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照片与泛黄的秘密 一张拍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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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罗娜坐在麦克米兰庄园的书桌前，看到伊西斯比自己还早得知科莱特的分院结果，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蔻蔻和你私下有联系吗？（在此向蔻蔻的猫头鹰致敬，可怜的它竟然要飞那么远的距离）”
她写完，指尖在未干的墨迹上轻轻划过，仿佛能触摸到远方的气息。
科罗娜将笔记本摊开放在书桌上，旁边是她曾经送给伊西斯的礼物摆件。家养小精灵为她倒了一杯咖啡——这是麦克米兰家的家养小精灵埃南，也是与伊西斯最相熟、最亲密的那位。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耐心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喝半杯咖啡的功夫，笔记本的纸页上，一行字迹由浅至深，清晰地浮现出来，笔触柔和利落，部分字母带着克制的弧度。
“自从离开魔法界，我只和你有联系。是邓布利多教授，一只白色的猫头鹰为我带来蔻蔻的消息。拥抱我们的小鹰，智慧的选择。感谢教授，这次我可以拜托猫头鹰直接给你们寄些东西。请先替我向蔻蔻道贺，我会给她寄一些书，或者别的什么她或许会喜欢的小玩意儿。”
看到这行字，科罗娜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然而这笑意很快被一层更深的落寞覆盖。她立刻提笔，笔尖带着微妙的怨念：
“先替你向蔻蔻道贺？当然可以。不过，麦克米兰小姐，你这些年寄回麦克米兰庄园和沙克尔庄园的东西还少吗？东方的丝绸、埃及的莎草纸、威尼斯的面具……唯独缺少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一张你本人的照片。”
“整整七年了，艾丝，我快要忘记你现在的样子了。意大利的阳光是不是把你晒成了蜜糖色？还是被苏联的寒风吹得更像提图斯爷爷了？——她画了个小小的哭泣表情——给我一张吧，求你了。”
这一次，回复来得更快。
“ ……固执的沙克尔小姐。好吧，如你所愿。不过，先说好，是张不会动的麻瓜照片哦，到时候可别对着静止的画面失望地哭，你身边可没有贴心的麦克米兰小姐为你递上手帕。”
合上笔记本，科罗娜脸上绽开笑容。而远在南意柠檬小院的露台，伊西斯也合上了她那本深蓝色笔记本。
她起身回到屋内，光线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条纹。从抽屉深处，她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盒子——一部麻瓜的拍立得相机。
伊西斯来到盥洗室的镜子前，镜中人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乌木色的头发剪短至肩下，几缕发丝垂在额角。她用手指梳理了一下，目光落在镜中那双钢蓝色的眼睛上，平静得像深潭上的一层薄冰。
她又去书柜取来一本《欧洲建筑史》，将书抱在胸前，侧过身，对着镜子，弯起嘴角，为拍照演练动作。
伊西斯记得这附近巷子尽头，有张墨绿色铸铁长椅，旁边立着一盏样式古典的煤气路灯，背景是爬满常青藤的赭石色墙壁，阳光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枝叶摇曳的光斑，是个不错的取景点。
她拿着相机和书下楼，去相邻的房子找房东鲁索先生，拜托他为自己拍照，对方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来到那条僻静的巷弄，伊西斯走过去，在长椅上坐下，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放松自然些。
鲁索先生拿起相机，对着椅子比划了一下取景框，然后提醒伊西斯准备拍照。
“咔嚓。”
轻微的机械声响过，一张白色方形相纸从出口滑落，带着化学药剂独特的气味。
伊西斯道谢后，从鲁索先生手中接过相机和照片。拍立得相纸在她手中显影，画面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如同记忆从意识的深海中不可阻挡地涌现出来。
照片上，是意大利古老的巷弄，墨绿色的长椅，斑驳的爬藤墙，以及穿着米白色亚麻衣物、肩下长度的乌木色发丝被风吹得微乱的她。
只是她的姿势——微微低头、怀抱书本、身体侧转的角度……
和那张泛黄照片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伊西斯的目光，仿佛透过了眼前意大利的阳光和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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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年前，英国麦克米兰庄园主卧里，午后斜照的光线。
