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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汉江进去欲望期了 汉江的天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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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庄园的密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与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交织在一起,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紧张与凝重。
高小琴穿着一身素色旗袍,领口绣着几枝墨竹,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剔透。只是此刻,她精致的眉眼间满是惊疑,握着青瓷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茶水在杯盏里漾起细小的涟漪。她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年轻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林副省长?”
尽管祁同伟在来的路上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但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刚到任的“空降兵”,高小琴还是觉得像在做梦。眼前的林天太年轻了,年轻到让她难以将他与“副省长”这个沉甸甸的头衔联系起来——尤其是在知晓他敢拿沙瑞金秘书开刀,还能说动祁同伟这种“老狐狸”之后。
“叫我林天就行。”林天放下手中的普洱茶杯,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他面前的茶盘是上好的宜兴紫砂,茶汤琥珀色,香气醇厚,显然是高小琴特意泡的好茶。但他显然没心思品茶,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扫过密室里的陈设——墙上挂着的《清明上河图》摹本是高小琴特意请苏富比拍卖行拍来的,价值七位数;角落里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青花瓷,虽然不是官窑真品,却也是明清仿品里的精品。这些都是赵家权力带来的附属品,如今却成了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时间紧迫,我就不绕圈子了。”林天抬眼,目光落在高小琴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光明区那块地,明天一早就以山水集团的名义捐给省政府,用作建设市民文化中心。手续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只要你签字就行。”
高小琴猛地抬头,瞳孔微缩:“捐出去?那可是……”那是赵瑞龙三年前通过违规审批拿到的地,容积率改过三次,光是土地增值就翻了五倍,是山水集团眼下最值钱的资产之一。
“那可是赵家钉在汉东土地上的一根刺。”林天打断她的话,指尖在茶盘边缘轻轻一点,“那块地的审批文件里,有赵立春亲笔签字的批示,还有李达康当年担任市长时盖的公章——你觉得沙瑞金书记在查赵立春的档口,会放过这块地?与其等着被纪委查封,不如主动捐出去,还能落个‘响应政府号召’的名声。”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这块地背后的风险。高小琴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祁同伟。
祁同伟坐在单人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刚从省纪委回来,田国富接过举报信时那探究的眼神还在眼前晃。听到林天的话,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听他的。现在不是计较得失的时候,保命要紧。”
高小琴咬了咬下唇。她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明白“断臂求生”的道理。只是这块地牵扯太广,一旦捐出去,等于直接打了赵家的脸,赵瑞龙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赵家那边……”她犹豫着开口,话音未落就被林天打断。
“赵立春三个月后会调任中央政法委副书记,这是早就定好的人事调动。”林天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密室里炸开。祁同伟和高小琴同时震惊地看向他——这种级别的人事安排,属于绝对机密,他一个刚到任的副省长怎么可能知道?
