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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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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终于包扎好了。
桐原景直起身,调整了下纱布的松紧后将用具简单收拾了下,然后拿起剩下的用具放到小明身后的柜台上:“谢了。”
“不用。”小明随手把用具放回原位,用得差不多的就放进柜台里。
“那你怎么说?”小明收拾了下刚被打乱的货物布局,“回家?”
“你这还有床吗?”
“?”小明若有所思,“咱是第一天认识吧?你就要在这住?”
“嗯。”桐原景理直气壮。“就待一年。”
“…”小明转身面向小少爷,浅棕色瞳孔中满是复杂心情,“你要整个熄灯年都待我这?”
“嗯。”桐原景再次理直气壮,点了点头。
小明不说话了。这次熄灯年,他准备的食物不多,自己节省着吃才够用,这又加一个半大小子…
半大小子,吃垮老子。
两个半大小子合成一个大小子,吃垮两个老子。
桐原景伸手拢了拢短发,缓缓开口道:“食物什么的我有办法解决,你包我住就好。”
“你有什么方法?”小明狐疑道。
“少问。”
“……行吧。”反正我不包饭。
小明把刚才打架前桐原景丢给他的钱袋子拿出来,打开数了数里头的钱——正好一万。
他把钱收后招了招手示意桐原景跟上,自己则走向杂货铺深处。
“那一万块钱就算你交的房租了,如果我要找你买吃的那就另外给你钱啊。”
杂货铺深处相对于前门来说空旷了许多,两个人脚步声在走廊回响。走到尽头,一扇古朴的木门映入两人眼帘。门虽然旧,却干净整洁,上头挂着块红色挂布。
“吱呀”一声,小明推开门,门后是一间简洁但不失温暖的小房间。他径直走向靠墙的烛台,划亮火柴点亮烛芯,暖黄色的光充斥着整个房间。
桐原景跟在小明身后,小明走哪他就走哪,两人就这样“游荡”完了整个屋子。
终于,小明把屋子里的杂物都放好,给他们两人一人倒了杯热水后坐在了一个旧旧的、形似大沙袋的沙发上。他摊在沙发上,懒懒看着桐原景自己找位子坐。
“要在我这待着,可以。但必须做到两件事。”小明一手拿着杯子喝了口水,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第一,别碰那本红色封面的书;第二,你要做好杂货铺的安保和你自己的物件管理,别到时候不见了什么要我赔。”
“等下,其它的我都能理解,但为什么安保要我来做?”桐原景双手捧着亮绿色马克杯,不解地问。
小明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你我都不会有安保问题。”
经他提醒,理亏的桐原景低下头喝了口水,没再说什么。
房间虽然小,但把那些杂物收拾下后还挺空。小明在空出的地方用废旧的布、棉单什么的简易铺了个床,就放在靠近他的小木床的地方。
打了一架,两人都累了,简单收拾下自己后就上床睡觉了——小明睡他的小木床,桐原景睡那张地上的棉布床。
小明有提出让桐原景睡相对好一点的木床——毕竟要客套下,但他以“在家里睡地上习惯了”拒绝了明·房东版。
就这样,一夜好眠。
*
桐原景醒了。
因为睡觉,房间里的烛火被灭掉了。桐原景睁着睡意全无的眼看着黑暗,深红色在黑暗中闪着光。
他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时,能让自己睡到足的话,大概是睡了九个钟。这样推的话,应该是“熄灯年”第一天七点多。
深深的呼吸声均速响起,小明还在睡。
桐原景收拾了下自己的床铺,找到卫生间整理了自己后套上了一件昨天用来当被子盖的大衣就出门了。
等到桐原景带着外面的寒气,两手拿着大大的货袋回到杂货铺时,里头还是黑的。
那圆眼房东还没醒。
桐原小少爷自顾自地把袋子放好,点了火,拿出一个小面包开始哨。
其实这个时代还好,只是能源少了点,但该生存用的物资还是有的——就是什么价买什么味了。
像他手里的小面包,个头不如一颗灯泡大,味道干巴巴口感像压缩纸,但胜在便宜(一星币三块),给人的饱腹感也还好,胃口小的一天两个足够了。
之所以用“啃”,是因为这本就不好咬的小面包经过寒冷的攻击已经成功变成了[面包·冰块版]。
能在表面刮下冰渣的那种。
再怎么难吃,它的个头也摆在那儿。桐原景不挑食,吃完后拿起昨天小明拿给他用的亮绿色杯子装了杯水慢慢地喝。
“嗯——!”
床上的“不明生物”突然开始抽动。抽了几下后猛得起身,原本罩住头的被子也顺着滑落。小明的头发受静电影响变得格外蓬松,他呆呆地坐在床上,双腿盘着,就像一台正在开机的电脑
桐原景先是略带惊并地看向小明,然后以一种“见怪不怪”的神情收回视线,继续翻看着刚才进内门前在外头杂物中找到的一本叫《启明风流事迹一本赏》的书.
旧旧的,内容还挺多。
小明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爬下床抄起床边大衣套上,慢慢走到火堆旁坐下取暖。
他的杯子正好在身旁,里面还有些昨天剩下的凉水。好在杯子有盖,水还干净着。
他浅浅呷了口凉水,润了下喉后开口:“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桐原景。”
“哦好,小景啊,你有吃的吗?”
“你不是有自己的储备粮吗?”
