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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陷阱 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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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灼热地舔舐着窗帘缝隙。周壹从深沉的疲惫中惊醒,意短暂的回笼,猛的意识到现在已经中午了,自己睡过头了,他几乎是弹坐起来,胡乱套上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快步来到洗手间,镜子里的青年眼下带着青黑,头发凌乱,打开水龙头胡乱抹了把脸,整理下头发,抓起钥匙和装着全家福的旧钱包,冲出了公寓。
* * *
郊区的“静心”疗养院绿树掩映。周壹熟门熟路地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母亲林慧的房间。护工王姐看到他,压低声音:“周先生,您来了”
“我妈怎么样”
林夫人早上清醒了半小时,现在又睡了。”
周壹心头一紧,点点头,轻轻推开门。
房间明亮整洁。此时的林慧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眼神不再是往日的空洞,却盛满了清醒后的巨大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悸残留。她瘦得厉害,病号服显得空荡荡
“妈?”周壹声音发颤,小心翼翼。
林慧缓缓转过头。几秒的辨认后,她枯瘦的脸上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呼唤:“崽…崽崽…是我的崽崽…”
“妈!” 周壹鼻尖酸涩,几步冲到床边,紧紧握住母亲冰冷的手,“是我!妈,你认识我了”
林慧用力回握,力气大得惊人。她浑浊的眼睛急切地在周壹脸上巡视,另一只手死死抓着盖在腿上的薄毯一角。“崽崽,你怎么这么瘦了”她声音嘶哑断续,手轻轻的抚摸着周壹的脸颊,另一只手却猛地掀开毯子,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砸到了周壹额头
“嘶”周壹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低下头,看清砸自己的东西,是一个极其破旧的翻盖手机,塑料外壳布满深刻划痕,边角磨损得露出了底色。
“藏好…崽崽…藏好…”林慧芬身体前倾,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周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浑浊的眼睛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恐惧。王姐见林慧又开始伤人,叫来了医生给林慧注射了镇定剂。
“…坏人…要小心…小心…” 她反复念叨着“小心”,声音越来越低,镇定剂起效,林慧的眼神再次变得涣散,抓着周壹的手也骤然失了力气,整个人向后倒去,陷入昏睡。
“妈?妈!”周壹急切呼唤,但母亲已无知觉。护工王姐轻手轻脚的帮她掖好被角,示意让周壹出来让母亲休息。
周壹捡起地上的旧手机,又看看母亲苍白疲惫的睡颜,心头沉甸甸像压了块冰。坏人?要小心?这手机里…藏着什么?是父亲失踪前留下的吗?那个让母亲在短暂清醒时都如此恐惧的“坏人”是谁?他紧紧攥住手机,冰冷的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无数疑问和不安在胸腔翻涌。
城市的霓虹初上,“琥珀”酒吧流淌着慵懒的蓝调。VIP卡座区,轻薄的纱巾和流光溢彩珠串做成的帘幕隔出一方私密天地。
顾言陷在阴影最深的沙发角落,长腿交叠,指间夹着一支燃着的烟。猩红的光点在昏暗中明灭,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他微垂着眼睑,对面前价值不菲的单一麦芽毫无兴趣,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厌世感,仿佛与这纸醉金迷的世界隔着无形的墙。
陈博远坐在他对面,丝质衬衫在迷离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慢条斯理地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目光落在顾言身上,带着惯有的、温雅表象下的探究。
“老爷子最近气色看着还行?”陈博远打破沉默,语气随意。
顾言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低沉微哑:“死不了。” 言简意赅,毫无波澜。
陈博远轻笑一声,并不在意他的冷淡:“那就好。听说三叔最近又在董事会上跳脚了?需要…”
“不需要”
他话未说完,就被顾言打断了。“跳梁小丑而已”
他轻吐一口烟,眼皮微抬,目光穿透烟雾,扫视了酒吧一圈,仿佛在寻找今晚的猎物
酒吧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卡座。一个穿着花哨西装的男人(李制片)正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随即飞快地将一个小东西投入对面空置的酒杯中,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轻轻的晃了晃酒杯,坐回卡座目光猥琐的看着远处一个留着栗色卷毛,眉眼精致的少年向他的方向走去。
顾言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将指间的烟,在面前光洁的烟灰缸边缘,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嗒。”
清脆的声响在爵士乐的间隙里异常清晰。
陈博远嘴角微扬,端起酒杯小酌一口“顾少这是有目标了?”
