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长公主她又争又抢》应逢时

44、第 44 章 梁远道总是

　　庄园庭院深深，挂满了可爱的气球与缤纷的彩旗，欧洲进口的瓷器餐具沿着长桌一路排开，侍者端着餐前酒在席间穿梭。

　　才满月的孩子怕吵怕生，动辄发出惊天的哭喊，对傅家来说，长孙精神头这么足也是好消息，列席宾客非富即贵，纷纷围拢道贺。

　　到场的小孩子都得到了精致的小礼品，还有控场的主持人带着孩童一道做游戏，庄园里一片温馨。

　　不过这些喧闹与浮华都被隔绝在飞机舱门之外，何皎皎在满月宴结束后很快坐上了返回中城的私人航班。

　　飞机落地，权力的阶梯重又在何皎皎眼前铺展开，她的攀登之路没有止境。

　　借由周宁出事，何皎皎置换了两件事，一是回到中天电子，二是重新收回独立人事权。

　　回归中天电子后，何皎皎以惊人的效率行使了这份迟来的人事权，一年前把自己送出国后，原本的心腹团队被何有成和周宁找各种由头遣散，有些下放到了子公司，有些拿了赔偿直接离开了中天。

　　何皎皎哪怕在国外时也和这些人保持了联络，她相信自己总会回来，她向他们承诺总有一天会带他们回归中天，重新凝成一个团队。

　　现在就是她兑现承诺的时刻。

　　这些人熟悉何皎皎的行事风格，熟悉项目流程，何皎皎给了他们充分时间接手研读自己在欧洲准备了一年的全部资料。

　　巨大的白板上写满黑色马克笔的字迹，线条与箭头快速勾勒出收购Cico的宏大战略与精细步骤，公开收购本就是大计划，何皎皎要在中天总部正式介入前把收购案的核心抓在自己手里。

　　一切都在静默中高效推进，如同海面下汹涌的暗流。

　　彼时何有成还沉浸在“成功接管”欧洲项目的虚假繁荣中，对隔壁大楼的风云际会一时未能察觉。

　　敢下决断是领导团队的重要能力，何皎皎即使不确定年迈的何仲天还有没有开拓欧洲市场的野心，她也依旧拍板让团队做出了收购的计划书。

　　好在她的背水一战大获全胜。

　　何皎皎不在中城的这段日子何有成想爆炸都找不到爆破对象，她都担心自己再不回来父亲该憋坏了。

　　所有人都等着她重回中天电子主持大局，而她的专机才落地就接到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是梁远道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梁远道只是简简单单聊起家常，说他家里的冷冻速食都吃完了，他不想饿肚子，如果有空的话陪他一起去附近卖场采购一些。

　　何皎皎知道梁远道势必对三方会谈当时发生的一切都心知肚明，但他的语气是如此随意，仿佛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梁远道开车带着何皎皎抵达位于市中心高端生活馆内的精品超市。

　　超市里灯火通明，货架整洁，琳琅满目的进口商品散发着冰冷而昂贵的光泽。

　　梁远道站在一排伊比利亚火腿面前，微微蹙眉比较着，何皎皎在另一边水果区挑选配餐的蜜瓜。

　　何皎皎推着购物车与梁远道会合，他身上只是穿着简约的羊绒衫和长裤，但挺拔的身姿与出众的身高在人群里极为显眼。

　　“你会算命吧，飞机刚落地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人都没来得及出机场。”

　　梁远道放弃思考，把货架上每一款西班牙火腿都装进何皎皎推来的手推车里：“这算不算我们心有灵犀？”

　　“嘁，心有灵犀的人可不会装傻。”何皎皎跟着梁远道走向下一排货架，两人从见面到开始逛超市，梁远道对最关键的事都只字不提。

　　梁远道停在酱料区，目光没有落在何皎皎身上：“三方会谈那天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恭喜。”语气平静中带着了然，他早已知晓了何有成大发雷霆以及何皎皎已然翻盘的事实。

　　“嗯，总算能喘口气。”何皎皎顿了顿才切入正题，“Cico那边的情况，你应该已经收到最新简报了吧？”

　　“Cico那边已经通知我了，”梁远道拿起一瓶黑松露酱看了看，又放回原处，“收购方案很大胆，但也确实是破局的一手妙棋。”

　　“所以，我想和你谈合作推迟的问题。”何皎皎停下手推车站定，不偏不倚望向梁远道，她鼓足了勇气开口，“按照我们最初的计划，联合团队应该在下个月启动与Cico的下一轮渠道合作谈判，但目前中天战略重心会全部转移到对Cico的公开收购上，而收购没有完成也意味着原定的渠道合作项目需要无限期推迟。”

