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雪夜初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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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30年冬，咸阳宫。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寒意，宫人们屏息垂首，步履匆匆，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宫砖，而是薄冰。
楚国公主芈氏的寝宫，灯火通明，像一只焦灼不安，又因痛楚而无法闭合的眼睛，窥视着殿外凝固的肃杀。
殿内人影幢幢，在摇曳的烛光下仓惶移动，产婆们压低的、急促的指令声，宫女们端着热水与布巾无声却迅疾的脚步。
殿外，秦始皇嬴政负手而立，玄衣墨发几乎融入夜色，他身姿挺拔如松，只有紧蹙的剑眉和身后死死攥紧以至于指节泛白、青筋毕露的双拳，泄露了这位铁血帝王此刻惊涛骇浪般的焦灼。
蒙毅与年仅十岁的公子扶苏分侍左右。
小扶苏早已红了眼眶，泪水在通红的眼窝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嬴政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长子强忍泪水的模样。
若是平日，他定会沉声训诫：“为君者，当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但此刻，这句严厉的箴言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没有斥责，只是伸出手，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轻轻按了按扶苏单薄的肩头。
君王，亦为血肉之躯。
突然！
“哐当——！”一声刺耳的巨响撕裂了压抑的沉寂！
殿门猛地被撞开，一个产婆踉跄扑出，双手染满刺目的猩红，声音抖得不成调：“陛下！公主……公主难产！性命危殆啊！”
嬴政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一把拽住几乎要冲进殿内的扶苏，那力道让少年痛呼都噎在了喉间。
帝王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寒铁，掷地有声：“不惜一切！保公主和孩子！！”
“不——！陛下！”
芈氏凄厉的呼喊穿透门扉，带着血泪的决绝，“别管妾身！保孩子！哪怕剖腹取子，求陛下……保住我的孩儿！！”
每一声呼喊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殿外众人的心口。
嬴政脑中蓦地闪过她生扶苏时，也曾这般决绝地要求产婆剖腹取子……
那时，他初为人父，尚不懂这决绝背后的分量。
如今再次听闻，那声音却让他感到窒息。
他牙关紧咬，下颌绷成冷硬的线条，最终只化作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君王不语，周遭的空气都冻结了，只剩下殿内女人痛苦的哀鸣和产婆们绝望的忙碌声。
“哇……呜……哇……”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窒息中，一声微弱如猫崽的啼哭，撕开了沉重的夜幕！
几乎是同时，细碎的、晶莹的初雪，无声无息地开始飘落。
“生了！生了！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是，是位小公主！”
产婆们抱着襁褓出来报喜，脸上却毫无喜色，只有劫后余生的惊惶。仿佛捧着的不是皇家血脉，而是一块随时会碎裂的琉璃。
嬴政的目光甚至未曾扫过襁褓，他大步流星，率先跨过那道沾着血气的门槛。
扶苏紧随其后，小脸煞白。
蒙毅长长吁出一口白气，立刻低声吩咐侍卫加强警戒，不容置疑道：“传令，宫内所有岗哨，警戒加倍！任何可疑人等，靠近此殿百步者，格杀勿论！”
而他本人则像一尊沉默而忠诚的青铜雕像，伫立庭院中央，任凭雪花落满他的肩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保卫君王安全。
产婆们抱着那柔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小生命，六神无主地蹭到蒙毅跟前：“大、大人……小公主……”
蒙毅眉头一拧，迅速解下自己的厚斗篷，小心翼翼地将襁褓连同那点点飘落的雪花一同裹住。
斗篷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儿，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可怜又可爱。
蒙毅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吹弹可破的小脸颊，心尖莫名一软。
