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愿进行时》小猫颂禾

4、第 4 章 千纸鹤

　　简秋鸿不是个认床的人。
　　即使身体已经变成了归庭，即使戈承在上铺呼呼大睡，也没有妨碍简秋鸿在熄灯后稳稳地进入了梦乡。
　　灵魂早已习惯了大学生的作息，一时间变回高中生，简秋鸿还有些转变不过来。
　　今夜的身体格外劳累，恍惚间他甚至做起了梦，仿佛回到了真正的高中岁月。
　　*
　　分班考试前其实简秋鸿和归庭并不是一个班里的，甚至可以说，他们并不认识。
　　高中生的恶意并不像小学生那样直白，也不会像初中生那样对着作业本发泄恶意。那是一种氛围，一种你知道我被孤立了可是我无从说起的感觉。
　　归庭就生活在这样的氛围中，自从他被张宇发现是个孤儿后。
　　归庭并不在乎旁人的眼光。身世而已，又不是我的错。归庭这么想着，心里偶尔也有一丝委屈，但从没人知道。
　　张宇背对着归庭，和旁边的同学窃窃私语着:“诶，你知不知道他是哪个福利院里出来的？”
　　旁边的同学压低了声音，“这我哪知道，我们都不和他说话的。那天我还看到他去隔壁网吧打工，谁知道他怎么这么穷，真是活不起了……”
　　“听说他有很多个妈妈呢，背地里还有这么个爱叫人妈妈的爱好吗哈哈哈哈？”张宇原来还压着嗓子，今天成绩出来归庭又是班级第一，狠狠地刺激了他的心脏，便语气嘲讽地说着。
　　天气的燥热也许加重了人心里的烦躁。
　　再忍忍，分完班就好了。归庭安慰着自己。
　　可是手似乎并没有被安慰到，他紧紧握着黑色水笔。下一瞬他重重放下，还没等张宇反应过来，他的拳头已经向着张宇和旁边说闲话的陆梓薪挥了出去。
　　张宇今天也是被期中成绩刺激到了，乍然间被归庭打了一拳。气急之下猛地回手，可他的力气又怎么比得上常年干活的归庭，几乎是被压着打了。
　　周围的同学拉架的拉架，看戏的看戏，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
　　简秋鸿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这天中午他刚好去办公室送语文试卷。刚踏进办公室就看到隔壁班的班主任乔韵香在劈头盖脸地骂两个人。
　　一人很明显是被揍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整张脸肿得像个球。另一个眼角也擦伤了，有些许的红肿。
　　中午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洒在伤轻的那个同学校服上。身形清瘦修长，皮肤白皙如玉，一双眼睛深邃如幽潭，眼底却冷冰冰的，仿若没有情感。
　　似乎校服洗得有些白了，简秋鸿看了一眼想着。
　　简秋鸿的班主任现在不在办公室里，他就准备放下试卷转身离开了。就在他转身即将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隔壁老师骂人的声音。
　　“归庭，我对你很失望。你作为一个好学生，为什么一点带头的作用都起不到呢？虽然张宇说了一些话让你不开心，但是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动手打人呢。这件事情性质很恶劣啊，你回去写三千字检讨吧。”
　　“还有你张宇，嬉皮笑脸得干什么呢，快和归庭道个歉就过去了啊！”
　　原来是叫归庭啊，可是为什么老师对这两个人态度这么不一样呢……简秋鸿出门的身形顿了顿，在办公室门口多听了几句。
　　听到态度截然不同的两句话，简秋鸿心里升起了对那个叫归庭的同学的同情和委屈。
　　乔韵香很快就让归庭和张宇出去了，还在后面喊了一声让归庭赶紧交检讨。
　　简秋鸿后来想想，也许一切的开始，一切的缘分都来源于归庭那次的忍无可忍以及自己迈出的那一步。
　　“归庭你...你等等，我是三班简秋鸿，我们能认识一下吗？感觉我们很有缘分哦，这个千纸鹤就送给你了！”分班后的简秋鸿开朗了不少，可分班前的简秋鸿几乎算是不善言辞的。
　　下次...还是不要安慰别人了，感觉好奇怪。简秋鸿心里嘀咕了两句，又觉得有些害臊，自己怎么还和偶像剧里的小女生一样学搭讪啊。这么想着，他也没等归庭作出什么反应，急匆匆地转身跑开了，就好像归庭是个洪水猛兽一样。
　　我们认识吗？归庭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确认自己确实是不认识这个同学。原本自己已经准备随便应付应付写篇检讨了，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同学塞给自己一个千纸鹤，还是迷你版的！
　　归庭不知道简秋鸿是什么意思，不过刚刚郁闷的心情真的被拂开了些许阴霾，照进了善意的曙光。他仔细地放好这个千纸鹤，这是他上高中以来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之后的几个月里简秋鸿很快忘记了这个小插曲，在简秋鸿的记忆里，他和归庭的初遇已经是分班之后的事情了。至于当初送过一个千纸鹤？那只是简秋鸿随手释放的善意罢了。
　　*
　　梦里的场景光怪陆离，简秋鸿在一中宿舍的硬板床上睡得有些腰酸背痛了。
　　这一睡愣是被他从记忆的角落里搜刮出了一些和归庭初遇时候的场景，只不过他不能确定。
　　早读就在班上不停的哈欠声中进行着，偶尔还夹杂着两句含糊的歌声。
　　简秋鸿用笔戳了戳旁边的归庭，“奶奶她怎么样啦?”自从七年前奶奶去世，简秋鸿总是感觉心里缺了一角。一朝穿越回从前，却依然没办法回去看看奶奶。
　　“奶奶很好，昨天晚上吃了药就睡了。”归庭似乎有些没睡醒，但也乖乖回答了问题。
　　“那芝麻糊怎么样啦，芝麻糊平时都不理我呢，她和你关系会不会好一点啊？”芝麻糊是简秋鸿养了三年的小黑猫，平时对简秋鸿冷冷淡淡的，只有喂小零食的时候尾巴翘得高高的。简秋鸿记得归庭和小动物们都能相处得很好，简直可以算是动物之友了。
　　归庭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说芝麻糊很可爱也很听话。简秋鸿听着归庭柔软的语气，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羡慕芝麻糊还是归庭了，哎芝麻糊什么时候能和他亲点呢？
　　连着问了好几个家里的问题，归庭都一一回答了，脾气好得简秋鸿都要不认识了。于是简秋鸿决定乘胜追击，问一问他们当初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千纸鹤...你还留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