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改中》无望则安之

2、前言(二) 长出属于顾

　　出身豪门，该怎样演绎我的完美人生................无望则安之，著..........^O^^O^............................
　　车驶出梧桐掩映的长街时，雨突然落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把老宅那片璀璨的灯火泡成了一团晃动的金雾——就像我过去十八年的人生，看起来光鲜，实则早被规矩和期待浸得发潮。司机老李透过后视镜偷瞄我，仪表盘的绿光映在他眼角的皱纹里。我知道他在想什么，顾家大小姐穿着皱巴巴的衬裙， bare 着一截脚踝坐在后座，裙角还沾着香槟渍，活像个从宴会上逃出来的疯婆子。可只有我自己清楚，被雨水打湿的皮肤有多凉，凉得像要把那些经年累月的窒息感都淬掉。...............................................................................
　　“去城西电竞馆。”我忽然开口，声音被雨声泡得有些发哑。老李手一抖，方向盘差点偏到护栏上：“小姐，那地....晚上乱得很，上周还有人在门口打架。”他顿了顿，补充道，“先生要是知道了....”
　　“他不会知道的。”我蜷起腿，膝盖抵着冰冷的真皮座椅。口袋里的碎钻硌得更厉害了，像颗正在发烫的星子。三个月前第一次去那家电竞馆时，我裹着宽大的连帽衫，把“顾瑾昕”三个字藏在兜帽底下。场馆里的烟味混着泡面香，键盘敲击声像暴雨砸在铁皮上，可当我戴上耳机，指尖触到键盘的瞬间，那些豪门晚宴上的虚伪笑靥、董事会里的唇枪舌剑，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车在电竞馆后门停下时，雨势正好大了起来。我推开车门，冰凉的雨水立刻顺着发梢往下淌，衬裙贴在身上，冷得人打颤。后门的卷帘门半敞着，里面透出蓝紫色的光，夹杂着少年们亢奋的嘶吼：“中路支援！快！”
　　我攥紧手机，屏幕上战队教练的消息还亮着。刚要抬脚，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李举着伞追上来，伞骨在雨里抖得厉害：“小姐，至少把这个带上。”他把件黑色冲锋衣塞给我，衣服上还带着淡淡的樟脑味，“是我女儿穿旧的，您别嫌弃。”.............................................................................................
　　冲锋衣的拉链卡着根线头，我费了点劲才拉到顶。衣摆长过膝盖，把那些不合时宜的蕾丝衬裙边角全遮住了。老李看着我，喉结动了动：“要是……要是没地方去，就回车上等。我在这儿守着。”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我女儿也打游戏，她说厉害的女生都叫‘野王’。”.......................................................................
　　雨幕里，他的背影佝偻着，像株被风吹弯的芦苇。我突然想起小时候，他总在我被父亲罚站时，偷偷从厨房端来温牛奶，杯沿永远擦得干干净净。原来这个在顾家做了二十年的司机，比我的亲人更懂，有些枷锁是该被挣脱的。掀开电竞馆厚重的门帘时，热浪混着烟味扑面而来。天花板上的霓虹灯牌闪得人眼花，“巅峰对决”四个大字缺了个“峰”字的竖钩，像道没愈合的伤口。角落里的游戏机发出“滴滴”的警报声，穿黑T恤的少年正对着麦克风嘶吼，唾沫星子溅在屏幕上——这地方和顾家老宅的水晶灯、波斯地毯比起来，简直是另一个星球。
　　“野蔷薇？” ......................................................................................
　　有人拍我肩膀，我回头看见个染着蓝毛的男生，耳钉在光线下闪得刺眼。是战队的教练阿K，上次我五杀时，就是他把可乐泼在了键盘上。他上下打量我，突然吹了声口哨：“可以啊，今天穿得挺……素？”............................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冲锋衣，忽然想起宴会上那件缀满碎钻的礼服。那些碎钻加起来能买下这里所有的游戏机，却买不来此刻阿K眼里的坦荡——他看我时，从不会像王董那样算计着联姻，也不会像父亲那样盯着“顾家继承人”的头衔。
　　“试训台在那边。”阿K指了指最里面的隔间，“今天有个新队友来试辅助，正好组队打两把。”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不过先说好，输了可别哭鼻子，我们战队不收公主。”.....................................
