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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if线-七夕-修仙篇 “轰、轰隆 ...

  •   “轰、轰隆!”沉重的石板门缓缓打开,白到刺眼的光顺势洒进昏暗的房间。

      门外,一男子逆光而站。
      从内看去,只能看见他挺拔的身姿,以及随风飘动的长发。

      “苏少爷,怎么几日不来见你,你就闹起了小孩脾气?”
      纪悯勾起唇角,视线在昏暗的房间内随意绕了一圈,精准锁定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听全乐说,你今日拒绝泡药浴?”

      周遭一片死寂,别说回应,就连房间内的呼吸声都微弱到不易被察觉。

      没有得到回应,纪悯也不生气,顺手拿起门边的烛台,径直朝角落的那团身影走去。

      “哒、哒……”寂静的空间中,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明显。
      纪悯走得很慢,慢到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苏轻应脆弱的神经上。

      角落里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似恐惧般,开始加重。
      “滚。”他小声地抗拒。

      “可惜,我不会滚,只会走。”终于,纪悯走到角落。
      他蹲下身,象征掌门身份的、华贵的衣袍铺在地上。

      “哐当。”另一只手上的食盒被他放下。
      他拿着烛台往前伸,明亮的火焰跳动,将苏轻应那张昳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突如其来的光让苏轻应不适应地眯了眯眼,他轻轻转过头不去看,将自己缩得更紧。
      “滚。”

      长久未进食的虚弱,让这声骂格外没有攻击性。

      “你除了让我滚,就没有别的话了吗?”纪悯伸出手,捏住面前人的下巴,强硬将人转过来,与自己对视。
      恶狠狠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究竟要颓废多久?”

      苏轻应缓缓张口,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般,嘶哑地问:“颓废?”
      他讽刺地“呵”一声,对上男人更为漆黑的眼眸。“我本来就是一个废人。”

      千年前,强大的魔尊现世,霍乱人间。
      悔晚派掌门苏轻应在与魔尊交战时受重伤,内丹被毁。虽侥幸捡回性命,却也沦落为废人,修炼天赋连曾经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废人?”纪悯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恶劣地勾起唇角,半眯的眼眸中染上阴鸷。
      “你现在可是元婴中期。”

      “那是我的吗?”
      苏轻应大口呼吸,透过跳动的烛火回视,反呛:“那你是用天灵地宝堆出来的。”

      悔晚派上上下下谁人不知,他苏轻应如今不过是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唯一的用处便是“活着”,用这张脸勾起纪悯的年少记忆,从而得到好处。

      他的自尊、自由,早就消失殆尽,只剩下苟延残喘。

      纪悯却毫不在意:“那又如何?我找到的天灵地宝,为何要白白便宜别人?”
      “我能把你堆到元婴,自然也能堆到化神、大乘,然后带你前往上界。”
      到那时,又有谁敢说什么?

      又是这样。
      苏轻应张张口,最后还是将所有话咽下。
      纪悯永远不会懂他,也永远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固执的小狼崽子只知道将他强行留在身边。

      需求不同的两个人总要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纪悯冷静下来,松开手,侧身去拿身旁的食盒。
      盖子被揭开,饭菜的香气随着热气飘出,直击味蕾。

      他舀起一勺鱼羹,自然地在唇边吹一口,再递到苏轻应唇边。“小心烫。”

      自从年少时有一次把人烫得眼角泛红,纪悯便养成吹凉再喂的习惯。

      苏轻应撇过头,“我不吃也饿不死。”
      筑基修士便已辟谷,更别说他已经元婴——即便不属于他。

      “我知道。”纪悯趁人说话的间隙,眼疾手快地将鱼羹从苏轻应唇缝倒进去。
      “尝尝看,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鱼羹被炖得软糯,在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顺着舌尖往下滑。
      “咕。”喉结滚动。

      还是这个味道。
      熟悉感在脑海中炸开,让苏轻应不禁恍惚,那些被他藏在深处的记忆拼命往上爬——

      作为悔晚派掌门的独子,虽爹不疼娘不爱,但天资聪慧,十岁便已筑基。
      “天才”无非两种结局,受人尊重,或者遭人嫉妒。

      十五岁第一次下山历练时,他便遇到蒙面人袭击。
      也是那时,重伤的他遇到了将和自己纠缠一生的人。

      ……

      苏轻应刚经历一场殊死搏斗,虽然赢了,但和两败俱伤也差不多。

      他靠着树桩,浑身的疼痛让人疲惫不已,只想沉沉睡去。
      今日就要留在这里了吗?

