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令时青

2、圣殿 暮朝峰

　　暮朝峰内，云雾层层围绕着这山青水秀的山峰，一派春意盎然，好不悠闲，弟子们围在九直谷的悬崖上，一人配了把铁剑练习御剑飞行。
　　但与之格格不入的便是那石阶坐着的几人，孟羽本着监督这些弟子练习，谁知还有几个偷懒的。
　　他走近一看，被围着的正是景从，距离鬼城入侵已经过了三百年，景从也从婴儿成了幼童，只见他坐在台阶上，一搭没一搭的晃着腿，旁边的枝竹和几个女弟子给他编着辫子，显然是把他当成女孩养。
　　景从远远的便看见孟长老走来，等孟羽走近，他就甜甜的露出笑，眉眼弯弯的喊了声：“孟长老!”孟羽对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景从还没到拿剑的年龄，把他留在殿中，又不舍得，把他带过来，又影响其他徒弟练习。
　　对此他很是头疼，无法，孟羽只好对其他人动威。
　　还没等他把话骂出口，刹那间，一道寒风从极寒地传出，在天上化成彩光将云层散开，原本阴暗的天变成了如同一潭湖水样的蓝天，强大的威力差点将几个还在练习踏剑的徒弟吹下来，此时站在景从的枝竹最先反应过来。
　　他欣喜的看向孟羽，孟羽也看向了他，两人对视一眼，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季长老出关了!”枝竹开心的一下站起来，孟羽收起羽扇，将还在状况外的景从牵起来，“走，去接你师尊，”他的语气很轻松，根本听不出是准备见一个三百年没见的好友，准确来说，他是习惯了。
　　季不渝此次出关，只是因为他觉得这心魔定与四法宝失窃有关系，但可惜自己调息内力在极寒地花了太多时间，无法，他只好抓紧时间赶去圣殿。
　　但刚走出极寒地没几步，便看见几人向他走来。
　　他看到孟羽牵着的孩子时，甚至还愣了一下，才想起这孩子是谁。景从之前都是靠着师兄师姐们的描述来想象师尊的样子，他们说师尊性格淡薄，目中无人，生的一副好皮囊，但可惜让人生不起情欲。
　　除了这些，他听到师尊被夸的最多的就是年纪轻轻就到大乘期，前途无量。
　　走近后，景从的视线就再也没有从他师尊的脸上移开过了，孟羽看着自己好友那张冷淡的脸，只好笑着说：“不渝，我俩都有五百年没见了，”虽然语气里带着调侃，但还是挡不住里面浓浓的抱怨，季不渝闻言才有所反应：“是啊，那我必定好好补偿一番。”
　　还没等孟羽继续寒暄，季不渝就直接说道：“实不相瞒，我此次出关，是觉得当年的城中鬼影和四法宝失窃有关，所以.."“等下!”季不渝接下来的话被孟羽打断。
　　他一脸懵的看向孟羽，但打断他的人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我说我们都多久没见了，这些一会到殿上再说，”季不渝想了想，觉得确实不着急。
　　枝竹想说点什么，但碍于自己的身份，口中的关心还是没能说出口。反倒是孟羽牵着的景从要大胆的多，他挣开孟长老的手，一把抱住季不渝。
　　三人都被他这操作吓到了，孟羽急急忙忙想把景从给扒下来，生怕季不渝一个不爽给他拍飞，而枝竹却是一个劲的在后面“季长老你没被吓到吧，他不是故意的!”
　　但景从抱的死紧，孟羽扒都扒不下来，他呆呆的盯着师尊，然后笑起来夸了句：“师尊，你好漂亮!”
　　后面两人魂都吓飞了，一个劲的观察季不渝的表情，就等着他发怒的一刻将他拦下。
　　但季不渝只在他抱过来的那一刻有些惊异外，其他几乎没什么反应，他低头看着这位扎着侧麻花辩的小徒弟，甚至还在思考他徒弟的性别，直到这小徒弟弯着眼睛夸他，他才反应过来。
　　季不渝不动声色的将景从推开，淡淡的说了声：“无妨。”
　　随即便抬起步子向圣殿走去，景从还想跟上去，就被孟羽拦下了：“枝竹，你带景从回去，”枝竹是个懂眼色的，嗯了一声就牵着景从走了，景从走的时候还盯着师尊的背影看，被枝竹轻轻的拍了拍头才收回视线。
　　“你啊....”枝竹对他也是无可奈何，只好说道：“下次别这样了，季长老不喜别人碰他，”景从敷衍的嗯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师尊哪有他们说的那么不好接触，枝竹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在听，只好叹了口气。
　　孟羽还在观察着季不渝的脸色，季不渝被盯的实在不耐烦了，只好转头说道：“我在你们心中这么小心眼?放心吧，我没有虐童的爱好，”孟羽听了之后才放下心来，随即就开始和季不渝闲聊。
　　说是闲聊，其实大多数都是孟羽单方面输出，“诶，给你说，吴风沂前几天下山救了个小书生，话说他怎么突然圣心大发了，对了，最重要的是，他还让那小书生直接住他殿里!”季不渝平常对这些不感兴趣，但这事却听的他有些惊讶。
　　等他俩到圣殿的时候，便看到吴东坐在高台上看着卷轴，等到他俩走进圣殿时，他才发觉有人来了，眯着眼睛想看清是谁，但年龄在这了，死活也看不清。
　　“哟，吴长老看什么呢?”吴东听到这死动静就知道是谁来了，还没等他说话，就看到孟羽旁边的人，睁大眼睛说道：“你....你出关了!”