“此时此地，小公主最该在的，是她母妃身边。” 蒙毅的声音低沉而肯定，“陛下心中所想，必是如此。”
他了解他的君主，了解那铁血外表下此刻汹涌的悲痛与对新生女儿复杂深沉的情感。
产婆们如蒙大赦，连连鞠躬：“谢大人明示！谢大人明示！”
“快去吧，” 蒙毅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小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再耽搁……怕就真不好了……”
寝殿内。
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交织。
嬴政与扶苏无视宫人阻拦，直抵床前。
芈氏躺在那里，曾经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面如金纸，气如游丝，却努力绽放出一个无比温柔慈爱的笑容。
她吃力地抬起冰凉的手，拍了拍扶苏颤抖的肩膀，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傻……孩子……哭……什么……那是阿母和你……盼了好久的小妹妹呀……”
她喘息着，目光殷切地凝视着长子，“你要……好好护着她……做个……顶天立地的……好兄长……替阿母……看着她……长大……”
“我会的！阿母！我一定做个好兄长！”
扶苏泣不成声，将母亲冰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正在迅速流失生命力的冰凉。
芈氏的目光转向抱着小婴儿、手足无措的产婆，示意她将那个仍在微弱啼哭的小小襁褓，轻轻放到扶苏的臂弯里。
扶苏小心翼翼地接过，看着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眼睛紧闭的小脸，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瞬间压过了悲伤，他努力挺直了小小的脊梁。
楚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拍抚着襁褓，断断续续地哼着那首来自家乡、来自记忆深处母亲曾哼唱过的摇篮曲——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乃见狂且……咳咳……”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鲜血再次涌上嘴角，被一旁的宫女慌忙擦拭。
“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她眷恋与不舍的目光，艰难地转向了床前沉默如山、脸色晦暗不明的嬴政，声音充斥着深深的恳求与歉疚：“陛下……抱抱她吧……她还那么小……那么软……咳……我对不住您……也对不住这孩子……没能……没能给她一副……康健的身子……”
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是为自己无法陪伴女儿长大的遗憾，也是对女儿未来的担忧。
嬴政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地伸出手，那双曾经执掌千军万马、批阅如山奏章、沾满六国鲜血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此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笨拙的谨慎和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从产婆手中，接过了那啼哭不止、仿佛一碰即碎的襁褓。
直到此刻，楚妃眼中的光芒才终于安心地黯淡下去。
她对着虚空，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好的景象，唇角费力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绽开最后一个飘渺而解脱的微笑，喃喃道：“陛下……照顾好……我们的……孩儿……妾……回家……了……”
话音未落，她的头轻轻歪向一侧，所有的痛苦与牵挂，都归于永恒的宁静。
“阿母——！！！”
扶苏的悲鸣撕裂了殿宇。
他扑在母亲尚有余温的身体上，放声痛哭。
嬴政僵硬地抱着怀中这因早产而过分羸弱、气息微弱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小生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微弱的心跳和脉搏，一下，又一下，顽强地跳动着。
一股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酸涩、沉重、茫然，甚至夹杂着一丝荒谬的暴怒。
这个他与芈氏血脉相连的第二个孩子，这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女儿，竟是以她母亲的生命为代价，来到这世上。