      “簌簌。”活物穿过树叶的声音持续响起,越来越近。

      又来了吗?
      苏轻应强撑着睁开眼睛,模糊中,只见一脏兮兮的少年,一脸严肃地靠近。

      “居然没死?”少年嘟囔。“真是可惜。”
      “我可以救你,但说好,你之后要给我一两……”
      少年的视线上下打量,确定这人非富即贵,当即决定狠狠敲诈一笔。
      “十两银子。”

      才十两银子吗?
      养尊处优的苏少爷一时不知该庆幸,还是可怜。
      他张口,未尽的鲜血从唇角流下,“好。”

      得到肯定的答案,少年板着脸,心思却活跃起来:这就对了嘛,只要给钱,什么都好说。
      他蹲下身,将人背到自己身上。

      少年的背脊单薄,薄薄的皮肉包不住骨骼,硌得人生疼。
      “唔……”苏轻应没忍住痛出声。

      少年脚步一滞,良久,才别扭道:“少爷就是矫情。”

      苏轻应:……

      ……

      回忆结束,苏轻应被驱使般缓缓抬起手,隔空轻抚男人的脸颊。

      他已许久没有认真看过面前的人,原来经过一千余年的蹉跎,他记忆中倔强的少年已经成熟许多。

      纪悯放下碗、勺,垂眸看了眼,俯身凑过去。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脸颊,两人均被刺得一愣。

      “师兄……”纪悯眨眨眼,最后还是垂着眸子,压下眼底的情绪。“你也要离我而去吗?”

      “我……”苏轻应哑口。
      他不敢将自己真实的想法摆到纪悯面前,那样未免太过残忍。

      纪悯是他带回来的,所以他知道纪悯的痛,知道纪悯在害怕什么。纪悯越是偏执、嘴毒,他越是心疼。
      这千年来,他好不容易能够忽视那双装满伤痛的眼睛,却没想到,嘴硬的少年学会了开门见山。

      这不对。

      察觉到苏轻应的犹豫,纪悯顺势抓住脸上的那只手。
      他压下身去,靠得更近。“师兄,你不是说,会永远陪着我吗?”
      “你不是说,”滚烫的唇抵在冰凉的脖颈间,“会和我结为道侣吗?”

      “我什么时候……”
      没等苏轻应反驳完,脖颈间传来刺痛,残留着体温的牙齿正叼着他的皮肤。
      “嘶,”他没忍住骂:“你是狗吗?”

      纪悯毫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他改咬为亲,感受着唇下另一个人的体温,还有薄薄的皮肤下跳动的血管,神色晦暗。
      要是一直这么有活力就好了。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直白?

      这么快就发现了他的异常?
      纪悯一愣。“没怎么。”

      他又想起隔壁青述派的玄光剑尊说的话:面对喜欢的人,要大大方方地死缠烂打。

      谢秋岁:“你师兄应当也是喜欢你的,不然早就一剑捅死你了。”

      纪悯:……
      一向嘴毒的纪悯,第一次棋逢对手。

      但是……苏轻应也喜欢他吗?
      这个猜想反而让他无端恐惧起来。

      那他从前都做了什么啊……将人藏起来,将人强行留在身边。

      谢秋岁又道:“只要他不明确拒绝,那你就可以步步试探。”

      步步试探吗?
      纪悯对这句话存疑,毕竟玄光剑尊死了一次才把自己的师尊追到手。
      但不可否认,能把人追到手就是一种成功。

      思及此,纪悯抬起头,询问:“师兄,我可以亲你吗?”
      如果喜欢他,应当不会拒绝亲吻。

      苏轻应:?
      “你个疯子,我们都是……”

