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叙旧 酒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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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洗手间不论男女，都是按隔间设置的。为的是保护顾客的隐私。
祝行诀上完厕所，出来，到镜前洗手时，后脚也有人出来了，站在他身侧洗手。
洗完手，将手甩干，他习惯性抬头用镜子查看身侧的人。
当看到镜子上的另一张脸时，不由得顿住了。
对方恰巧这时也抬起头，两人视线便撞上了。
空气静默一瞬后，迟荆言先开了口:“学长，好久不见。”
祝行诀回过神来，抿唇笑了笑:“阿诀，好久不见。”三年多，确实好久了……
“学长刚回国？”迟荆言似不经意地问。
“嗯。这周一刚回的。”祝行诀点点头。
“这样啊，”迟荆言，“那学长今天是自己来的？要不我送学长回去？正好和学长叙叙旧。”
祝行诀抿抿唇，最终还是说:“好，麻烦你了。”
两人走出洗手间时，祝行诀故意落后几步，给谢允辰发消息。
【J:你先回去吧。】
谢允辰收到信息挑了下眉。
【我允许了吗：咋了？】
【J:遇到个人。】
看到回复后，谢允辰眯了眯，心中涌起一股猜测。
【我允许了吗:别告诉我是你那个暗恋好几年的白月光……】
祝行诀回的时候其实有些心虚。
【J:哪有什么白月光。】
答非所问，也是一种答案。
【我允许了吗：……行吧】
谢允辰感觉一口血涌上心头，随后叹了口气，对司机报了地点：“回辰吟别墅。”
算了，回家哄老婆好过。
而齐乐周这边。
刚拉开孟逸就被对方挣开。
孟逸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多管闲事……”
齐乐周见他这副态度不经有些恼火：“老子帮了你你还不领情，什么人啊……”
“你说是吧，气压计～”
没得到对方的日常反驳，齐乐周疑惑看向身后，才发现卡座上就只剩他自己了。
“靠，你们这两个孙子抛下爷爷自己溜了……你们不喝，我自己喝！”说罢，便要对罐喝。
结果刚拿起来就被人从手中抢过:“得了，别喝了，待会儿喝多了又耍酒疯。”
齐乐周想到上次喝酒后耍酒疯，非得去开什么机车，最后被覃以江拎鸡仔似的拎回了去，他的面子直接落了一地。
气得要打他:“你才耍酒疯！”
“走吧。”覃以江手上搭着那件湿了的外套，先一步走。
“啊？”齐乐周懵了。
“你傻愣着干嘛？”覃以江回头，“不走我自己走了。”
齐乐周朝四处望了望:“迟呢？不等他吗？”
“他有事先走了。”覃以江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你到底走不走，不然你自己走回去。：”
“知道了……催什么催……”齐乐周不情不愿跟在他身后，嘴上嘀嘀咕咕的。
祝行诀发完后抬头，与快他几步停下来等他的迟荆言对上视线。
“抱歉，刚刚回信息。”祝行诀心虚。
迟荆言笑了笑:“没关系。”
两人出酒吧时，走在前面的迟荆言忽然停下了脚步。
正发呆的祝行诀正好撞上了他。
“学长，撞疼了吗？”迟荆言语气中透露着关心,“我刚刚不该停下的。”
“没事儿。不怪你，我自己没注意。”祝行诀揉了揉撞得有些红的鼻尖，转移话题，“怎么忽然停下了？”
迟荆言朝天上看去，祝行诀也跟随他的视线。
一点一点的白色从空中飘落，似春时漫天飞舞的柳絮，在空气中荡了回秋千后，又慢悠悠地落到地上。
祝行诀将手伸到外面，呢喃:“下雪了……”
他们的初见也是在一场初雪。
——
那年初雪下得特别早，祝行诀刚升高三，锦城11月的天气冷得不像话。
他被主任叫去准备高三总结汇演。
进办公室时，没想到地上结了块冰，差点滑倒，还好有人扶住了他。
“学长小心。”少年的音线很冷。
抬头时，便见眼前面容冷清的少年。
祝行诀有些窘迫，站好身子朝那人道谢：“谢谢。”
