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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顺毛 撸撸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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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女人坐在书桌前写着东西,月光照进来,包裹着她,她的眉眼坚定,时而舒缓,明明几步之遥,触手可及,总觉着隔着云边缥缈的天街……
可随时会打进来的电话里,她总是会突然变成另一个人,像他哥和他父亲那样,眼睛弯弯的却说着冰冷的话。
贺应淮想自觉屏蔽她口中的什么风险管理,什么跟进,他感觉她一点都不适合讲这些。
在一旁无声地踱步良久像只焦躁又收敛爪牙的大猫,最终,贺应淮懒散地倚靠着桌沿,垂眸看向她低伏的颈项,声音刻意放得随意:“沈漾,想不想见见我的朋友?”
沈漾笔尖一顿,抬起头,带着一丝被打断思路的茫然:“嗯?” 朋友?
她显然毫无准备,但贺应淮的朋友,应该……很有用吧。
“不是那种……”贺应淮补充道,指尖敲了敲桌面,“是真的,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帮人知道我结婚了,一直嚷嚷着要见见。”
上次宴会被尚从集那个大嘴巴一宣扬,他那边就没消停过,看热闹的、阴阳怪气的,反正就没一个看好的。
他贺应淮,曾经圈内出了名的“潇洒哥”,在国外那几年玩得花了一些,身边女伴流水似的换,片叶不沾身,主打一个“及时行乐,享受人生”。
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圈里最早的“结婚自好”标杆,不少人背后嚼舌根,说他这是被家里制裁了,拴上链子了。
他懒得理会那些闲言碎语,但尚从集三天两头就凑过来旁敲侧击他这“包办婚姻”过得如何,无论他怎么解释自己和沈漾情比金坚,对方都只会投来同情的眼神。
渐渐地,几乎所有人都跟他一个腔调。
昔日羡煞旁人的不羁贺少,就此“陨落”,他贺应淮如今活脱脱成了个“被联姻套牢”的可怜虫,走到哪儿都有人拍拍他肩膀,递来一个“兄弟,我懂!”的眼神。
贺应淮扯扯嘴角,心里冷笑:懂?懂个屁!他们根本不懂!
呵,以前跟他们勾肩搭背花天酒地,那都是低趣味的消遣,真正走心的,当然就是放在眼里、搁在心里,天天就盼着回家能看见呢!
跟这群还只是流连花丛的,简直鸡同鸭讲,他们只会固执地认为他是“没招了”,在自我麻痹。
行吧,既然这群人不懂什么叫低调的恩爱,非要他秀,那他也就盛情难却,却之不恭了。
正好,尚从集的新俱乐部揭牌,邀了几个兄弟来暖场,特意嘱咐贺应淮:务必!带上他那“人美心善脾气好”的宝贝妻子,让大家伙儿都认识认识。
于是,贺应淮就来“请示”沈漾了,他这位工作态度极其积极的“好好妻子”。
下了班还总是一头扎进书房,比他这个为自家产业打工的还要废寝忘食,他只能在旁边端茶递水,偶尔才能吸引她一点目光。
此刻,他微微俯身,额前特意梳下来的几缕碎发似有若无地遮着眉峰,削弱了眉骨的几分锐利,多了温顺无害。
他知道,沈漾很吃这个,她的目光会立马轻柔很多,眉眼也就更弯。
“……好。”沈漾果然应了,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她放下笔,指尖在笔杆上摩挲了一下又一下。
贺应淮眼底飞快掠过得逞的笑意,他已经摸清了沈漾的某种偏好,不能硬碰硬,就要像这样……嗯,“小狗”式的示弱,贺应淮觉得现在,就差没把尾巴摇了摇了。
“嗯,那这周六?”他趁热打铁。
“好。”沈漾点头,她这个月的月假正好没休,视线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但笔尖却没再动。
贺应淮自然地绕到她身后,双手搭上她纤薄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捏了捏,指尖下的肌肤有些紧绷。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沈编辑,你们公司最近是签了金矿跟你分成吗?回家还要这么拼命?”
最近沈漾回家,晚饭都吃得心不在焉,筷子一放就钻进书房,留他一人跟吴妈两两瞪眼。
沈漾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若有所思,企划书已近尾声。
她每天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各种可能,力求将每一个风险都预判并纳入可控范围,她要的,是万无一失。
贺应淮的靠近和询问,总是会让她分出几分多余的心思,她计划各种利害关系,但现在唯独不敢算贺应淮了,他变成了一个未知数x。
“好吧,沈编辑……”贺应淮的声音低了下去,尾音拖长,带着一种被冷落的幽怨,像只被忽视后耷拉下耳朵和尾巴的大型犬,无声的控诉,沉甸甸地压在沈漾肩头。
沈漾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手覆上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背,指尖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声音放软,“快了,过了这段时间就清闲了。”
这动作熟稔得近乎本能,顺毛功夫上,她快炉火纯青。
“哦。” 贺应淮应了一声,没有抽回手,反而就着她的手,将下巴虚虚地搁在她头顶的发旋处,很轻地蹭了蹭,眼睛却看向沈漾本子上的白纸黑字。
沈漾维持着姿势,感受着肩上传来的重量和头顶细微的触感。
但消停不了一会儿,贺应淮的手就不老实了,试探着试探着就有恃无恐了,桌子上就这个本子最碍眼,被贺应淮推到一边。
“我……”累。
“知道,” 贺应淮的声音低哑下去,精准地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拒绝,“速战速决。”
事实上,贺应淮根本就不知道,揽着腰肢跌进绒柔的床,一切讨价还价都在唇齿之间变得含糊不清。
吴妈晚上很少在家里留宿了,贺应淮就更是变本加厉了一些,最近,她总是不期然地想到一个词叫“恃宠而骄”。
这词或许并不贴切,但就是那种感觉挥之不去,贺应淮越来越频繁地、理直气壮地索取她的关注和回应,而她,除了默许就不知道怎么做了。
难怪英雄难过美人关,要是可以沉浸在温柔乡里,谁又愿意……
反正在感情上,她又不入门,修的是一塌糊涂,女人被一时情绪左右一下,人之常情罢了,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