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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母亲到来(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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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
李莲生当然知道国师,钦天监的最高主官。
不过,对方与他毫无交集,李莲生也从未关注过他。
只知那是位仙风道骨、深居简出的年轻人,只有关系国家的重大仪式,才会现身片刻。
而这样重大的仪式,满打满算一年也没几次。
李莲生一听国师,就下意识皱眉——倒不是不信母亲所说。
既然神鬼切实存在,没点真本事,怎么可能坐稳‘国师’之位?但想想国师那深居简出到恨不得立地成仙的生活,李莲生只想立刻逃跑。
他确实对神秘心生向往,但向往的是紧张刺激的冒险,以及见识更多更广阔的世界……而不是被某个人压着,关在某座宫殿里,不停的打坐参禅。
拜师国师?
李莲生已经开始想跑了。
他俊美的面容微微僵硬,推拒道,“国师地位尊崇,我本身已经入门,带艺来投,似乎不太好吧?
而且,国师事务繁忙,本身处理人间事就已经十分劳累,我怎么好再去打扰他清修?
不如去名山大川看看,清闲又自在,说不定人家心无旁骛、更有本事呢。”
“傻!”长公主戳他脑门,戳了他一个倒仰,“你可是本宫的儿子,皇帝的亲外甥!有什么老师是你拜不起的?
而你所说的入门,不是娘瞧不起……不知哪儿来的荒山野门,也不知是什么不三不四的破烂功法,整个门派里大猫小猫没一个成器的……”
她拉着李莲生的手,神色忧郁,语重心长,“儿啊,不是娘为人苛刻不知感恩……我是真的信不过。
就算你确实靠那道书入了门,谁知那究竟是顶级法门还是路边杂书?
你要知道,一本合适的功法对修行是何等重要。
我儿如此良才美玉,若是修了不知来路的残破功法,岂不是把自己毁了?
但国师就不一样了。
娘虽然并非修行中人,对玄门妙法一无所知,但却知道,国师出身名门正宗,他若收你为弟子,能拿出的功法定然差不了。
——儿啊,听妈一句劝,你初涉修行之路,找个正经可靠的功法打牢基础才是关键。你要是实在不喜那些……日后了解的多了,再量身置换就是。
至于国师……他虽然是修行中人,但既然入世做了国师,那也要守人间的规矩。”
李莲生听明白了,他妈就是单纯的信不过霁雪观提供的道书。
而国师背景深厚,别的不说,既然身后宗门能混成‘名门’,作为立身根基的‘功法’绝对差不了。
他这么一听,也迟疑了……确实啊。
相对于品级有保障的国师,霁雪观的道书就让人心里发虚了。
虽然说是剑仙所赐……但是,当时只是在哄孩子吧?
……会不会真的随手掏了一本闲散杂书?
想到这个可能,李莲生简直坐立难安,顿时凝重点头,“……母亲说的对,孩儿确实应当寻人问问。”
要是一顿乱俢误入歧途、最后来个走火入魔,那可就完了啊!
长公主十分欣慰,慈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极度温柔,“好孩子,真乖,娘还有事处理,去玩儿吧~”
……
有没有母亲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娘不在的时候,李莲生要独当一面,努力将事情想得面面俱到,除此之外,还要保护比他更容易出事的玉桃。
而等娘来了之后——他立刻就成了一个满脑子玩乐的小孩子。
至于他惹下的那一片烂摊子……那不是还有娘帮忙收拾吗?
母子俩几乎是理所当然的,把所有的‘事务’都转移给了母亲。
而对于小孩子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能一起玩的小伙伴了。于是,在与母亲团聚之后,李莲生立刻就去找了玉桃。
这些天他一直在担心玉桃安危,他不确定自己遭罪诸多刺杀时,敌人有没有兵分两路去找玉桃。
虽然玉桃同样武艺高超,但她并不会法术,说不定就会被妖鬼邪道暗害。
他表面从容镇定不动声色,实则自从玉桃离开,一刻也没放心过。
直到再次看到她的身影。
终于再次见到玉桃,李莲生赶走其他人,拉着玉桃的手,让她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见她跟离去时没有太大差别,才松了一口气,关心道,“你没事吧?回京之后有没有人刁难你?”
玉桃笑吟吟的配合他的检查,闻言掩唇偷笑,娇娇俏俏道,“少爷放心吧,我可机灵了!
我回家之后,不等老爷下朝,就先去找了殿下和老夫人。
一听您这边情况紧急,殿下直接就进宫请命了,老爷回来后,立刻派人来拿我,结果直接被老夫人骂了回去。第二天一早,公主殿下就带着我和卫兵出发了。
——我真的一点苦头都没吃。”
李莲生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不过听说祖母把人臭骂一顿,总算是心里爽了,傲娇的扬了扬下巴,露出一点得意的笑模样。
玉桃莞尔,柔声软语,“不过老爷派人来拿我,也未必就是要惩戒我。
您是老爷的亲儿子,突然不见踪影,他肯定想问清楚的。虽然当初职责在身没办法直接来找您,心里肯定也是挂心的。”
李莲生与父亲恩怨已深,听不得他半点好话。听玉桃替那家伙辩解,他心中十分不满,又不想与玉桃争辩徒增不快,翻了个白眼便要转移话题,“祖母身体还好吗?”