他不明白。为何有人能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甚至可能夭折的婴孩，毫不犹豫地献祭自己的生命？
就像他永远无法理解，为何他那位尊贵的母亲赵姬，为了一个面首嫪毐，能狠心到密谋毒杀自己的亲生骨肉。
将沉浸在巨大悲痛中哭得几乎昏厥的扶苏，留在了那弥漫着悲伤和药味的宫殿里，嬴政用宽大的斗篷仔细裹好那弱得像只刚出生小猫崽的孩子，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他抱着这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小生命，步履沉重地走向后宫深处。走向后宫深处。
他想为她找个养母。
胡姬宫中，她刚诞下胡亥不久，乳汁充盈。
郑姬处，养育过三位王子公主，经验老道。
魏姬膝下三子无女，求女心切。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每当嬴政试图将这安静的小婴儿递出，她便会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里仿佛裹挟着无尽的委屈、恐惧与不舍，小脸瞬间涨得青紫，仿佛下一秒就要闭过气去！
那哭声像小爪子，狠狠挠在嬴政的心尖上。他终究狠不下心肠，长叹一声，将那哭得几乎抽噎的小可怜紧紧裹回斗篷，转身，径直抱回了自己的寝宫。
嬴政刚踏进殿门，还未及坐下歇口气，落后一步的蒙毅便带着一身寒气匆匆而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单膝跪地禀报。
“陛下大喜！内史腾快马来报，我军大捷！韩国已灭，尽归我大秦版图！”
“彩！”
嬴政龙颜大悦，今日的阴霾被这巨大的胜利冲散大半，胸中豪气顿生，声如洪钟，震得殿梁似乎都在嗡鸣，“好！内史腾不负朕望！当大赏三军！犒劳将士！”
这声发自肺腑、气势磅礴的喝彩，带着帝王扫平六合的雄心和喜悦。
然而，这洪亮的一嗓子，瞬间惊扰了怀中好不容易哄得只剩抽噎的小祖宗。
“哇——！”
震天的哭声再次响彻殿宇。
心情正酣的嬴政被这突如其来的“抗议”弄得一愣，低头看着襁褓里那张哭得皱成一团、委屈巴巴的小脸，素来冷硬的眉宇竟难得地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耐心，笨拙地轻轻拍抚着。
“罢了……既然你这小东西如此倔强，不愿旁人替代你阿母……那朕，便亲自养你。”
蒙毅刚起身，闻言欲言又止，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臣……还有一事禀报。”
“讲。”
嬴政心思都在哄孩子上，头也没抬。
蒙毅再次跪倒：“方才太史令（掌天文历法及占卜吉凶的官员）匆匆求见，言道……观测星象，小公主生于雪夜，荧惑（火星）守心（心宿二，帝王象征），主……主……恐有不吉之兆，或……冲克……”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完，但意思已明。
嬴政哄拍的动作倏然停住。
殿内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只剩下小婴儿委屈的抽泣声。
嬴政缓缓抬头，眸色深沉如渊。
他抱着孩子，缓步踱至殿门，抬首望向墨蓝天幕——那里，一轮皎洁的明月正冲破云层，清辉遍洒银装素裹的宫阙，雪光月影交相辉映，天地一片澄澈。
“呵，荒谬！”
在蒙毅屏息的忐忑中，帝王低沉的笑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皓月当空，清辉朗照，瑞雪初降，覆盖乾坤！此乃天地澄明、万象更新之象！太史令怕是年老昏聩，老眼昏花了！朕的小公主降生于此良辰吉夜，我大秦便旗开得胜，灭韩拓土！此乃天降祥瑞，大吉之兆！何来不吉？！”
他低头，用指腹极其轻柔地蹭了蹭怀中婴儿哭湿的小脸：“月华皎皎，辉映大秦。朕的小公主，生于雪月交辉之夜，得天地之清气，承瑞雪之祥兆。从今往后，你就叫——赢月。”
奇迹般地，赢月的哭声渐歇，睁着一双乌溜溜、湿漉漉的大眼睛，懵懂地“看”着父亲近在咫尺的脸庞。
蒙毅心头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后背的冷汗早已浸湿了内衫。
他暗自庆幸，也将那被他“不小心”拖延了两个时辰才来禀报的太史令那份关于“荧惑守心”的不吉谏言，更深更深地埋进了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决心让它永远不见天日。
陛下说是吉兆，那就是吉兆！
天大的吉兆！
时光荏苒，转眼小赢月已是两岁。
这日，她在嬴政寝宫软垫上，正努力把一块糕点塞进布老虎的嘴里，眼前毫无预兆地闪过一道柔和的白光！
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漂浮在半空的虚拟面板，突兀地跳了出来。
面板上闪烁着几行她不认识的奇怪符号，同时，一个毫无感情起伏、平铺直叙的合成音直接在她的小脑袋里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符合绑定条件……绑定成功！】