空气里弥漫着母亲维拉惯用的檀香气味，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半掩着，各样镶嵌玳瑁和珍珠母贝的妆奁，静静地躺在梳妆台上，一个描金绘彩的苏联漆盒在其中很是瞩目，盒盖上的繁复花纹在斜射的光线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年幼的伊西斯被那些闪烁的宝石和异域风情的小物件吸引，带着孩童特有的好奇和隐秘的兴奋，她的手指灵巧地拂过妆奁表面，在抽屉和格子里滑过。她记得母亲有很多璀璨夺目的宝石胸针、流光溢彩的项链……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底部隐蔽的角落，触碰到一个不同于光滑漆面的微小凸起。在近乎本能的直觉和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隐秘的暗格弹开。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张孤零零的、边角微微卷起的泛黄照片。她屏住呼吸，将它捏在指尖。
照片上是一个五六岁的男孩——他坐在麦克米兰庄园会客厅那张熟悉的高背椅上，穿着整洁的背带短裤和小衬衫，两条小腿够不着地面，悬在半空微微晃着。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本《诗翁彼豆故事集》，正低头专注地看着，嘴角扬起，带着一种沉浸在书中世界的恬静笑意。壁炉燃烧的火焰在他蓝色的眼眸里，映出两点温暖跳动的微光。
小伊西斯颤抖着将照片翻过来，背面是一行因年代久远而略显模糊的花体俄文：
“Мойдорогойребенок.”（我亲爱的孩子。）
是母亲维拉的字迹。
她绝不会认错。
墨水在“дорогое”（亲爱的）那个词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痕，早已干涸，却像枚永恒的泪印。
“这个男孩是谁？”
她开始想这个问题。
“我亲爱的孩子”——母亲只用这样亲昵的称呼叫过她。
一个朦胧的、带着巨大冲击力的猜想，像寒凉的水蛇滑入她年幼的心湖。
“是哥哥？我可能……有一个哥哥？一个从未被提及的哥哥？”
那一刻，小伊西斯的心跳得飞快，恐惧攫住了她。
她像受惊的小鹿，冲出主卧，奔过大理石走廊，冲进图书室。橡木梯子靠在高耸的书架旁，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去，手指急切地在一本本古老书籍上摸索、搜寻。凭着冥冥之中的感觉，在靠近穹顶的一角，她找到了那本《麦克米兰谱系典籍》。
她带着汗的手指翻开书页，找到祖父“提图斯·麦克米兰”的名字，顺着往下找。
找到了！
就在她的名字旁边，一个本应记录另一个名字的位置，被银光藤蔓图案缠绕覆盖，原本的墨迹也变成了灰褐色，仿佛彻底抹去了他存在的证明。
小伊西斯像做贼一样，把古籍插回原位，又飞快地返回主卧，将照片按原样放回暗格，小心地推回，确保它严丝合缝，仿佛从未被开启。然后，她迅速整理好梳妆台上被自己弄乱的瓶瓶罐罐，离开房间。
那个夜晚，月光惨白。
小伊西斯将自己的丝绸头巾，轻轻放在负责打扫图书室的家养小精灵埃南颤抖的手上，束缚解除的魔法光芒微弱地闪了一下。
“埃南，我是不是有一个哥哥？”
埃南那双灯泡似的大眼睛先是难以置信地睁大，随即被莫大的恐惧淹没。她以为尘封的秘密终于暴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布满褶皱的脸紧贴着地板，枯瘦的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的、撕心裂肺的抽泣：
“厄尼……厄尼小少爷啊……呜呜呜……那么好的小少爷……安静……聪明……那么爱看书……”
她的泪水浸湿了地毯。
“只是……只是没有魔力，一次……一次魔力暴动都没有……提图斯老爷他……他说……麦克米兰家族……不能……不能有一个哑炮继承人！麦克米兰的荣光不能蒙尘……呜呜呜……维拉夫人当时还怀着孕，哭晕过去好几次啊……最后……最后……”
埃南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记忆修改……送到很远很远的麻瓜界，被……被一对麻瓜夫妻收养……对外只说是……病逝了。小姐……伊西斯小姐，求求您……千万保密啊！老爷会惩罚埃南的……埃南坏精灵……”
她语无伦次，额头一下下重重磕在地板上。
高烧像无形的巨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将小伊西斯牢牢禁锢在床上，梦境光怪陆离。
她魔力暴动时，壁灯碎裂，水晶吊灯疯狂摇晃，祖父眼中爆发的狂喜、父母激动的拥抱、叔叔婶婶的庆幸、年幼双胞胎堂弟好奇的目光……