　　“至少要到收购案尘埃落定之后，合作才能以新的模式重新启动。”她字字清晰，阐明利害，“这会导致紫山前期为渠道合作投入的所有筹备工作，像是市场分析、团队搭建、方案设计这些，很可能在短期内都无法转化为实际收益，甚至可能因为收购后的业务整合而需要推倒重来。这对紫山而言是实打实的损失和未知数。”

　　梁远道接过购物车，慢慢推向冷藏区，何皎皎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她在等他的回应。

　　梁远道似乎正在认真考虑货架上各种奶酪和冷切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收购周期预计多长？资金压力有多大？需要紫山提供哪方面的支持？”

　　“快则半年，慢则一年，收购案由老爷子把关，他不会允许别家上桌，所以紫山恐怕必须退出一段时间。”何皎皎回答得很快，她已反复思量清楚，“不过你可以放心，收购完成后，合作入驻方面中天会给予紫山最优渥的待遇。”

　　梁远道点了点头，拿了几盒冷冻意面放进购物车，然后抬眼看向何皎皎，语气轻松得仿佛在决定晚餐吃什么：“可以，你的收购案更重要，不用顾虑我，项目前期投入的沉没成本紫山承担得起。”

　　他就这么答应了？没有质疑，没有讨价还价，甚至没有多争一句。

　　何皎皎心里预演了无数次的说服与谈判技巧一下子扑了空，她看梁远道若无其事地推着车走进饮料区，拿起两瓶气泡水比较着口味。

　　何皎皎忍不住跟上去追问一些她不该问的傻话：“不需要和董事会商量一下吗？紫山可以提一些置换条件，比如分一部分股份，争取几个的董事席位，或者独占某些区域的业务上……我们可以再谈的。”

　　梁远道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无奈的笑意：“娇娇，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看好中天收购Cico的长远前景。紫山只是进行了一些前期筹备，跑不起来的项目很多，不差这一个，你不必介怀。”

　　多可笑，自己损害了他的利益，他却反过来叫自己不必介怀？

　　何皎皎感觉自己积蓄了全身力气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最柔软的棉花上，她轻易达成了目的，比预期更顺利，可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失落。

　　他为什么总是这样？无论她抛出多么尖锐的问题，制造多么棘手的局面，他总能以一种近乎包容的姿态轻松接住，化解于无形。

　　明明他们都不是会做赔本买卖的商人。

　　这种毫无道理的支持让她无所适从，仿佛奋力奔跑时背后刮起的顺风反而吹得她趔趄。

　　她看着梁远道绕进了零食区，试图找点话来打破她没来由的心乱：“你、你就买这些？冷冻意面、火腿、气泡水，蜜瓜还是我挑的，为什么不买点新鲜食材自己做？”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题蠢得像是在没话找话。

　　“中城的房子不常住，基本只有家政会上门清扫，买多了蔬菜水果也只会白白放坏。”

　　何皎皎胡乱点头，她看得出梁远道选的零食大都是何中麟喜欢吃的，她和梁远道都很少吃这些东西。

　　她想起离开阿茵家时，好友挽着她的手柔声道：“娇娇，也许是我的一些胡乱猜测，你可能不太理解爱情是什么，你可以试着主动一点靠近梁远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你必须走近了才能看得清。”

　　主动靠近？

　　何皎皎心里升起片刻迷茫，明明她从来没有拒绝过梁远道，两人也常有合作往来，难道不能算主动，不能算靠近吗？

　　自己连必死局面背后隐藏的一条生路都看得清，阿茵为什么要说自己看不清和梁远道的关系？

　　那股憋闷感又涌了上来，夹杂着一丝不服输的冲动，何皎皎忽然停下脚步，拿出手机。

　　“怎么了？”梁远道推着车回头看她。

　　何皎皎快速拨通了何中麟的电话：“现在在哪儿？……工作室？我开车路过工作室的时候黑灯瞎火的你和我说你在工作室？又上夜店野去了？立刻给我回来，路上买点新鲜涮火锅的食材和底料，多买点，在梁远道家门口等着。”

　　挂了电话，她迎上梁远道略带讶异的目光，强装出几分理直气壮：“光吃这些速冻食品怎么行，我突然想吃火锅了，让我弟跑个腿，顺便叫他来一起吃。你……不介意吧？”

　　梁远道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那里面闪烁着属于何皎皎惯有的强势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当然不介意。”他转身走向生鲜区，他几乎从来没光顾过的地界，“火锅底料和食材我们可以一起再挑点更好的，去看看哪家的雪花和牛更漂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