林天仿佛没看到他们的惊讶,继续说道:“但他走不了。赵瑞龙这几年借着他的名头,在宁波港走私原油和奢侈品,涉案金额超过三十亿,海关总署的稽查科已经盯了半年了。”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高小琴面前,“这里面是他近三年的走私清单,还有几个关键经手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高小琴的呼吸瞬间屏住了。她知道赵瑞龙手脚不干净,却没想到胆子大到敢碰走私——那可是掉脑袋的罪名。她颤抖着手打开信封,里面的打印纸详细记录着每一笔交易的时间、港口、货物种类,甚至连洗钱的账户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最后一页,还附着一张赵瑞龙与某海关关长在私人会所密谈的照片,角度刁钻,显然是专业人士偷拍的。
“这些……你是怎么拿到的?”高小琴的声音干涩,抬头看向林天的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敬畏。
林天没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她和祁同伟之间转了一圈:“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你们拿着这些东西去找田国富,主动交代山水集团与赵家的牵连,把资产切割干净——光明区的地捐出去,就是最好的投名状。要么,等赵瑞龙的走私案爆出来,你们作为‘赵家白手套’,和他一起进秦城监狱。”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祁同伟身上,语气加重了几分:“祁厅长应该比谁都清楚,秦城监狱的滋味,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祁同伟的脸色沉了沉。他当年在汉东大学的老师,就有一位因经济问题进了秦城,出来时头发全白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高小琴的肩膀,沉声道:“听林天的。明天我陪你去办捐赠手续。”
高小琴咬了咬唇,最终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天看着她眼中的决绝,满意地颔首。但事情还没完,他要的不是“切割”,而是“彻底剥离”。
“还有一件事。”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你和梁璐的婚姻,也该做个了断了。”
祁同伟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与梁璐的婚姻,是横亘在他心头二十多年的刺,是他向权力下跪的证明。离婚?梁璐怎么可能同意?梁家在汉东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真要撕破脸,后果不堪设想。
“梁璐不会签字的。”祁同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抗拒,“她恨我,但更恨我脱离她的掌控。”
“她会签的。”林天语气笃定,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信封,扔在祁同伟面前,“梁群峰——也就是你的老岳父,前几年在担任省教育厅厅长时,收受了至少七所民办高校的‘建校赞助费’,总额超过两千万。这些钱,一部分进了他的私人账户,一部分用来给梁璐在国外买了别墅。”
信封里装着银行流水和房产证明,甚至还有梁群峰与某高校校长的通话录音,里面的内容足以让这位“德高望重”的退休老干部身败名裂。
祁同伟拿起流水单,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早就知道梁家贪婪,却没想到梁群峰敢在教育经费上动手脚——那可是多少寒门学子的救命钱!二十多年来,他忍受梁璐的羞辱,对梁家的贪腐视而不见,说到底还是因为当年的“把柄”握在他们手里。如今看来,不过是彼此彼此。
“我已经把这些证据匿名寄给了省纪委,”林天看了眼手表,指针指向下午四点半,“按照流程,现在应该已经立案调查了。梁群峰自身难保,梁璐哪还有心思跟你纠缠?”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动作从容不迫:“离婚协议我让人准备好了,就在你公文包里。今晚回去,让梁璐签字。告诉她,只要她签了,这些证据里,就不会出现她的名字。”
祁同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公文包,果然在夹层里摸到了一份文件——他竟然完全没察觉什么时候被人放进去的!这个林天,不仅信息灵通得可怕,行事更是缜密到让人胆寒。
“你到底想做什么?”祁同伟终于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把汉东官场搅得天翻地覆,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天转过身,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茂密的桂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山水庄园主楼里,隐约传来服务生的笑闹声,仿佛这里的紧张与他们无关。
“我想做什么不重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回响,“重要的是,你们想不想活下去,想不想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祁厅长当年在汉东大学,不是想当‘政法系高材生’,是想做‘为民请命的好官’吧?高总在没遇到赵瑞龙之前,也不是想做‘白手套’,是想靠自己的本事把生意做好吧?”
祁同伟和高小琴都沉默了。林天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尘封已久的记忆——那些关于理想、关于尊严的碎片,早已被现实磨得模糊不清。
“明天上午九点,到刘省长办公室。”林天走到密室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刘省长分管政法和□□,他会给你们指条明路。记住,从现在起,你们只是配合政府调查的‘知情者’,不是‘涉案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今天你们没见过我。密室里的监控,我已经让人处理干净了。”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檀香和桂花香依旧弥漫在密室里,但空气似乎不再那么凝重了。
高小琴看向祁同伟,眼神复杂:“我们……真的要信他吗?”
祁同伟拿起那份离婚协议,指尖在“梁璐”两个字上停顿了很久,最终缓缓握紧:“信不信,都得走下去。”
他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慢慢沉入远山,天空被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切割赵家,斩断与梁家的牵扯,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但他知道,这是唯一能让他和高小琴活下去的机会。
而那个叫林天的年轻人,像一颗突然投入汉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祁同伟隐隐有种预感,汉东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