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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地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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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旗如林,囊括四海,并吞八荒,混一宇内。
仙魔大战终是落下帷幕。元景仙尊以身献祭,将她最后的仙威,烙进仙界众生魂灵,为苍生筑起永恒壁垒。
“师兄,我只不过是寻一个最完满的死法。 ”温易舟像被困在露气缠枝的雾霭里。又或者说她本身就是那一场雾。让人看不透,理不清,抓不着。只剩虚无与化不开的怅惘。
意识混沌间,温易舟觉出消散将近,耳畔骤然响起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师尊,我还没让你死。”血雾在空气中弥漫开,她的身体逐渐凝实,意识却如坠深渊,一点点下沉。
在温易舟彻底昏过去前,她只看到了一双阴鸷的眼。
朦胧中她辨认出,那是她徒弟朝暮的。
温易舟混沌地想着:他该欢喜吧,可那双眼里的悲,浓得像是化不开。
魔族宫殿的雾是活的,顺着雕花窗棂钻进来,在金砖地面上织成流动的纱。朝暮立在床边,身影被雾切得支离。他沉沉地望着昏睡的温易舟,殿角烛火被风柔地摇晃,把她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倒像是随时会融进雾里。
朝暮垂眸,看她微颤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像蝶翼落了层霜。雾更浓了,漫过他的指尖,感受她睫毛的震颤,凑近,扰乱她的呼吸。
抚开睫毛的氤氲。
他微微俯身,唇畔擦过她的——轻的像朝露吻过花瓣。温易舟的呼吸在空气中漾开圈浅纹,唇角无意识的动了动,像梦呓被舌尖圈住。朝暮没再动,只停在那寸距离间,呼吸混在一处。她的唇上沾了雾的冷,又被裹成黏腻的团。像冰融在火里,生出看不清的痒。
偷来的亲近,连烛火都照不透,见不得光,却又烫得灼人。
“师尊,你总算醒了,我等得好累。” 尾音还在温易舟的脑海里打转,血腥味就已如潮涌来。她的瞳孔猛然收缩,入目的是一地残骨。头颅堆在她脚边,空洞的眼窝还凝着未干的血。自己被锁在魔域地牢的刑架上,铁链勒进灵脉,每动一下都扯的魔元翻涌。
朝暮缓缓走进,玄衣袍角带着的腥风里,混着缕若有若无的香——是她从前最爱的雪中春信。
“是没有什么比这尸山血海更配得上你的囹圄。”
他低头时,发梢垂落的阴影盖在她的眼上。 “师尊,魔域的刑,合该配上更有趣的礼。 ”
他的玄色袍角扫过满地骸骨,指尖碾过她腕间的血痕。皮肉间的滞涩感席卷了朝暮,抬手间,指腹凝上这半透明的红。风一吹,竟有些发紧。他忽的从怀中掏出一只血镯,血色殷红,不是泼洒的汹涌,而是一寸寸洇进纹理里,沉在绢底的暗。
“师尊,你教我“正道有情”可这情字,偏生在炼狱里才最烫。” 朝暮病态的掐紧她的手腕。将血镯硬套上去。
“ 如今你成了我魔域阶下囚,而我弑尽仙门众人....... 这样的我们算不算天地为证?” 温易舟不可置信地望向他,“朝暮,你疯了......"
你疯了。
朝暮心里明白,自己只是恨她,师尊傲骨铮铮不易折。唯余让她嫁给他,才能摧毁她的神思。他要亲手将她那身傲骨,碾碎成齑粉。
只是恨。
“师徒一场,何必如此呢? ”温易舟刻意不去看朝暮的眼。她一如往昔,将他眼底浓烈的情绪视若无物,只是那血色玉镯,太过扎眼。倒是令她无法忽视。
朝暮低低地笑了两声,“师尊是认为,我们之间有师徒情吗? ”
温易舟依旧不语。
“那正好,就当是旧情复燃好了。"朝暮抬手拨开她的发丝,强迫她台首看向自己。“ 你始终不愿正眼瞧我一眼,即便我现在已登临高位。”朝暮用指背的关节摩挲她的脸颊,顺着脸颊缓缓抚摸她的耳垂,感受她大动脉与自己胸腔的共振。
哪怕只有一眼,哪怕只好好的只看我这一个人一眼。
可惜心脏骗不了人。
他猛然掐紧她的咽喉。温易舟脸憋得通红,奈何双手被绑,无法动弹。窒息感涌上来的瞬间,朝暮却松开了手。绳结簌簌落地,朝暮半抱半挟地将脱力的人抵在肩头,垂首,亲吻温易舟的鬓角,声音低的如同诅咒,“师尊,你没得选。 ”
即日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