【正在检测……】
【系统绑定对象：赢月 (女，2岁，身份：秦国公主，天赋值：SSS)】
【监护人：嬴政 (男，30岁，身份：秦国皇帝，危险等级：SSS)】
【系统目标：辅助宿主提升大秦文明指数，解锁“万世永昌”成就】
【滴！恭喜宿主赢月绑定“千秋霸业辅助系统”！本系统将竭诚为您服务，助您成就一番伟业！】
【请问宿主是否立刻开启新手引导？】
赢月叼着半块糕点，小嘴微张，大眼睛瞪得溜圆，奶声奶气地对着空气发问：“啥……系统统？能吃嘛？”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亮亮板板”和脑袋里的“声音”惊呆了。还下意识地伸出小胖手抓了抓，自然是抓了个空。
刚结束早朝、一身玄黑龙纹常服的嬴政，龙行虎步踏入殿门，一眼就瞧见自家闺女对着空空如也的地方嘀嘀咕咕，还伸着小手抓挠，模样又认真又滑稽。
他剑眉微挑，带着一丝疑惑和纵容的笑意走近，高大的身影在赢月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儿平齐，温声问道：“月儿，在跟谁说话呢？布老虎吃饱了？”
说着，还瞥了一眼那只被塞得嘴巴鼓鼓囊囊的可怜布偶。
赢月立刻伸出小胖手指着那悬浮的光屏，口齿不清地告状：“父父！亮亮哒！说……系统统！”
她努力复述着脑子里听到的几个关键词，虽然发音含糊，逻辑混乱，但那份想要分享“新玩具”的急切心情溢于言表。
嬴政顺着她指的方向仔细看去，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
他回头，目光扫过身后的扶苏和蒙毅，两人也是一脸茫然地摇头。
扶苏温和地笑道：“妹妹，是不是布老虎在跟你讲悄悄话呀？”
蒙毅微微躬身：“回陛下，臣……并未见异常。”
大概是孩子天马行空的想象吧？
嬴政失笑，一把将软乎乎的小团子捞进怀里，稳稳托在臂弯，大步往殿内膳桌走去。
小赢月在他臂弯里舒服地蹭了蹭小脑袋。
自从赢月懂事起，这小祖宗就雷打不动，每日巴巴守在章台宫门口，非要等他下朝回来才肯乖乖坐下来吃饭。
哪怕饿得小肚子咕咕直叫、饿得小脑袋发晕打晃儿，也绝不妥协！
有一次饿狠了，差点晕过去，把嬴政吓得够呛，从此下了严令：早朝效率必须飙升！那些个歌功颂德、车轱辘话来回说的奏对，通通给朕精简！议完正事立刻散朝！
这丫头从小体弱得像棵豆芽菜，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养到如今这般粉雕玉琢、活蹦乱跳，要是因为少吃一顿饭耽误了长个子……
嬴政光是想想，就觉得这买卖亏大了！
赢月坐在父亲坚实如铁的臂弯里，急得小短腿直蹬，手舞足蹈地试图解释那个神奇的“亮亮系统统”：“父父！真哒！它说……帮月！帮父父！给大家……好多好多……好吃哒！”
她努力比划着一个“超级大”的概念，最后干脆抱住嬴政的手指，撒娇地晃啊晃。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期待，仿佛在说：父父快信我！真的有！
嬴政听着女儿奶声奶气、逻辑混乱的描述，心中虽觉荒诞，但看着她小脸绷得紧紧的、无比认真的模样，还是耐着性子听完，眼中满是纵容的笑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赢月放进她专属的、铺着厚厚软垫的小餐椅里，顺手捏了捏她脑袋顶上那个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小揪揪，语气宠溺：“好，月儿说有，那便是有。父王信你。”
“月就知道父父最好啦！”
赢月立刻笑逐颜开，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凑过去就在嬴政脸上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点亮晶晶的口水印。
“妹妹，难道阿兄就不好吗？”一旁的扶苏立刻凑趣地把俊脸也伸了过来，结果被自家父王一个冷眼飞刀瞪得讪讪缩了回去。
赢月小脑袋一歪，瞬间化身端水大师，奶声奶气道：“阿兄跟月……第二好！”
眼珠一转，瞥见旁边侍立的蒙毅，立刻补充，“蒙毅哥哥……第三好！”
“吃你的饭！”嬴政眼疾手快，一筷子鲜嫩多汁的肉肉精准地塞进了那张还要继续“排座次”的小嘴里，成功堵住了后面可能出现的“赵高阿叔第四好”、“扫殿小内侍第五好”……
赢月被美食堵住嘴，“嘿嘿”傻笑两声，立刻专注地啃起她最爱的肉肉来。
扶苏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沾了油污的小脸儿。
至于那个要帮她成就“霸业”的亮亮系统统？
早就被抛到爪哇国去啦！
那光屏在她专注于吃饭后，似乎闪烁了几下，最终无奈地、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了空气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雪夜初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