少年开口邀请:“学长也去主人办公室吗？那正好一起啊。”
“好。”
进到办公室，祝行诀才知道对方是刚转来的高一生。
——
一股寒风吹来，将他从回忆中拉出。
他看向一旁伸手接住雪花的男人，此时对方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留下的是经过在商业场上摸爬滚打的沉稳。
与他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少年结合……
“今年的初雪下得刚刚好。”说罢，他看向祝行诀，将身上的风衣脱下来，披在对方身上，“天冷，注意身体。”
“你……”祝行诀见他只穿着毛衣，想将风衣脱下来。
“我不冷。”说罢，将披在对方身上的毛衣理了理。
祝行诀没再拒绝，毕竟他是真的冷。
他将风衣领口攥紧。
宽大的风衣内还残留着对方温热的体温以及淡淡的薰衣草香夹杂着雪松香。
眼前的人比高中时还要高出近一个头，衣服披他身上是真显大。
不是他矮，他现身高184.3，在男生中已经很高了，但奈何祝行诀有195多，着实比他高一个头。
上了车后，气氛有点尴尬。
祝行诀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边，不知在想什么。
“学长现在住哪？”迟荆言问。
“啊？” 祝行诀愣了愣，意识到对方是要导航，报了公寓名，“汇景公寓。”
他说完后，迟荆言静默片刻，像是在思考什么。
汇景公寓房价在锦城是偏高的。毕竟治安和环境都很好，又是靠近城市中心。
离酒吧不远不近，大概十公里。开车不到半小时能到。
迟荆言食指敲了下方向盘:“学长联系方式还是以前那个吗？”
“换了……”
迟荆言握着方向盘，对他说:“那学长能加个微信吗？”
祝行诀耳尖有点红:“好。”
“我现在不方便，那麻烦学长帮我输一下呗。”迟荆言将手机递了过去，“密码123321。”
“好。”听到密码的时候，祝行诀不知出于对密码捡漏还是别的什么，愣了一下。
然后又回神，将微信加好，还了回去。
“要听歌吗？”迟荆言问。
“好。”
迟荆言按了播放键。
车厢中回响起柔情的歌声。
歌名叫《那年初雪》
“蔚蓝是天空
白茫茫的雪
十二月的你
来对了时间
看过多少场初雪
不及和你的遇见
匆匆过了那一年
要想再见还有多遥远
思前想后困不住心中念
能否让我多看一眼
哪怕是只有一瞬间
那年初雪
下着你给我的温柔感觉
那年初雪
下着我对你的情意绵绵
那年初雪落下
落在你我发梢间
与你并肩走在小路边
想和你分享每一瞬间
雪落下那一刻
多庆幸你在身旁
心跳诉说那一刻的喜悦
相拥在初雪
……”
歌声悠扬，让祝行诀想起了那年元旦晚会。
元旦晚会高三生是不能参加的。但当时祝行诀作为学生会会长，所以要参与主持。
轮到迟荆言上台表演。
他唱的正是《那年初雪》。
少年容貌俊郎，嗓音轻柔，似冬日中的一缕暖风轻轻拂过人耳。
整个人像是散发着光。
引得台下一片欢呼。
——
那时少年青涩的嗓音与此刻音响中的旋律相映。
“学长还记得这首歌吗？”迟荆言像是随口一问。
“嗯。元旦晚会那天你唱过，很好听。”祝行诀朝他一笑。
迟荆言一愣，嘴角微微上扬:“嗯，谢谢学长。”
“不客气。”祝行诀有些别扭。
正巧碰到一个红灯。
迟荆言手指轻敲方向盘，看向祝行诀:“学长这几年在国外还习惯吗？”
“挺好的。只不过刚开始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多少有点窘迫。”
那句“挺好的”，这番话听了祝行诀自己都不信。
迟荆言还想问问当初为什么会忽然出国，路灯便亮了。
车跟着车流先前驰去。
祝行诀悄悄松了口气。
但是祝行诀猛的想起一件事:“迟荆言……你是不是喝酒了……”
迟荆言闻言笑了笑，抿唇一本正经:“学长觉得呢？”
“不行，快停车，我来开，酒驾犯法的！”祝行诀心头一紧，赶紧让他靠边停车。
“没有。没喝酒。”迟荆言不敢逗人了。
“真的？”祝行诀狐疑看着他，毕竟除了他，谁去酒吧不喝酒啊。
“真的，学长。”迟荆言歪头看他，“学长还是那么乖啊～”
