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墨寒.冢中冢》楼观远山雪

2、血棺问路 第二章

　　第二章血棺问路

　　“咚——”

　　第二声轻敲从乌木棺里传出，比前一下更急，像指甲刮过棺板，带着湿冷的颤音。

　　萧云逸指间的血珠尚未凝固，顺着红漆凹槽滑成细细的红线，径直流向乌木棺底。火光照处，乌木竟像久旱的泥土，瞬息把血吸得干净，只余一道暗褐色的痕。

　　沈墨寒半蹲，指腹按在那道痕上，轻轻一碾。木屑混着血泥，竟渗出淡金色的粉末。

　　“金血砂。”他抬眼，声音压得极低，“活人血喂棺，路就开了。”

　　萧云逸冷笑：“沈二爷好算计，连我的血都算进局里。”

　　沈墨寒不答，只抬手在鹰翼右眼处一按——磷火“噗”地灭了，乌木棺沿无声滑开一寸。缝隙里涌出陈旧的寒气，带着铁锈与檀香混杂的味道，像一口封了千年的井。

　　萧云逸下意识屏息。罗盘断针在掌心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某种召唤。他指尖一松，那截银丝竟自行游出，嗖地钻进棺缝，像一条归巢的银蛇。

　　沈墨寒眸色微沉，右手已扣在腰后的短柄洛阳铲上。

　　棺内黑暗翻涌，忽有两点幽光亮起，一左一右，恰如一对睁开的瞳孔。

　　“别看！”沈墨寒猛地将萧云逸往后一拽。

　　但为时已晚。

　　幽光骤盛，一道细若发丝的红线从棺内激射而出，直奔萧云逸眉心。萧云逸侧身避过，红线却在空中折转，啪地缠上他腕间罗盘残片。铜片瞬间烧得通红，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被火烤的竹节。

　　沈墨寒当机立断，洛阳铲横劈而下，寒光一闪——红线应声而断，断口处溅出一串血珠，却非鲜红，而是诡异的银白。

　　血珠落地，竟发出清脆的金属声，滚进雨洼里，凝成几粒细小的银钉。

　　萧云逸盯着那几粒银钉，脸色第一次变了：“这是……‘锁魂钉’？”

　　沈墨寒用铲尖挑起一枚，火光下，钉身刻着细小的篆字——

　　【云逸庚申年七月廿六】

　　正是十年前的今日。

　　雨声忽然远去，四野静得只剩心跳。萧云逸喉结微动，像是终于明白什么，低低笑了一声：“原来十年前，我就已经死过一次。”

　　沈墨寒没笑，只抬眼望向乌木棺深处。幽光里，缓缓浮起一物——

　　那是一只手。

　　肤色苍白，指节修长，腕骨处戴着一圈极细的银链，链坠正是罗盘缺失的另一半。

　　而银链尽头，扣着第二枚锁魂钉，钉上字迹凌厉：

　　【墨寒庚申年七月廿六】

　　沈墨寒的呼吸终于乱了。

　　萧云逸侧头看他，眼底映着火把跳动的光，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沈二爷，这一局，我们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乌木棺发出“咔啦”一声轻响，棺盖彻底滑开。雨幕深处，似有风掠过，卷起两人衣角，像无形的绳索，一步步将他们拖向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