着：

　　First time jackin' it in the school restroom!!! So f**king intense!!! ［搞怪emoji］ Like if u dare! #wildthing #boredAF #schoolsux

　　“……”

　　我盯着屏幕，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恶心和极度荒谬的感觉从胃里翻涌上来。

　　卧槽。
　　你妈的有病吧？
　　在厕所隔间干这事还发出来？还“好刺激”？还“敢不敢”？还特么加三个搞怪emoji？
　　精神污染！这绝对是精神污染！

　　手指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划过这条，仿佛多看一秒都会脏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那股反胃感，点开了关联的油管频道。

　　频道名更傻逼，直接就叫“Rich&Reckless”。

　　最新上传的视频封面就极具冲击力——他穿着印有巨大骷髅头的T恤，脸上涂着油彩，对着镜头比着中指，背景似乎是某个居民区的后巷。标题：《Neighbor's dog won't shut up? TRY THIS! (EPIC PRANK GONE RIGHT!!)》

　　点开。画面晃动得厉害，伴随着他亢奋到变形的解说。镜头鬼鬼祟祟对准一户人家院子里的金毛犬。然后，他掏出一包……看起来像是强力泻药粉？或者别的什么鬼东西？混进一块肉里，隔着栅栏扔了过去。狗吃了。画面快进，切换到几个小时后，那只可怜的狗趴在院子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地上……嗯，一片狼藉。他躲在镜头后发出刺耳的大笑：“SEE?! TOLD YOU IT WORKS! THAT BITCH WON'T BARK TOMORROW! SUBSCRIBE!!!”

　　关掉。立刻关掉。

　　再往前翻，还有一个系列视频，标题统一格式《Why [我们学校名] SUCKS ASS! (Part 1/2/3…)》。点开其中一个，他坐在自己超跑的引擎盖上，对着镜头唾沫横飞，用词恶毒到极点，疯狂咒骂学校的课程安排、老师（指名道姓）、食堂、社团活动、同学（尤其是他看不顺眼的几个）……理由千奇百怪，核心思想就是“这个破地方配不上我”、“你们都是垃圾”。视频里充斥着各种F词、歧视性言论和毫无逻辑的人身攻击。评论区倒是很热闹，一半是附和的脑残粉，一半是对骂的。

　　我默默放下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毫无表情的脸。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脑子里像被强行塞进了一团混乱、肮脏、散发着恶臭的垃圾。那个在枪口下吓得魂飞魄散、被捕时哭喊的怂包形象，和INS、油管上这个满嘴喷粪、热衷恶俗“玩笑”、在厕所隔间□□还要昭告天下、对弱小动物下毒手、充满扭曲优越感和戾气的网络形象，疯狂地重叠、撕扯。

　　帅吗？那张脸皮是挺帅的。

　　但内里……

　　一股强烈的厌恶感，比厕所消毒水混着火药味更难闻的气息，从屏幕里透出来，弥漫在安静的房间里。

　　“唉，”我对着空气，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总结陈词般低语，“可怜这哥们儿得在少管所待几个月了。”

　　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敲了敲。

　　总结：
　　是挺帅。
　　但是神经病。
　　卧槽，恶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