顾言眉毛一挑“有人在你的场子搞小动作”
那抹温雅的笑意瞬间凝固,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他顺着顾言视线的方向看去,立刻锁定了那个卡座和那个动作猥琐的男人——以及,那个正从洗手间方向走回来的、他无比熟悉的身影:许念!
陈博远放下酒杯,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即将扑食猎物的猛兽般的紧绷。他刚站起身
许念已经回到了卡座,被李制片纠缠得心烦意乱,加上酒吧空气闷热,他只觉得口干舌燥。看着李制片再次殷勤推过来的酒杯,许念皱着眉,只想赶紧应付完走人,便端起那杯加了料的酒,仰头喝了一小口。辛辣的口感让他不适地蹙紧眉头。
就在许念放下酒杯,准备再次严词拒绝时,一道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了卡座。
“许老师,好巧。”陈博远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脸上甚至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社交微笑。但他的动作却快如闪电——在许念和李制片都未及反应的瞬间,他已劈手夺过许念刚放下的那杯酒!
许念一愣:“你…认识我?”
“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你的每一本漫画我都拜读过”
陈博远回答着问题却都没看他,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向脸色瞬间煞白的李制片:“看来李总,很喜欢玩些下三滥的把戏?”
李制片吓得魂飞魄散,想辩解:“陈、陈少,您误会了,我不知道这是您朋友”
“误会?”陈博远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他猛地探身,一把狠狠掐住李制片的下巴,力道之大让对方瞬间发出杀猪般的痛嚎!在许念震惊的目光和周围隐约投来的视线中,陈博远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大半杯酒,连带着冰块,狠狠灌进了李制片被迫大张的嘴里!
“唔!咕咚…咳咳咳!呕…”李制片被灌得涕泪横流,剧烈地呛咳挣扎,冰凉的酒液混着融化的药水糊了满脸,狼狈不堪。
“既然李总这么喜欢这杯‘特调’,那就好好享受吧。”陈博远嫌恶地松开手,接过保镖适时递上的雪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碰到了什么剧毒秽物。“谁给你的胆子在我的场子搞小动作的”
许念被眼前这电光火石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看着李制片那迅速变得涣散迷离、开始胡乱撕扯自己领口的丑态,再联想到刚才入口那一小口酒的异样燥热感…他猛地明白了!一股强烈的恶心和后怕席卷而来,脸色唰地变得苍白!
“我…那酒…”许念刚开口,一股迟来的晕眩感混合着陌生的燥热猛地冲上头顶!他身体晃了晃,视线开始模糊,脚下发软。
“唔…”他难受地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倒去。
预想中撞上冰冷墙壁或桌角的疼痛并未传来。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半抱在怀里。一股冰冷、带着淡淡雪茄和高级木质香调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奇异地缓解了一丝体内的燥热。
是顾言!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卡座旁,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厌世模样,但扶住许念的手臂却稳定有力。
陈博远看着顾言接手了许念,眼神一沉,“你不能带走他”
顾言轻嗤一声,不由分说地将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微微发烫的许念推倒陈博远怀里。“我不shui哥们的人”
“这里交给你了。”陈博远对顾言丢下一句,声音冷硬。他打横抱起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许念,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占有欲,大步流星地穿过酒吧迷离的光影,走向出口。
顾言站在原地,看着陈博远抱着人消失在门口。他这才将目光投向瘫软在卡座里、眼神迷乱、丑态百出的李制片,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滩垃圾。他抬手,轻轻一挥。
两个一直隐在暗处、穿着黑色西服的保镖如同鬼魅般出现,一左一右架起烂泥般的李制片。
顾言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平静地吩咐:“处理干净。人带走,问清楚药源和同伙。”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淡漠得像在讨论天气,“别玩死了。留口气,陈少还要问话。”
“是,顾先生。”保镖低声应道,动作麻利地将不断发出无意识呻吟的李制片迅速拖离现场,仿佛从未出现过。
顾言站在原地,酒吧迷幻的光影落在他冰冷的侧脸上。他掏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模糊了他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对这场闹剧的厌烦。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音毫无波澜:“安保负责人,三分钟内到我面前。今晚当值的,全部换掉。” 说完,他掐灭刚吸了一口的烟,转身,也消失在酒吧深处,留下身后一片看似依旧歌舞升平的迷离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