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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仙门 “带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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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溏说要他继续跪着,大会开始前叫她,那就是默认他要跪到叫她前。
舟会雨不在意这个,修仙之人不需要睡眠,跪一晚上也没什么大事,膝盖连红肿都不会有,如果北宫溏能消气,他不介意多跪几晚。
……好吧,北宫溏或许根本没生气,不是每个人都有让她生气的资格。
修道者,衣食住行,衣有法衣,清洁不过一个除尘术,食早已辟谷无需,住,仙门弟子有宗门安排,散修有的四海为家,有的不缺金银买了宅院,行,没什么修者出门还需要凡间工具的,修仙产物只需要灵力驱动,无需人力。
总而言之,修者是不需要下人的,有什么旁的事情,最多吩咐弟子去做。
也得是位高权重者,比如承天宗那位太上长老,就有两个专门管草木的小童。
但北宫溏不是修者。
舟会雨其实足够体贴了,含昌阁是特地建的,在主峰挑出这么一片灵气稀疏的地不容易,又亲自布阵驱散了此方灵气,保证大会期间不会有过于浓郁的灵气侵扰到北宫溏,给她专门找了两个侍女伺候——其实他原本想亲自侍弄,但北宫溏估计不会高兴。
算了下时辰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掐了一个除尘术清理干净被北宫溏泼的两杯茶,走进了阁中,转身上楼。
侍女就坐在房门前,见舟会雨来,起身点了点头,“少主。”
“昨日她睡得如何?可有半夜惊醒?”舟会雨低声问,“昨日崖边风大,她可有咳嗽吗?”
侍女摇了摇头:“未曾听见。”
“那就好。”他笑着颔首,偏头抬手敲了敲北宫溏的房门,“明官殿主,大会要开始了。”
北宫溏其实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书,闻言碰了一下枕边连着外面铃铛的线,示意进来吧。
舟会雨推门而入时,就见到这么一幅景象。
日光透过纸窗和北宫溏的长发,浅浅地洒在她的肩上,朦胧梦幻。
看得他心中一跳。
谁都知道北宫溏漂亮,但谁都没想到她能漂亮到这个地步。
舟会雨连呼吸声都轻了,悄然走到床边半跪在地,“溪乌门仍未至。”
“他们不来。”北宫溏淡淡道。
两个侍女跟在舟会雨身后进门,开始服侍她起床。
舟会雨安静地站在一边,直到其他都弄完,北宫溏坐在铜镜前,他才接过侍女手中的玉梳,替她梳头。
“她很少束发,一是顶着头冠也消耗力气,二是觉得披散着更显得她病弱……”
那人话音未落,就见舟会雨挑开了隔断的帘子,走进来一个北宫溏。
……盘发,还带了钗环。
边文石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舟会雨全然无视了众人的神情,亦步亦趋地跟着北宫溏,替她摆好糕点,倒好茶水,才在一边落座。
“……”
厢房里沉默了一会儿,一众天之骄子一时都找不到话说。
北宫溏手里还拿着早上那本书,配合盘发,难得穿的不是一身白,而是墨绿掺金,另一只手拿了块糕点吃——她是凡人,需要一日三餐。
“……明官殿主。”第一个人反应过来,朝她行了礼。
众人纷纷跟随问候。
北宫溏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她比这些天骄要高一辈,虽然可能年岁还没在坐哪位大,但她是实打实的明官殿主、溪乌门长老,同掌门平起平坐师兄妹相称的存在,要论同辈,也该是承天宗宗主与她能称同辈。
为何不巧与小辈坐一起?北宫溏咬了一口糕点,原本舟会雨答应给她单独开一间,毕竟她特殊,还自告奋勇给她当护卫,为此不惜放弃参会资格——当然被她劝住了,考试还是要参加的。
那总要有个人和他轮班吧?加进来了边文石,其他人有样学样,见到有机会,各显神通地往里挤。
就变成这样了。
变得北宫溏咳嗽一声,全屋子都紧张地凑到她身边手忙脚乱嘘寒问暖,烦得要死。
我什么时候才能不应付这些人。
北宫溏心想。
真不公平,凭什么我就不能修炼呢。
大会内容其实很无聊,对于北宫溏来说。
溪乌门本届不参加,那就更无聊了。
身边围了那么一圈人,不仅无聊还心烦了。
“北宫溏……”
脑子里又响起那个声音。
“你真的对我没有半分情意吗……”
要说多少遍没有就是没有。
茶盏盖子被重重合上,北宫溏抬手揉了揉眉心。
溪乌门为何满门未至,就是因为某人临出门前发疯,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跑过来抓着她问有没有喜欢。
沉诃。
溪乌门现任掌门人,她的师兄。
“谢……”她习惯性出声吩咐,却反应过来,谢玉瑶不在,于是改口,“舟会雨。”
“我在,殿主吩咐。”
“……名单给我一份。”北宫溏抬眸,“全部的。”
舟会雨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册书,递了上去。
仙门大会自然不会用那么原始的办法记录,但他知道北宫溏必定会要,所以亲自抄录了一份。
北宫溏不喜欢超出她掌控的东西。
舟会雨不禁想,这么多年、在她成为明官殿主之前,她是怎么过来的呢?
……没有那么多年,北宫溏在看名单,舟会雨在看她,她今年,也不过二十三岁。
北宫溏十五岁一举成名,靠的是无双道心,承天宗入门考核迷心阵,她径直走过没有任何停留。
想到这里舟会雨有点埋怨宗门,没有灵根就没有灵根,如果当初承天宗破例收下北宫溏,说不定……他会取代谢玉瑶的位置,站在她身后半步。
做梦都梦得那么保守……他不禁自嘲一笑。
北宫溏的指尖从书页上划过,因为身体原因她久居明官殿不常出门,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上赶着给她送消息讨好她的人很多,她不缺情报来源。
她有过举步维艰的日子,但那早已经是过去。
如今明官殿主到承天宗,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使唤上承天宗的少主了。
“怎么还没有开幕?”
舟会雨观望了一下会场,“许是各宗门代表还没有到齐。”
会场入口竖着一块石碑,上呈所有参会势力的名字,拿着邀请函到石碑前签到,石碑上的名字便会亮起。
溪乌门那份,舟会雨自然已经帮忙签了。
如今,石碑上的名字还差三个。
“谁还没到?”北宫溏问。
石碑离厢房着实远,她不是修仙之人,没有那么好的目力。
“恒清宗,岳院山,朱雀堂。”
承天宗和恒清宗不对付,但也不会没有分寸到仙门大会公然迟到。
北宫溏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情,但她不关心。
溪乌门不参加本次大会,她不过是代溪乌门上下来走个过场,走完开幕式就回含昌阁去歇息,闭幕的时候再出来一趟就行,刚好也躲一趟沉诃。
整个溪乌门除了掌门,也就只有她有这个资格代表整个宗门出席。
距离预订的开幕式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北宫溏专心致志地调整着名册,把原本安排上场的溪乌门弟子一个一个挑掉,重新排布剩下的人。
这样越俎代庖的行为,在场却没有人提出异议。
等到她做完这一切,再抬起头,大会仍然没有开始。
“还没到?”
舟会雨一边接收着传音符一边回答,“恒清宗传信,还需要两个时辰。”
北宫溏两手按桌,站了起来。
“两个时辰?”她反问。
“对。”
本来开幕结束刚好能回去吃午饭,这下要耽搁到什么时候。
“不等了,直接开始吧。”
舟会雨讶然。
“你知道你做不了主。”北宫溏声音飘渺,“带路吧,去主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