　　季不渝没理他，吴东这么震惊也不是没有原因，因为他在季不渝闭关的时候，偷偷下山沾了他好多光，老百姓搜罗了不少好东西叫他给季不渝，想谢谢当年的救命恩人，但可惜东西都被这老头给私吞了。
　　他自觉有点尴尬，干咳了一声。季不渝在路上已经听孟羽说了这些事，但他并不在意。
　　孟羽笑咪咪的朝着吴东看，吴东心觉不好，“吴长老啊，你那好儿子最近在干嘛呢，怎么没听到动静啊?”孟羽专挑重点埋汰，吴风沂以前天天被这吴东挂着嘴边，说自己儿子已经到化神期了，有多么多么前途无量，但在季不渝面前连气都不敢吭一声。
　　此时更是无话可说，他儿子的魂简直就是被这小书生给勾走了，气在心头，但出口却是哄着吴风沂叫他把这书生给放了，毫无尊严可说。
　　孟羽调侃了几句，此时心情好多了，哼着小曲带着季不渝往千卷阁走。
　　“所以当年发生了什么?”等到没人的地方，季不渝才问到，这确实是他好奇很久的问题，因为所有长老中只有他不了解四圣法失窃的前因后果。
　　孟羽听闻，脸上不禁恢复了严肃，他停顿了一下，随即走向一个隐蔽的书架，然后催动内力，打开了一个暗格，这暗格设计的好不灵巧，一层又一层的机关，而且需要运用的符咒也是非常小众。
　　他不禁皱眉，这事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但事实确实如此，打开暗格后，孟羽掏出一卷卷轴，里面还夹着一张泛黄的纸张。
　　四法宝是一夜不见的，而且挑的还是灵山百年一届的神宴，一看便知是有人处心积虑规划了这场盗窃，可惜是第二天才有人发现，平常这四法宝所在的锁辟谷，可谓是机关重重，里面还有种剧毒物质可将人麻痹，大乘期以下的人根本不可能进得去。
　　所以导致了其他四位长老互相猜忌，互相怀疑，导致当时灵山乱了套，根本无人顾及城下的鬼影。
　　因为这四法宝的作用比这鬼影要厉害的多，要是被有心之人偷去，这天地间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孟羽唯一能信任的只有季不渝，因为失窃的时候他还在闭关，是第一个撇清嫌疑的。季不渝看完卷轴，皱着眉问：“这四法宝失窃了这么多年，为何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孟羽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因为他也好奇。
　　两人静了一会，直到季不渝再次开口说道：“四法宝不见的时间和鬼影入城的时间间隔距离很短，我目前没有十足的把握说这俩件事一定有关，但我觉得如果想要证实这事的可能性，那只能去锁忆谷一探究竟了。”
　　孟羽思考了一番，觉得可行，“但是进入锁忆谷要所有长老同意才可进，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只见季不渝听后皱了皱眉说道：“我记得五宗门会议就在最近，等到了我提议一下这事。”
　　季不渝不说他都快忘了五宗门会议这事了，但他觉得要是真到了那时候、那一定会掐起来。
　　景从和枝竹回到暮朝峰后，一帮徒弟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诶，景从你见到你师尊了吗?”“季长老是不是特别冷淡啊，我听别人说他很凶!”“枝竹你和季长老说上话了吗?”景从没什么回答的欲望，抬着步子便往自己的屋子走。
　　那些徒弟见状还想跟上来，但被枝竹拦了下来，“你们功课做了吗?孟长老马上就来了，”大家听闻马上就散开了，生怕被孟长老抓到加功课。
　　他们好奇也不是没有原因，因为见过季不渝的人确实不多，他在此之前从不收徒，也不授功课，很少参加灵山的活动，所以导致他的传言也多。
　　景从刚躺在床上，又随即想起了什么，“枝竹姐姐，你刚刚看到顾师哥了吗?”“顾舟好像还在九直谷练剑呢，”枝竹看着景从连鞋袜也不脱便上了床，发觉自己和孟长老一直都太放纵他了。
　　“那我去找他!”“诶，你功课还没写!”还没等枝竹说完，景从便已经出了门，他几乎是跑着出来的，但凡他慢一步就要留在那里做功课了。
　　景从远远的便看到那山谷中有一道瘦挺的背影拿着剑舞动，只见那招式简洁，但威力可不小，将石墙硬生生划了几道大口。
　　“顾师哥!”景从蹦蹦跳跳的朝着顾朝着顾舟跑去，此时已经快到酉时，九直谷已经没什么徒弟了，顾舟看到景从便收了剑，半蹲下身一把抱住了跑向他的景从，“顾师哥我给你说!我见到我师尊了!”
　　本来顾舟因为修为一直上不去而感到有些焦虑，现在看到景从的笑容不知怎的，心情也随之好多了。
　　“我觉得师尊哪有你们说的那么恐怖啊，而且师尊好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顾舟其实说实话，他只在清静居周围采药材的时候远远见过季不渝一面，当时他只觉得那人身姿挺拔，长身玉立，即使看不清脸也能感受到那人冷例之气。
　　顾舟笑了笑，抱着景从道：“这样啊，那可能是我之前听信了谣言，对了过了这么久你饿不饿?”他不说还好，一说景从确实觉得有几分饥饿，“饿了，”“那师兄带你吃好吃的去，”“顾师兄最好了!”
　　秋日黄昏，皓月随云流动，日落西斜，今朝风云波澜起伏。九直谷回荡着两人的欢声笑语，好不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