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龙吟鹤羽,猫影枪火 次日卯时四 ...
-
次日卯时四刻,铜镜再启。
穹顶尚未完全展开,观众席已闻到龙涎香。
“司马家来了!”
灯牌换成赤绢金线绣的“龙旆”,翻飞时猎猎作响,像一面面缩小版的晋王旗。
铜雀门开,先声夺人的是仪仗:十六名朱衣阉童执镂金兽炉,白烟袅袅;八名甲士扛雕龙画鼓,鼓面是并州牛皮,闷声如雷。
少年们踏鼓而出,全是司马氏近支,血脉里带着宣帝、景帝的余烈。
临洮王司马乂,年十九,绛纱蟒袍,腰系十三銙玉带。史载他“刚毅有父风”,此刻却把青玉如意握得指节发白。他抬眼扫过观众,眸色沉沉,如意柄轻敲掌心,像在计算鼓点,也像在压制脾气。
司马颖,年十八,眉目温雅,笛贴唇畔。史书说他“形美而神昏”,此刻吹出的《短歌行》却清越入骨。粉丝尖叫时,他耳根微红,笛声也软了半拍。
司马颙,年二十,擅琴。他侧头时,脖颈线条凌厉,像狼巡猎。指尖挑弦,一声低鸣,琴音里带着阴冷。
司马越,年十九,鼓槌在手,笑纹浅浅。笑得最暖,鼓槌却敲得极重,每一下都像在数人心。
其余三人混了鲜卑血,高鼻深目,披锦袍、束金冠。鼓声一密,三人齐笑,露出虎牙,野性毕露。
不同于寒门只一味苦练清谈、书画、杂艺,司马家今年直接上“宗室48公演制”,每月铜雀台小剧场开“王府Live”,半月一次“宗室直播”,每日“诸王握玉”粉丝见面会。
少年们自幼在王府长大,声乐、仪态、甚至微笑弧度皆有专人调教,一抬手,一低眉,皆是规矩里的风雅。
编钟三震,鼓声轰然。
司马乂执玉如意,凌空一划,笛声自他袖中飞出——《短歌行》的清商旧调,却被混入了羯鼓与胡笳,古音苍凉,新声激越,像宣武门外铁骑夜奔,又像铜雀春深锁二乔。
司马七王立于舞台中央,赤金披风一抖,龙纹翻涌。司马颖笛音温软,却在副歌处陡转高亢,像雪夜惊鸿;司马颙琴音阴鸷,弦动如铁骑突出;司马越鼓声滚雷,节拍催得人血沸。
几人合声,高音似鹤唳,低音似龙吟,《短歌行》被切成三段,前段温柔,中段肃杀,后段陡然收束,只剩一声长叹——
观众屏息,继而山呼海啸。
卫铄紫毫一点,半空浮现朱字“宗”:“音律堂皇,有雅颂之遗音,A-。”
嵇康冷笑:“清商悲慨,你们唱得太富贵,失了寒士之骨——B+。”
阮籍仰头灌酒,大笑:“龙子龙孙,唱什么寒士?B。”
王敦最后抬眼,声音低而凉:“司马家,天生高位,何须选秀?”