祝行诀被他一调侃，不由得老脸一红。
——
高中那会儿，一次他学生会例行检查，到天台时，看到迟荆言和他脚边的几个啤酒罐子，以为对方喝酒了。
于是就开始唠唠叨叨的：“未成年人是不能喝酒的真的吗？喝酒本来就很伤胃，再说你现在身体还没长齐呢……”
听了半天训话的迟荆言才低头附在他耳侧，一脸无辜：“可是学长，我没有喝酒啊～”
最后的最后就是迟荆言举报了那几个喝酒的学生，旁听他们被记过后贴上去：“学长，你冤枉我了～”
然后又朝他邀功。
再然后就是祝行诀请他吃了趟食堂。
……
三十多分钟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那确实短了点。
本来是想说到小区门口下车就行了，但迟荆言还是开到了楼下。
祝行诀下车前打算将风衣还给他，却被迟荆言按住手:“学长穿着吧，车外面冷。”
其实进公寓楼就几步路的事情，冷也冷不到多久。
祝行诀愣了一下，随后眉眼一弯，应了声好:“那谢谢阿诀。”
下车，关门。
看着车内的迟荆言，把到嘴边的那句:要上去坐坐嘛。压了下去。
毕竟现在晚了，不太妥。
祝行诀朝他挥了挥手:“那我先上去了。天色挺暗了，路上注意安全。”
“好。”迟荆言应了声。
话落，便转身进了楼。
祝行诀进家门后，便踢着拖鞋到落地窗边抓着窗帘探头看楼下。
楼下的车正好驰去。
直到车看不见后，祝行诀才放过窗帘，去洗澡。
洗完澡后靠坐在床上，抱着抱枕，盯着空白对话框发呆了好一会儿才关掉手机，倒头瘫在床上，闭眼。
半晌后，又睁开眼。
很好，他今晚似乎睡不着了……
他想起什么，起身去客厅将搭在沙发上的风衣拿起来，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
他嗅了嗅，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于是赶紧将一服挂好。
刚躺回床上，叮的一声手机信息提示音就响了。
是迟荆言的。
对方应该是刚回到家。
祝行诀先是应了声好，又提了句换衣服的事。
兴冲冲回了最后一句晚安，就熄灯睡下了。
明天还要去趟公司。
另一边。
迟荆言等看到楼上的灯亮后，驰车离开。
停好车，还没进家门就给对方发信息了。
【Y:我到家了。】
【J:好】对面几乎秒回。
对方发完这句后，进入了断断续续的正在输入中……
几分钟后，发过来一句。
【J：那衣服我什么时候还你？】
【Y：有空吧，或者改天我请学长吃个饭，顺便带来就好了。】
【J:好。】
【Y:早点休息，很晚了。】
【J:你要是，晚安。】
【Y:晚安学长，好梦。】
打完最后一个字，按下发送，迟荆言靠在书房的办公椅上，看着没再谈出消息的对话框，仰头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是睡不着了……
“叮”手机忽然弹出信息。
【覃以江：送回去了？】
【Y：嗯。】
【覃以江：之后打算怎么办？】
【Y：没想好。】
【覃以江：不像你啊。】
【Y：你呢？】迟荆言直接转移话题。
【覃以江：没想好。】
……
然后不出意外的，“没想好”二人组今夜都失眠了。
迟荆言洗完澡，穿着浴袍看着书房落地窗外浓浓的夜色，难得抽了根烟。
雪还在下，不大，但是很密。
心中又道，今年初雪下得刚刚好。
今天的遇见确实是巧合，他只知道对方回国了，但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行程。
洗手间的遇见确实是故意为之，因为他怕，怕错过了这次，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不想像他爸一样，喜欢一个人就将对方的行程挖了个干净……
那样对双方而言都会是伤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叙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