“老太太身体健壮,每天早上还能耍半个时辰的枪呢,就是有点挂心你。”玉桃无奈看他一眼,也没强求,顿了顿,又问,“少爷,我们跟公主回京城吗?”
当然要回去,毕竟他还得找国师呢。但玉桃刚刚提起了他爹……李莲生也就想起了他爹。
回京城肯定就又要见到他爹,又要挨骂,又要被那个老古板神经病各种找茬挑刺……
李莲生抑郁的跌坐在桌旁,双目无神,哀声叹气,“……母亲都亲自来了,不可能不回吧?娘会伤心的。唉。”
听上去可真是好可怜。
玉桃露出怜爱的眼神,绕到他的背后,娇软的双手落在他的肩上,轻轻揉捏,跟着一起失落叹气,“……唉。”
李莲生,“……”
肩颈之处被人拿捏,细软的手指揉搓着,向敏感的脖颈移动,麻麻痒痒,隐隐还能闻到一点香气。
李莲生年幼,尚不识软玉温香,他只觉古怪别扭,不自觉皱了皱眉,有点不太适应。但因为是玉桃,他皱着眉头忍了,反倒斜眼看她,疑惑问,“你叹什么气?”
“我在为您担忧呀~。”
小东西不开窍,玉桃也不强求,坐到他身边,抽出手帕,装模作样擦眼泪。
“新帐老帐,等回了京一定会一起算吧?老爷与您一直不对付,这回还不知道要怎么罚您呢。”
反正年龄还小,她对半大小子也没兴趣,意思意思勾搭一下也就行了。
“而且,公主殿下爱子情深,但也夫妻恩爱,您与老爷之间的父子关系,一直是她一桩心病,咱们回城路上,她定要忍不住劝说你的。
少爷,我知道您心里委屈,但您可千万别和她吵呀。”
李莲生,“……”
少年冷眼瞥来,不太高兴,“你哪边的?”
“我当然是您这边的呀~!”
玉桃嗔他一眼,又欲言又止:
“只是…少爷那么心软,公主伤心,您也定会难以释怀。我可是您的侍女,想要您开心又有什么错?
少爷,说到底,您真正有意见的人,又不是公主,何必跟公主闹呢?不如先敷衍应付她一番,到了正主面前再闹嘛。
殿下可是疼爱您的娘,让让她又如何呢?”
‘是我想闹吗?’
李莲生冷冷盯她一眼,转身背对着她,双臂抱胸,冷着脸不吭声。
想起以前每次和他爹争吵,母亲就不分青红皂白站在父亲那边的场景,他已经开始生气了。
更可气的是,最忠心的小玉桃似乎也在劝他低头。
玉桃一看他这样,就知道又起了左性。
她叹了一口气,扒了扒他的胳膊,想要他转过身来。但少年抬起手臂,不高兴的撇开了她的手,不让她碰。
玉桃,“……”
以少爷的脾气,真生气了早直接甩手走人了。不走又不吭声,这是等人哄呢。
玉桃没办法,只好柔声哄道,“少爷~你别生气嘛。刚刚是我不对,我没说清楚,您听我重新解释好不好。
我是想着,好男儿志在四方,您也已经长大成人了。未来无论做什么,从此与公主,都应该聚少离多。
既然如此,又何必让短暂的相处时间,充满不开心呢?”
“……”李莲生想到了自己提出出门冒险的请求,默默放下了手臂。
玉桃急忙趁热打铁,扒着他的肩膀道,“日后你在外游历闯荡,殿下思念你的时候,定要常常回忆母子团圆的时光。
若是其间您总是委屈不快,殿下一遍遍回忆得多伤心呀?说不定还会怀疑您总是不回家,是不是怨她这个母亲了。她会自责的。”
李莲生,“……”
漂亮的小少年抵抗越发微弱,终于被她掰转过来。
玉桃夸张的长长吐出一口气,向他甜甜一笑,“我就知道少爷最是温柔体贴~!”
李莲生,“……”
少年垂眸,怏怏不乐道,“……我知道了。”
他拨开玉桃的手,有点不高兴的起身,道,“你一路奔波辛苦,好好休息。我去陪陪母亲。”
“欸!你别急呀!”
他起身欲走,玉桃却一反常态急忙拉住他,拽回凳子上,不让他走,可怜兮兮,“…这么久不见,少爷先陪人家说说话如何?
我一路快马加鞭,半刻不敢放松,就怕自己跑的慢了,少爷遇到危险,一直、一直都非常担心少爷呢。
少爷不跟我讲讲,自己都遇到了什么吗?
难道少爷嫌弃我了?”
她说着,无辜的杏仁眼里真的浮现了点点泪光,莹莹楚楚,委屈又可怜。
李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