“两者哪能一样……”小明无精打采地说道。他从房费你拿出一百元递给桐原景,“换三百枚小面包,一元三枚的那种就行。你每天给我一个就行,谢了。”
“……行。”桐原景吞下疑问,把钱收了后把一个面包扔给小明。
他砸砸嘴,随后又喝了口水。
这水……怎么有点甜?
自从[启明]正式开始,全城的生活用水都有种淡淡的铁锈味,要么就是伴随着淡淡苦味,像小明这里的水甜得十分不常见。
注意到桐原景看向自己的目光,小明挑眉道:“怎么,觉得我给你下毒了?”
桐原景点了点头:“为什么你这里的水是有点甜味的?”
“有吗?大概是因为我给你下了料吧。”小明平静地说。
桐原景变得警惕:“什么料?”
他已经决定好,确定是什么料后就做掉小明。
“想你的每一料。”
……?
他就不该多嘴。
桐原景的表情变得难以形容,不知怎地戳中了小明的笑点。少年扬起嘴不给情面地笑了好一会儿。
算了。桐原景自暴自弃地想。
甜就甜吧,反正喝都喝了。
之后的一年里,来自不知道哪儿但挺有钱的桐原景同学深刻认识到下城区里的模范代表小明同学的性格,最明显的就是这家伙满嘴跑火车没个正形。
两个少年就这么无所事事地待在一起,每天除了拌嘴就是闲聊。
好在食物足够——也不知道桐原景是从哪里得到足够两个人的伙食,保暖措施也做得足够,两个人就这么活到了新的一年。
新历360年。
彻底从[熄灯年]里走出来时,五百八十三层的天灯缓缓亮起,古时的太阳跨过时空限制照在新世纪上。
镁光灯彻底亮起,制暖系统也开始运转。
随着断断续续的抽拉声,那破了个大洞的铁质卷帘门被拉到一定高度后就卡住不动了。
一个棕发少年费劲地从窄缝里爬出,紧接着就是一个齐肩发少年——头发被一根红线系成了一个小辫子搭在后脑。
“诶,这门你还记得吗?”待齐肩发少年站定后,棕发少年没骨头似地靠在他身上,指着门对他说。
“记得。”桐原景没推开小明,淡淡回答道。
“那你还记得我们的誓言吗?”
“……别逼我扇你。”桐原景额边青筋微微突起,推开小明没好气地说:不就是答应给你买个新的卷帘门?说得这么奇怪。”
小明咧嘴一笑:“嘿嘿。”
西岸街里的商户也陆陆续续开门做生意,这条小街道逐渐恢复人气。
小明把刚才为了拉门而移到一边的大铁片再移回原位,粗略挡住向上拉开的窄缝后边拉着桐原景离开。
撞出的破洞虽然够大,但边边是翻卷的铁皮,从那里出去还不如拉开个缝爬出去。
桐原景不是西岸街本地人,他跟着小明走向另一边自己完全不认识的路,眼里满是好奇。
第五百八十三层的格局有些新奇,由一条人造河将楼层分为东岸和西岸两部分。东岸里以新式建筑为主——不止是楼新,还有样式新。西岸则多为启明初期的旧房。
虽然现在看两岸,只是一个旧另一个更旧的区别。
小明要找的人原本住在东岸,但后来嫌租金贵,就从东岸所谓的“江景房”搬到了西岸的偏位。
顺带一提,西岸的偏位其实是指一块远离中心的地区,那里是[启明]未建造完毕的地方。由于不知道什么原因,那片“平楼”被投入使用,租金也比平常地方便宜不少。
作为对西岸熟得不能再熟的本地人,小明先是带着桐原景把[熄灯年]前大婶给的物资还回去,再慢悠悠地走向偏位。
明房东轻车熟路地带着他的租客兼金主走进一间看着破旧无比的铺子。
铺子里,杂物满地,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正在中间的空地处捣鼓着什么。
“哟,老刘!身体还健康吧!”
“没大没小!”大叔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他拍了拍手上的尘,起身招呼小明的同时注意到他后面的新面孔。
老刘:“诶小伙子长得挺俊,小辫子挺好看。”
桐原景:“谢谢。”
老刘:(惊奇脸)“你眼珠子颜色挺好看嘿,红不红黑不黑的。”
桐原景:“……谢谢。”
论中年人与谢谢机器的交流。
好在老刘很自然熟,非常符合中年人健谈的特点。他拉着小明和桐原景零零碎碎聊了好一会儿。
——大多数时候是老刘在说,小明在应,桐原景在听。
说着说着,老刘回归到这次拜访的重点:“啊,这次你小子又要买些什么?”
“卷帘门,能用就好,不要太烂。”
“啊……我找找。”
老刘转身回库房,一阵翻找声后拉出了一条铁皮卷。铁皮上有些锈迹,但整体完整。
“这个?”
小明尽力翻看了下这门说:“能拉开看下吗?”
“你试试拉不拉得开?”
“……啧。行吧,就这个了,多少钱?”
“一口价,六千五。”
“六千吧老刘。”
老刘听到这话,粗眉毛飞起:“六千?你小子杀价是杀得越来越狠了!
“这门除了有些锈之外跟新门没什么区别了!货你也看了,这里没有人比我更便宜了!”
经过一系列买家和卖家的掰扯杂谈,这扇门以六千二的价格成功卖出。
桐原景在这里起到了一个支付价格和搬运的作用。两个人一前一后把卷帘门搬了回去,
搬回去后,小明熟练地把门换上试了试,发现有块地方出现一小豁口。
正正好好的长方形,搞得像外卖窗口一样。这块因为被遮挡,验货时没被发现。
可恶的刘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