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三世，师尊唯我并蒂莲》云澹一

2、证据呢？

　　卯时未至，清心崖上已立着一个青色身影。

　　晏陌颜天不亮就来了。重生前作为江湖游侠的经历让他习惯早起，但今日更多是因为兴奋难眠。他借着晨光打量四周——陡峭的悬崖边凸出一块平台，三面凌空，云雾在脚下翻涌。这地方选得妙，练剑者稍有不慎就会分心跌落，确实是磨炼定力的好去处。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若非陌颜前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追杀，根本察觉不到。

　　"早了一刻钟。"墨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依旧清冷如霜。

　　陌颜转身行礼，发现师尊今日换了件月白色长衫，发丝用一根朴素木簪挽起，比昨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出尘之气。左眼下那颗泪痣在晨光中格外明显，像一滴永远落不下的眼泪。

　　"弟子怕路上耽搁，提前出发了。"

　　墨语不置可否，走到崖边一块平坦处站定："拔剑。"

　　陌颜立刻抽出佩剑。这是入门时派发的制式长剑，比起他前世用惯的兵器差了不少，但手感还算熟悉。

　　"玄霄派基础剑法十二式，演示一遍。"

　　陌颜心头一紧。前世他虽在江湖上有些名气，但对名门正派的套路并不精通。好在重生后这具身体似乎保留了部分肌肉记忆，加上昨日观察其他弟子演练，勉强能摆个样子。

　　第一式"朝阳初现"起手还算标准，到第三式"回风拂柳"时已显生涩。墨语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陌颜狼狈地完成全部动作。

　　"差强人意。"墨语评价道，"但手腕力度控制尚可。"

　　陌颜松了口气，却听墨语又道："你以前跟谁学过剑？"

　　"只是些江湖把式，不成体系。"陌颜谨慎回答。

　　墨语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出手。一道银光直刺陌颜咽喉，速度快得惊人。

　　生死关头，陌颜本能地使出前世保命的绝招，剑锋以诡异角度上挑，不仅格开墨语的突刺，还反手划向对方手腕。

　　"当"的一声，两剑相击，火花四溅。陌颜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江湖把式？"墨语收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招'反手摘星'是二十年前'影剑'晏明的成名绝技，他死后就失传了。"

　　陌颜心跳几乎停滞。晏明是他祖父，当年名震江湖的剑客。他刚才情急之下竟使出了家传剑法！

　　"弟子偶然在一本残谱上学得..."他硬着头皮解释。

　　墨语没有追问，只是突然换了话题："你喜欢吃什么？"

　　"啊？"陌颜一时没反应过来。

　　"讨厌什么颜色？平日几时入睡？"墨语继续问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陌颜这才明白师尊是在考察弟子基本情况，连忙一一作答。当被问及喜欢喝什么茶时，他想起前世偶然听过的传闻。

　　"云雾茶，最好是清明前采摘的嫩芽。"

　　墨语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今日到此为止。明日同一时间，带上你的剑和脑子。"

　　望着墨语离去的背影，陌颜长舒一口气。第一关总算过了，虽然差点露馅。不过...墨语最后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特意强调"带上脑子"？

　　......

　　三日后，陌颜端着茶盘站在墨语书房外，轻轻叩门。

　　"进来。"

　　推门而入，墨语正伏案批阅卷宗。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那张常年冷峻的侧脸在光晕中竟显出几分柔和。

　　"师尊，弟子泡了茶。"陌颜恭敬地奉上茶盏。

　　墨语接过，掀开杯盖时热气蒸腾，清香扑鼻。他动作微顿，抬眼看陌颜："云雾茶？"

　　"弟子记得师尊爱喝这个。"陌颜微笑。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墨语喜欢什么，只是根据前世江湖传言猜测。

　　墨语抿了一口，眉头微蹙："水温高了，茶叶放太多。"

　　"弟子下次注意。"陌颜连忙应道，心里却记下墨语挑剔的细节——看来传言不假，师尊确实偏爱云雾茶。

　　"剑法练得如何？"

　　"按师尊指点，十二式已能连贯使出。"陌颜说着，目光不经意扫过书案。一卷摊开的古籍旁放着块玉佩，形制眼熟...