全场静可听针。
最终,司马乂得A+,司马颖、司马越A-,余者皆B+。
测评散场,司马乂回到偏殿。偏廊尽头,谢鲲抱着竹简路过。
司马乂忽然止步,玉如意柄轻敲谢鲲肩:“寒门鲲郎?孤听过你的《逍遥游》。”
谢鲲抬眼,黑眸澄亮:“殿下若要版权,我可现场写。”
司马乂低笑一声,龙纹玉如意滑过谢鲲手背,留下一道冰凉:
“孤不缺版权,缺的是——破局的人。”
说罢,扬长而去,蟒袍下摆拂过青砖,像一条游走的金龙。
鼓声未散,灯光骤灭,只留一束冷白追光,薄似新雪。卫玠素纱禅衣,腰束一寸青玉,病色在灯下近乎透明。
观众席自动静音。他抬手,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啄”,发出一声极轻的“泠”,像鹤在雪上留痕。曲目原为旧谱,今被卫玠改作“慢商调”,速度只有原谱一半。前段宫弦低颤,如鹤羽掠过冰面;中段骤转清商,音阶跳高半度,一声“裂帛”,全场心脏随之一紧;后段戛然而止,留白三息,唯余余韵在铜镜间回旋。
曲至最高音时,卫玠腕骨突起,青筋一现即隐,额角渗出薄汗。
谢鲲在候场区看得分明——那汗珠沿泪痣滑下,像给苍白的脸添了一粒朱砂。
卫铄点评:“商音太冷,却冷得动人。若以书画喻,当为雪里墨竹——A-。”
嵇康慢拨空弦:“留白三息,是怕下一口气提不上来?病骨如此,仍敢上弦——勇气可嘉,音律稍薄,B+。”
阮籍醉眼乜斜:“我若早死二十年,当以此曲下酒。B。”
王敦却道:“卫氏玉郎,若死在台上,热搜第一便是你们节目——A。”
最终综合:A-。
卫玠起身,指尖微颤,抱琴时肩线一折,像鹤折颈。
谢鲲下意识冲过去扶,被镜头捕个正着;王衍在监视器里眯了眯眼,指尖敲桌。
琴音余韵未散,灯光切成樱花粉。顾恺之背着桐木吉他蹦上台,虎牙闪亮,猫耳发箍随动作一抖一抖。
他朝镜头wink,奶音开麦:“今天给你们画一幅——会唱歌的画!”
曲目为原创《画壁》,前奏吉他扫弦,轻快如小猫踩奶;副歌采用自己的“喵呜”做和声;高潮段,他单手弹琴,一手展开空白卷轴,蘸朱砂在画布上疾走——
十秒之内,一只Q版鲲鹏破壁而出,尾鳍化作音符。
收尾时,他把画布翻转,正对观众——画布背面,是谢鲲的侧影,竹简半卷,衣带当风。
谢鲲在后台瞪大眼:他什么时候偷画的?!
最后一个和弦,顾恺之兴奋过头,一脚踩到披帛,“啪”地跪滑半米。
全场惊呼,他顺势把滑跪动作改成猫式伏地,仰脸卖乖:“给主人递爪爪。”
尖叫声掀翻屋顶。
卫铄忍笑:“画中有声,声中有画,稚气可喜——A。”
曹不兴:“喵呜略多,喧宾夺主,B+。”
嵇康难得勾唇:“滑跪那一下,是天籁还是地籁?A-。”
阮籍举杯:“少年,我请你喝竹叶青,你教我猫步,如何?B。”
最终综合:A。
点评完,顾恺之把画好的“鲲鹏图”隔空抛给谢鲲,尾巴似的卷发一甩,蹦下台。
谢鲲抱着画,耳尖红透,王衍的监视器里又多了一条慢放镜头。
怔愣间,一声枪啸,红缨炸火。胡辅之赤膊短打上场,肌肉线条在铜镜灯下泛着蜜色。
鼓点未起,他先以枪尾点地,青砖“咔”一声裂出细纹,观众席瞬间安静。
曲目改编自《破阵子》,是一段枪舞+rap,前段长枪如龙,鼓点急骤,枪花翻飞,铜镜映出千重影;中段骤停,胡辅之单手擎枪,另一手摘下腰间酒壶痛饮,
烈酒溅在枪尖,火光一闪,他吐气成焰,枪尖拖出火线;
rap词慷慨激昂:“泰山胡家枪,破阵不留情!今朝试铜雀,明日踏天京!”
尾段枪杆回旋,以背身为轴,长枪凌空抛起三丈,他旋身接枪,单膝跪地,枪尾重重顿地——
“砰!”青砖以他为圆心,龟裂如蛛网。
嵇康第一次离席,指尖拨空弦,隔空与枪声应和。
阮籍大笑,把整壶酒抛向舞台:“好酒!好枪!”
卫铄提笔,隔空写“破”字,银光没入枪尖,像给枪魂点符。
全场寂然三秒,爆出雷鸣。
卫铄:“枪势如山,rap如江——A。”
嵇康:“七弦之外,第八弦是枪杆,已入化境——A+。”
阮籍:“若我年轻十年,当与你同醉同舞——A。”
王敦:“破阵之勇,可堪上将——B+。”
最终综合:A。
胡辅之收枪,汗水沿背脊滑下,在青砖裂隙里溅起微光。
他抬手冲谢鲲方向做了个“碰拳”手势,谢鲲亦抬拳回应。镜头扫过,王衍的指尖在桌面敲出轻快节奏,像是少年搏动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