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dersigned》豌杂面

1、第 1 章

　　那天是12年级第一天。

　　墨尔本还没完全入秋，但早上空气有点冷，教室窗子全是关着的，玻璃起雾，阳光透不进来，只有室内灯亮着白光，照在桌椅缝隙间。

　　秦沂坐在靠窗第二排，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衬衫掖进裙子里，袖口卷了一点点。

　　她很少和人说话。整个年级大部分人都知道她成绩稳定，脾气不好，不讨厌人，但也不搭理人。

　　门开的时候，大家都看了一眼。

　　她也看了一眼。

　　站在门口的女生穿得非常标准，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连鞋带都是对称的。脸色白，眼神冷，拎着透明文件袋。像那种从别的学校调过来的尖子生。

　　老师报了她的名字：“Noor Haldon。来自Brighton Grammar附中。”

　　Noor点了下头：“上午好。”

　　声音很轻，很稳，像把教科书复述了一遍。

　　老师指了指空位：“你坐那里吧。”

　　她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几乎没有多余声响。

　　秦沂没说话，但明显停了笔。

　　Noor拉开椅子，坐下。她看了一眼秦沂的本子，没吭声。

　　秦沂目光不经意落在Noor的文件袋上，透过透明的塑料，能看到一份全英文打印的时间规划表，标了颜色、线条、代号。

　　精确到分钟。

　　她移开眼。

　　Noor坐得笔直，把文件袋收进抽屉，抽出一本簿子。她动作很轻，却一丝不乱，像练过。

　　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秦沂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很淡的柠檬洗衣水。

　　讲台上传来翻书声。

　　是老师在点名，也没特别讲什么，就说了句：“今天不算正式上课，你们先预读教材，后排的拿一份过去。”

　　秦沂站起来，往后排走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身侧的Noor正翻笔袋。

　　是那种硬质的黑色双层笔袋，笔都码得齐整，连荧光笔颜色都按照频率排好。

　　像她本人一样，有种说不上来的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