这些画面被粗暴地撕裂，切换成想象中的场景——一个有着同样婴儿蓝眼眸的小男孩，被穿着黑袍的陌生人强行从哭泣的母亲怀里拖走，小手徒劳地伸向家的方向，哭喊声撕心裂肺……祖父慈祥的脸在梦中扭曲，变成一张冷酷无情的面具，嘴唇开合。
“没有魔法？你不配姓麦克米兰！滚出去！”
每一次惊醒，冷汗都浸透睡衣。
她即将与魔法世界见面时，他却被迫永远离开了魔法世界。
小伊西斯意识到家人的爱可能建立在魔法能力之上，自我折磨般地想着：“如果我也是哑炮呢?”从此，她心底滋生出对另一个世界的渴望——一个“无论会不会魔法，都可以和家人相伴的世界”。
当高烧退去，身体仍虚弱无力之际，一颗种子已经在她心底最深处扎下了根——逃离魔法世界，彻底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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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显影完成的照片从伊西斯无力的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她反应过来，捡起照片，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张母亲后来给她的、厄尼照片的复制品。
伊西斯看着两张照片，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涌出，滚落，砸在地上，洇开深色的斑点，像无声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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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西斯答应了寄照片。
这个认知让科罗娜心底泛起暖流。
整整六年了……她闭上眼，努力在脑海中勾勒伊西斯现在的模样。乌木色的头发应该更长了些？意大利的阳光或许在她原本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一层浅浅的金棕色？那双随着年龄增长，从婴儿蓝沉淀为钢蓝色的眼睛，此刻是望着海面的碧波，还是凝视着金黄的柠檬树？
她想象着，那双钢蓝色的眼眸里，是否还藏着当年那种混合着责任与秘密的复杂光芒？又或者麻瓜世界的平静生活，已经将它们洗涤得更为清澈平和？
伊西斯的照片寄来英国需要时间，也许是几天。等待总是带着焦灼的甜蜜，她重新翻开笔记本，想再看看伊西斯应允时的那行字迹。
目光落在“不会动的麻瓜照片”上，她不禁莞尔。是啊，不会动，没有魔法世界照片那种鲜活的动态，但那又怎样？那是真实的伊西斯，这就足够了。
几天后，白色猫头鹰带着一个严实的包裹从意大利飞往英国。里面塞满了金灿灿的柠檬硬糖，散发着浓郁甜香的柠檬果酱……最上面是几封书信和那张照片，背面是伊西斯特意标注的麻瓜日期，另附一张简短字条：
“警告：笑容僵硬堪比曼德拉草根，眼神空洞足以让博格特自惭形秽，慎做噩梦素材。—— 你的艾丝”
伊西斯给科莱特的礼物是单独挑选的：一本装帧精美的麻瓜版《星空图鉴》，书页间夹着几页她手绘的星座运行轨迹和观测笔记；一盒由意大利匠人手工制作的、镶嵌着孔雀石笔端的优质羽毛笔，带着异域的新奇；还有一枚小巧的黄铜书签，被摩挲得温润光滑，顶端精细地雕刻着展翅的拉文克劳鹰徽——那是她学生时代的旧物。
科罗娜正坐在书桌前，就着下午的暖阳阅读一份关于时间厅最新观测记录的羊皮卷。白色猫头鹰轻轻啄了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拿起最上方的照片：
意大利古老的石巷，斑驳的墙壁，墨绿色的长椅，爬藤植物在阳光下投下摇曳的光斑……构图随意却带着一种宁静的美感，她的目光牢牢锁定了照片中央的那个人。
乌木色的头发如她所料，被微风拂起几缕，散落在肩头。米白色的亚麻衣物衬得她身形修长，阳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清晰而柔和。她看起来更成熟了，少女时期的青涩完全褪去，眉宇间沉淀着一种经历过风浪后的沉静。
意大利的阳光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皮肤依旧白皙，只是那种白，不再是霍格沃茨塔楼里带着书卷气的象牙白，更像是在广阔天地间浸润过的、焕发生命力的润泽。
科罗娜微笑着抚了抚猫头鹰的头，喂给它一小块饼干，示意它去吃旁边早已准备好的食物。
她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照片上，贪婪地扫过照片上的每一个细节，指尖轻轻抚过那静止却无比真实的笑容，仿佛穿越了六年的时光与千里的距离，终于触碰到挚友此刻的模样。
白色的猫头鹰已经吃饱喝足，安静地蹲在栏杆上打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照片与泛黄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