　　"看什么？"墨语突然合上书本。

　　"没什么。"陌颜收回视线，"弟子告退。"

　　走出书房，陌颜心跳加速。那块玉佩他绝不会认错——前世跳崖时他就佩戴着同样的半块莲纹玉佩，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可墨语怎么会有？

　　正思索间，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位师弟面生啊，新入门的？"

　　说话的是个蓝衣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亲切笑容。陌颜却如遭雷击——这张脸他死都不会忘记，游清枫！

　　"在下游清枫，掌门座下弟子。"青年拱手行礼，姿态无可挑剔，"师弟是...？"

　　陌颜强压住翻涌的恨意，勉强回礼："晏陌颜，舟长老门下。"

　　"舟长老？"游清枫露出惊讶神色，随即转为敬佩，"师弟能入舟长老门下，必有过人之处。不过..."他压低声音，"舟长老为人严苛，门下弟子多有怨言。师弟若有不适应，可来找我。"

　　多么熟悉的套路。前世游清枫也是这样，先假装关心，再一步步获取他的信任。陌颜暗自冷笑，表面却装作感激："多谢游师兄关照。"

　　"对了，"游清枫状似无意地问，"师弟姓晏，可与二十年前的'影剑'晏明有关系？"

　　陌颜心头警铃大作。游家果然还在打晏家剑谱的主意！他故作茫然："晏明是谁？"

　　游清枫笑了笑："没什么，随口一问。改日一起练剑？"

　　"一定。"陌颜目送他离去，眼神渐冷。这一世，他绝不会再上当。

　　......

　　转眼半月过去，陌颜逐渐适应了玄霄派的生活。墨语的教学方式确实严苛，但比起前世江湖上的生死相搏，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奇怪的是，墨语似乎对他的进步速度毫不意外，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提升训练难度。

　　这天夜里，陌颜辗转难眠，索性起身练剑。月色正好，他来到弟子练武场，却发现有人比他更早。

　　场中央，一道白色身影在月光下舞剑，姿态行云流水，与白日里刻板严苛的戒律长老判若两人。墨语的剑法时而如惊涛拍岸，时而似清风拂柳，最后竟使出一套陌颜从未见过的诡异剑招，剑锋过处，地面凝结出细碎冰晶。

　　陌颜看得入神，不小心踩断一根树枝。

　　"谁？"墨语剑锋一转，直指声源处。

　　"弟子晏陌颜。"陌颜赶紧走出阴影，"惊扰师尊练剑，罪该万死。"

　　墨语收剑入鞘，神色已恢复平日冷漠："深夜不睡，所为何事？"

　　"弟子...睡不着，想练会儿剑。"

　　月光下，墨语的白衣泛着淡淡银辉，左眼下的泪痣仿佛真的泪滴。他沉默片刻，突然道："看够了吗？"

　　陌颜一愣。

　　"看了这么久，学会几招？"墨语语气依然冷淡，眼中却闪过一丝陌颜读不懂的情绪。

　　"弟子愚钝，只记住三式。"陌颜老实回答。

　　墨语轻轻"嗯"了一声："明日加练两个时辰。"说完转身离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陌颜望着他远去，心跳如鼓。方才月下舞剑的墨语，与雨夜中给他最后尊严的白衣人身影重叠，让他胸口发烫。

　　......

　　又过了几日，掌门召集全体弟子宣布与游家结盟之事。陌颜站在弟子群中，注意到墨语听到这个消息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舟长老似乎有异议？"掌门笑呵呵地问。

　　墨语冷淡回应："游家近年来行事诡秘，结盟宜谨慎。"

　　"长老多虑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游清枫从掌门身后走出，恭敬行礼，"游家诚心与玄霄派交好，家父特意备了厚礼，三日后送达。"

　　陌颜暗中观察墨语反应，发现师尊目光在听到"厚礼"二字时骤然变冷。

　　会后，墨语被掌门单独留下。陌颜假装离去，实则躲在殿外偷听。

　　"...墨语，你还在查那件事？"掌门的声音透着疲惫。

　　"师兄之死必有蹊跷。"墨语语气坚决，"游家脱不了干系。"

　　"十年了，证据呢？"掌门叹息，"我知道你与师兄情同手足，但玄霄派需要游家的支持..."

　　陌颜听得入神，不小心碰倒了廊下的花盆。

　　"谁在那里？"掌门厉喝。

　　陌颜正要逃走，却见一道白影闪过——墨语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面若寒霜。

　　"回去。"墨语低声道，"今晚抄写门规十遍，明日检查。"

　　陌颜低头称是，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墨语与游家早有嫌隙，难怪前世会出手救他。但师尊口中的"师兄之死"又是什么？

　　回到住处，陌颜辗转反侧。这一世的重生，似乎让他卷入了比想象中更复杂的漩涡。而漩涡中心，正是那个表面冷若冰霜，月下却剑舞惊鸿的白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