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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野相逢,辣粉漫天 山 ...

  •   日头把断魂崖的青石晒的冒白烟,石缝里的蝎子都蜷成了团。月茸背着竹篓往上攀,篓底的粗陶罐子叮铃哐啷撞着山石,里头赤红的辣椒粉跟着晃,时不时从罐口漏出些,沾得她辫梢的雏菊都泛了点橘红。

      “仙君!你要的盐——”她刚攀到崖腰的平石,嗓子眼里还卡着山风卷来的沙,喊声惊起岩缝里窜出只灰兔,三瓣嘴叼着片马齿苋,慌得把草叶都抖掉了。

      林清昼从斜后方的岩柱后转出来,月白的袖口沾着些草汁,腕间那根野麻草绳不知何时已绽开嫩芽。嫩黄的芽尖卷着,像刚啄破壳的雏鸟嘴。

      他眼尾扫过竹篓里的陶罐,眉梢挑了挑:“谋杀债主?”

      “山里规矩!”月茸把竹篓往石上一墩,罐子撞得更响,“欠命就得换辣!”她伸手拍开陶罐封口,刹那间赤红的辣椒粉腾起雾来,混着崖上的热风往人脸上扑,“伤口撒一把,疼得忘不了!”

      话音还没落地,破空声“咻”地劈下来!三道暗褐色的捆仙索带着罡风,直往月茸面门抽。

      天昭门弟子御剑而下,玄色道袍被风鼓得像面旗子,剑尖指着她喊:“妖兔!交出雷蛇残魂!”

      月茸脚底下打了个旋,身上像片被风卷的叶子躲开索子,反手就把陶罐往空中一扬,——“砰!”辣椒粉轰然炸开,红雾里裹着细小的辣粒,直往弟子脸上扑。“阿-——嚏!”那弟子被呛得猛地仰头打喷嚏,涕泪混着辣椒粉往下淌,手里的剑都差点脱了手。

      月茸趁机拽住林清昼的袖口:那布料上还带着点晨露的潮气:“跑啊!”

      红雾里突然闪过道寒光,霜刃劈开尘烟,玄衣修士踏剑而立,袍角绣的银线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妖物休走!”他剑指月茸,声线比崖顶的风还硬。

      月茸辫梢的雏菊突然猛颤,花瓣“簌簌”离枝,像撒出把碎金,直直射向剑锋——“啪!”花瓣撞在剑上碎成金粉,那凌厉的剑势竟滞了滞。

      “陈晦言师兄,她使妖法!”方才打喷嚏的弟子揉着通红的眼睛哭喊,道袍前襟沾着的辣椒粉被眼泪泡成了橘色的渍。

      被唤作陈晦言的修士蹙眉,指尖飞快结印,周遭的风突然变得像刀子,卷着沙石直扑月茸。

      林清昼腕间的藤鞭“唰”地窜出来,像条青蛇缠上她腰肢:“第三条命了。”借着这股力道,两人往崖下地深涧腾跃。

      月茸反手从竹篓底摸出包粗盐,往身后扬去:“请你吃盐焗剑气!”

      盐粒撞上修士的灵光,“噼啪”炸出串星火。三人借着反作用力,坠向三条不同的深涧,风声里还裹着陈晦言被盐粒呛出的闷咳。

      月茸在半空中扒住道岩缝,指甲抠得生疼,竹篓却没抓稳,“咕噜噜”滚落山崖。最后一罐没泼完的辣椒粉在陈晦脚边炸开,赤焰裹着辣气吞没他的白袍,连衣角都染上了点橘红。

      “咳...咳咳...妖孽!”他的怒喝混着抑制不住的喷嚏在山谷里回荡,听着倒像只被辣椒呛着的野獾。

      林清昼挂在半崖的枯枝上,腕间草绳缠得紧紧的,绳结上挂着的野莓“吧嗒”掉涧底,溅起朵小小的水花。

      月茸从岩缝里探出头,扯着嗓子喊:“仙君!明日带蜜来...赔你新草绳!”她的身影一晃,钻进了齐腰的苍耳丛,辫梢还沾着几粒辣椒籽,被风一吹,晃悠悠地闪着红光。

      西涧的月光像掺了水的银,淌在湿漉漉的苔藓上。月蜷在岩根下,对着膝盖上青紫色的瘀痕龇牙,刚从草堆里摸出把灰要往伤处按,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

      “阿灰?”她猛地回头,见那只被惊走的灰兔正颠颠跑来,三瓣嘴叼着个白花花的物件,嘴角还沾着辣椒粉,活像偷啃了胭脂的小贼。那物件在月光下泛着润光,是陈晦言剑穗上的羊脂玉珠,此刻被辣粉裹得半红半白,倒像颗浸了蜜的辣椒果。

      “好家伙!”月茸一把抢过玉珠,指尖蹭到珠上残留的辣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老道士的宝贝倒比他的剑听话。”她把玉珠往灰兔鼻尖凑,惹得兔子直缩脖子,“给你换盐腌萝卜怎么样?保管比山里的野葛根下饭。”

      灰兔“噗嗤”喷了个辣粉喷嚏,叼过她递的半片野芋叶,蹦进蕨类从,尾巴尖还沾着片被辣气薰卷的菊瓣。

      东涧的风裹着腐叶腥气,林清昼坐在断裂的树桩上嚼止血草。苦涩的汁液漫过舌尖时,腕间被罡风割破的伤口突然灼痛——原是拽月茸时蹭到了辣椒粉。他低头吮了吮渗血的伤口,忽瞥见斜上方岩缝里,野莓丛正簌簌发抖!

      一只信鸽大的纸鹤卡在荆棘里,翅羽被辣油浸得半透,雪白的纸面晕开橙红,像只被晚霞染透的飞鸟。

      纸鹤的喙还叼着半张信纸,墨迹被辣油洇得模糊,隐约能认出“妖兔”“雷蛇”字样。

      林清昼指尖轻弹,草绳如雷蛇卷过,将纸鹤从荆棘中勾出。纸鹤刚触到他的指尖,突然“扑棱”展开翅膀,却因翅羽黏着辣油,只歪歪扭扭飞了半尺,便一头栽进他掌心,化作撮带辣味的纸灰。

      北坡的溪流泛着碎银,陈晦言掬着冷水往眼里泼,辣意却像附骨之疽,顺着眼尾往太阳穴钻。他扯着袍角擦脸时,怀中青铜罗盘突然嗡鸣,指针疯转片刻,猛地定格,针尖直指西涧。

      盘面上的水纹映出朦胧光影:月茸蹲在苍耳丛边,举着那颗沾了辣粉的玉珠逗灰兔,兔子直起身子,前爪扒着她的裤脚。“乖哦,”她的声音顺着溪风飘来,带着点哄孩子的软糯,“这珠子换两斤盐,够腌三坛萝卜了,到时候分你半根最脆的。”

      陈晦言攥紧罗盘,指节泛白,耳尖却莫名发烫——方才被辣椒粉呛出的喷嚏,还卡在喉咙里没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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