      纪悯难得乖乖喊师兄,却没有唤起师兄的“兄友弟恭”。
      接下来的话他一点都不想听。

      再一次,纪悯没等人把话说完,自顾自地亲上去。
      他的询问更像是一种不需要答案的礼貌。

      “唔……”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唇间。

      唇齿相抵,两人均是愣住。
      无论纪悯如何幻想,也没想过,自己第一次亲吻苏轻应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
      没有鲜花,没有恰到好处的氛围,没有真挚的告白……只有他的一厢情愿。

      纪悯心里不舒坦,下意识张口,轻咬苏轻应的唇,随即一愣:原来苏轻应的唇,是这样的味道吗?
      好甜。

      向来不爱吃甜食的人,此刻却被甜到上瘾,想要得到更多。

      趁人愣神之际,纪悯轻轻含住对方有些冰冷的下唇,亲吻、研磨。
      甚至无师自通地伸手钳住苏轻应的下巴,用巧劲让紧闭的唇张开,接着,攻池掠地。

      好甜。

      “唔……”
      舌尖被触碰、吸吮,苏轻应身体一颤,终于反应过来。
      他伸手狠狠一推。“滚!”

      男人被推远些,气息从未合上的嘴里吐出,半阖的眼眸中是褪去的情、欲。
      他抬眸,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不知是过度憋气,还是害羞,此刻耳尖通红。

      “我感受到了,你也不讨厌,对吗?”

      “滚!”

      “苏轻应。”纪悯第一次这么连名带姓地喊。

      苏轻应:……
      他不想回应,可纪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

      “你真的不能为了我,坚持下去吗?”
      纪悯眨眨眼,一颗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去。“就当为了我。”

      “我只有你了,这个世界,我只有你。”
      这是纪悯第一次将心中的话说出来,直白地恳求。

      从前他用尽手段,也无法将人留下来,此刻他只能将自己的心完整地剥开。

      “你……”苏轻应伸出手,想要为人拭去眼泪。
      滚烫的泪落到手心,反而失去温度,变得冰凉。

      这样的纪悯,他从未见过。
      比起展示可怜,纪悯更擅长把一切苦楚带进深渊。

      为了纪悯而活吗?
      在苏轻应过往千年的生命中,他一直为心中的道而活,为不被束缚的自由而活。

      还是第一次,有人要他为他而活。
      原来真的有人需要他吗?

      或许他们都太过固执,认定的事情从不回头。所以他总在孤独地求自由,纪悯总在孤独地强留。
      哪怕独处一室,他们也是孤独的个体。

      他们也太过嘴硬,总用一层刺去包裹真实的想法。

      房间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答复,纪悯了然地呵笑。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纪悯:“你好好休息。”
      说罢,他起身,朝外走去。

      房间不算小,但以纪悯的身长,十来步就能走出去。
      但他走得很慢,一步、两步……始终没有听到挽留。

      直到他迈过光的分割线——
      “好。”一道微的应答。

      纪悯的动作卡住,脑子先一步反应过来,收回往前迈的那只脚,嘴上却仍然不可置信:“什么?”
      他猛地转身。

      “我说,好。”在灼热视线的注视下,苏轻应别过头,却还是直白地说:“我为你而活。”

      如果他注定无法自由,那就让他的存在,给纪悯带去一些自由吧。
      他们都太苦了,总要有人幸福。

      纪悯快步回去,再次蹲下去,连单膝触地都未察觉。
      “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嗯。”

      再次得到肯定的回复,纪悯勾起唇角,重重的“哈”一声。
      他猛地扑上去,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师兄……”他语塞,半晌只能再唤一声:“师兄。”

      原来他求求他,就能得到想要的。
      原来爱,需要说出口。

      纪悯将人抱得更紧,“相信我,终有一天,我会将你要的自由带到你面前。”
      “到那时,你也不要丢下我。”

      “傻子。”苏轻应抬起手,回应这个拥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if线-七夕-修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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