　　隔间里的电脑屏幕亮得像块冰，键盘敲起来“噼里啪啦”响，和老宅里钢琴的“叮咚”声截然不同。我刚坐下，旁边就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转头看见个男生，白T恤洗得发灰，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道浅浅的疤痕。他抬眼时，我愣了愣——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像把没开刃的刀，带着股不服输的野气。........................................
　　“新来的？”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打什么位置？”...............................................
　　“中路。”我指尖落在键盘上，忽然想起父亲总说“女孩子要练钢琴，指尖才够优雅”。可此刻，我的指尖悬在字母键上，比任何时候都更想触碰真实。......................................................................
　　第一局游戏加载时，屏幕映出我和他的影子。他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我的冲锋衣领口还沾着雨渍。远处传来啤酒罐倒地的声响，有人在喊“中国队加油”，窗外的雨还在下，敲得窗户“啪啪”响。..................................
　　当我的英雄拿下双杀时，男生突然“啧”了一声：“反应挺快。”他操作着辅助跟过来，盾恰好挡在我身前，“刚才那波走位，像见过大场面的。”..........................................................
　　我没告诉他，我练走位时，正穿着七位数的礼服，在宴会厅的大理石地面上绕开那些端着托盘的侍者。那些被视为“优雅”的步伐，此刻成了电竞场上的保命符。................................................................
　　游戏结束时，雨正好停了。月光从云里钻出来，透过电竞馆蒙着灰的窗户，在地上投下块菱形的亮斑。阿K拍着桌子喊“就你了”，蓝毛蹭过来要加微信，白T恤男生已经开始拆键盘——他说键盘里的烟灰太多，影响操作。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湿漉漉的街道。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回家吧。”后面跟着个流泪的表情。我想起她的珍珠耳环，想起她总在父亲动怒时，悄悄往我手里塞颗糖，可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我删了消息，点开和老李的对话框：“麻烦等我一会儿。”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白T恤男生突然走过来，手里捏着个东西。是颗碎钻，不知什么时候从我的冲锋衣口袋里掉了出来，被他踩在鞋底。“这是你的？”他挑眉，指尖捏着碎钻对着光看，“挺闪，能换个好键盘了。”我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的，烫得像触电。他突然笑了，把碎钻塞给我：“拿着吧，说不定以后打比赛拿了冠军，能镶在奖杯上。”.........................................................................................
　　走出电竞馆时，天边已经泛白。老李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座椅被调得很低，像只缩成一团的猫。我轻轻拉开车门，他猛地惊醒，眼里还蒙着层雾：“结束了？”...........................................................
　　“ 嗯。”我坐进后座，把碎钻放在手心。晨光透过车窗照在上面，折射出道细小的彩虹，落在老李的手背上。车开过跨江大桥时，我看见桥下的江水泛着金波。远处的摩天大楼顶着朝霞，像群沉默的巨人。我突然想起奶奶说的“丢尽顾家的脸”，想起父亲怒吼时颤抖的领带，想起母亲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忧——可当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我头发乱舞时，那些沉重的东西，好像都被吹散了。“老李，”我忽然开口，“你知道吗？刚才我赢了。”老李从后视镜里看我，笑了。他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晨光，像盛着一整个温柔的宇宙：“我就知道，小姐想做的事，总能成。”.........................
　　我低头看着手心的碎钻，它不再硌人了，反而像颗正在发烫的种子。或许用不了多久，它会在电竞馆的地板上，在剧组的泥地里，在所有被人轻视的地方，长出属于顾瑾昕的，最野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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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