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第二的第一》z晨澄

2、第一章 针锋 针锋相对间

　　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撞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早自习预备铃还有三分钟，林漾把脸埋在摊开的物理练习册里，后颈的碎发被风撩得发痒，刚想抬手拨开，就被指尖轻轻戳了一下。
　　力道不重，带着点刻意的轻佻，像羽毛扫过皮肤，却足够让他瞬间清醒。他猛地抬头，撞进江烬带笑的眼里。对方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臂弯，白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晨光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下来，在锁骨处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江烬手里捏着刚发下来的试卷，鲜红的“100”分像枚滚烫的勋章，又像根尖锐的针，扎得林漾眼角发紧。
　　“林漾，”江烬把试卷往他桌上一放，纸张碰撞的脆响惊飞了窗外停在桂树枝头的麻雀，“这道电磁场大题，步骤错了三处。”他的指尖点在林漾“98”分的试卷上，落点精准，正好是被扣掉的那两分，“针尖对麦芒的时候，差一分也是输。”
　　林漾的呼吸顿了顿。这话像根细针，悄无声息地刺破了他强装的平静。他抬眼，视线掠过江烬微扬的眉骨，落在对方握着试卷的手上——指节分明，阳光在上面流动，竟和他昨晚写进小说里的句子诡异地重合：「林舟的手指总带着劲，像随时要攥住什么，偏又在碰过江逾的东西后，悄悄松了半分力道。」
　　“江大学神真是闲得慌。”林漾把自己的试卷往回抽了抽，桌角的铁皮被撞得轻响，“考第一很了不起？有本事别天天盯着我错几道题。”
　　“不盯你盯谁？”江烬忽然俯身，说话时的气息扫过林漾耳畔，带着薄荷糖的清凉，“年级第二的位置，不就是用来被第一‘针对’的？”他直起身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林漾摊开的练习册，在某页空白处留下极浅的指印——那里刚被林漾用铅笔写了行小字：“针锋相对的尽头，或许藏着不敢说的在意。”
　　林漾的耳尖腾地红了。他猛地合上练习册，却听见江烬低笑一声，从书包里掏出个三明治，抛物线精准，正好砸在他怀里。“赔你的。”对方语气依旧欠揍，“昨天抢了你面包，换个金枪鱼的，免得说我欺负人。”
　　林漾愣住。昨天早自习，江烬确实趁他去办公室交作业的空当，把他桌洞里的肉松面包丢进了垃圾桶，理由是“看包装就没胃口”。而他昨晚写的章节里，主角林舟抢江逾早餐的情节，连理由都分毫不差。风从半开的窗户挤进来，吹得几片桂花落在林漾的练习册上，他忽然想起自己写过的句子：“所有针锋相对，都是不想结束的私心。”
　　“谁要你赔。”林漾把三明治扔回去，却被江烬反手接住。对方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那我替你吃了。免得某人饿肚子，上课走神，下次月考又被我落下二十分。”
　　“你做梦！”林漾抓起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深洞，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江烬转身时，校服口袋里掉出个小本子——封面上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猫，是他上周弄丢的限量款笔记本。那里面记着他最新章节的大纲，主角吵架的情节原型，正是昨天他和江烬在走廊里的争执。
　　林漾心里一紧，刚要开口，江烬已经弯腰捡了起来，指尖摩挲着封面的猫图案，眼神有点微妙。“这是你的？”他把笔记本抛过来，弧度正好落在林漾怀里，“写什么呢？藏得这么严实。”
　　“关你屁事。”林漾把笔记本塞进书包最底层，心脏跳得飞快。他忽然想起昨晚写的那段：「江逾攥着被林舟抢走的笔记本，手指都在发抖，却听见对方低声笑：‘写的我这么凶，就不怕我真的做点什么？’」当时只当是夸张的戏剧冲突，此刻江烬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竟和小说里的描写完美重合。

　　早自习铃声响起，班主任抱着一摞练习册走进来，视线在第一排两人身上顿了顿：“江烬，林漾，下节课的数学小测，你们俩到黑板上答题。”
　　“没问题。”江烬应得干脆，转头冲林漾扬了扬下巴，眼底带着熟悉的挑衅，“敢不敢赌一把？谁错了，这星期的值日归谁。”
　　林漾抬眼，撞进他眼里的光——那光太亮，像藏着团火，和他小说里写的“林舟看向江逾时，总带着点想把人烧化的专注”一模一样。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硬着头皮回：“赌就赌，怕你？”
　　窗外的风卷着桂香再次扑来，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尖锐刺耳。林漾盯着黑板上刚写好的题目，指尖攥着粉笔微微发颤，忽然想起自己昨夜在笔记本上写下的最后一句：“针锋相对的每一秒，都在说‘我在意你’。”

　　他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江烬，对方正在低头演算，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手背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林漾忽然觉得，这场赌局，从一开始，就没人真的在乎输赢。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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