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不枯》一十四鸢

2、第一课放手 屋外的

　　屋外的雪停了，程棠望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色，拖着疲惫又满是伤痕的身子缓缓起身。他整理好今天要洗的衣服，准备抱着它们去河边。刚打开门，一股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河面没有结冰，这对程棠来说是一件好事，这样就不用费力的将冰面击碎。
　　从河岸上向下看去只有一团小小的黑影在动。程棠手里拿着衣服在冰冷的河水里搓洗着衣服，两只小手被冻得发紫越发肿胀。
　　程棠像感觉不到痛般麻木的、机械的搓洗手中的衣服，而他的身边还有一盆像他那么高的脏衣服等着他。
　　“婶子，你看河边，那是谁啊真不要命咧，大冷天在河边洗衣服”河岸上传来声响。
　　“你还不知道吧那是陈老头新娶的媳妇带来了，听说他妈老不喜欢他了，要不是他啊他妈早飞黄腾达变凤凰了”王婶向下看去，也不经有些心疼，但最终不是自己家孩子，再怎么心疼也没用。
　　渐渐的河岸上没了声响，晌午的太阳也爬了上来，将积雪融化。
　　程棠的衣服洗完了，正打算抱着往回走却遇到一位不速之客。
　　“呦，这不是程少爷嘛，看来昨天下手还是不够重啊”王福贵挑衅地站在河岸上俯瞰着程棠。
　　程棠不想惹事生非，一言不发的抱着洗好的衣服从他身边走过。可王福贵不乐意了，一把抓住程棠的衣服后领将他拽倒在地，程棠洗好的衣服也散落在地。
　　“你M的，还真把自己当程家的小少爷啊，你就是一个婊子生下来的贱货！”
　　一个拳头又一个拳头的落在程棠的脸上，程棠麻木的眼神让王福贵越看越不顺眼，打的也越发用力。
　　程棠这里面没有想过自己在程家的记忆，但记忆很少。
　　他努力回想着终于想到了两个人。回忆里他和母亲在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母亲抱着一个男人的腰嘴里不断说着“我生了你的孩子，我才是你老婆，你怎么能告诉我你要娶别人！”程棠看到的母亲是面色狰狞的。
　　“我是程家未来的继承人！不可能娶你这样的人！你以为你是谁，明天去办理离婚，我会给你一次钱财够你活了”说完便打算离开。程棠的母亲刘婉容拖住他不让他离开。程柏被她这一闹心情烦躁，拿起旁边桌子上的酒瓶扔在地上。
　　玻璃碎片炸裂开来，酒瓶中的红酒如同烟花般绽放。
　　“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我，我害怕”年幼的程棠缩在客厅的角落瑟缩着看着争吵的二人，嘴里不断重复着“爸爸妈妈不要吵了……不要吵了呜…呜呜呜”，程棠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他那时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啊。
　　这时，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抱住了他，“棠棠不哭，哥哥保护我们棠棠”，程棠抱住少年，再后来便没了，时间太久忘了许多，甚至于这个给予他温暖怀抱的人也忘记了样貌和声音。只知道他是自己的哥哥。
　　程棠回过神来，王福贵看他没反应以为自己将他打死了，便跑开了。程棠努力起身，从嘴里吐出一块硬物，沾满鲜血。
　　程棠摸了摸嘴里，找到了，是他的一颗牙齿。可见王福贵没轻没重下了S手。
　　程棠感觉不到疼痛般捡起掉落的衣服，心里想着“哎，又要洗一遍了，真麻烦”。
　　程棠洗完后已是下午两点，抱着衣服往回走想着“又要没饭吃了”，对于没饭吃程棠貌似习以为常。
　　回去的路上程棠看见一个妇女走了过来，程棠连忙低头生怕对方蛐蛐自己的母亲。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那个人在程棠身前停下。
　　“你好呀，我是前村刘耀祖新娶的媳妇，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是好人，我听王婶说了你的事，我从家里拿了一个饽饽送给你”
　　程棠抬头看着眼前的妇女，说不上老。程棠一句话也没有说低头继续往前走。
　　那个妇女也知道程棠性子阴沉，也不再说什么，将饽饽放在程棠衣服的口袋里就跑了，可她不知，程棠的衣服口袋是破的，饽饽也顺其掉在地上。
　　程棠看着跑走的妇女和地上的饽饽，鬼使神差的捡起饽饽大口吃了起来。
　　程棠回到家已是晚上，天边的晚霞如同火焰般热烈，可没有一丝一毫温度。
　　屋内传来吵架的大喊声，程棠习以为常将洗好的衣服挂了起来就打算回猪棚里呆着，走到屋门口被屋内扔出的啤酒瓶砸中头部，程棠稳了稳身形，顿时感到头上一阵温热，这次没有麻木是液体的感觉，程棠摸了一下手上满是燕红，程棠没有在意继续往猪棚走去。
　　程棠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头意识消散前听到“你就是看上老娘我的嫁妆了！这回好彻底败光了！你自己过吧，孩子都留给你！”随即是关门的声音。
　　脚步声越走越远，屋内的门打开发出“吱呀”的声响，程棠感觉有人在靠近。
　　“是妈妈吗？妈妈要带我走吗？真好……”程棠在意识消散前想着，想完这句话便没了意识。
　　“真是个三八，留俩孩子给老子，还有个跟前夫生的野种，也行就当个奴隶用，长大了就上黑市卖了他买喝”，说着便把程棠踢到猪棚里，自己上厕所去了。
　　“妈妈，请不要回来，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