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愿》狐咠

4、 梦碎肆——不可勉

　　“是的，我在一家物业公司上班，是办公室人员，周五晚上偶尔会去酒店那边广场直播，赚点小钱补贴家用。”
　　“如果您需要的话，这是当晚的直播回放，我把链接发给您。”

　　毫不意外的，警方在上午十点左右敲开房门，与二人确认起昨晚的事发经过。
　　百里风絮佯装一副略有些紧张的模样，将自己的行动轨迹和亲眼所见尽可能详细的讲述给面前几人：
　　“毕竟每次直播都会持续三个小时左右，连续不间断的演奏无论是对手指还是胳膊都是一种负担，所以我习惯在直播结束后入住钟点房，进行简单洗漱更衣并稍事休息后再骑共享单车回家。”
　　“但昨天晚上，我刚准备打洗发水，就听外面特别混乱，还以为起火了，就赶紧打开门去看。”
　　“结果看到楼道里全是烟，警察就在我隔壁，还以为有命案什么的...就赶紧冲完头发退房了。”

　　严谨的说辞让面前几人无从寻觅漏洞，何况还有零星在一旁提供副证：
　　“是啊，我昨天晚上就住这儿，他回来的时候得两点多了，一脸害怕的，但我当时喝了不少酒，实在没记住他和我说没说这件事，不然也不能你们一敲门被吓一跳吧？”
　　“感谢二位的配合。”
　　房屋也被人仔仔细细的搜查过了一遍，并未发现任何疑点，只得离去。

　　“我的天...你这什么运气，今年都被警察找上门几次了？”零星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
　　“不算多，五次，比去年这会儿少了两次。”
　　百里风絮扶住额头苦恼不已：“连公安那边的人见到我都说，我真是当代柯南，走到哪儿直播就哪儿有命案，快借这个噱头给自己炒炒热度，别就那么实诚的只表演才艺，看的人少。”
　　话虽这么说，但很显然，警方已经盯上自己了，以后的任务只会越来越难，应该申请避避风头才是。

　　“对了，中午家里做好吃的，你跟我回去呗？”
　　零星搂住人肩膀，贴着百里风絮的脸像猫咪一样不断撒娇：“咱妈说，要是你有负罪感不愿意回来也没事，我给你打包点带过来，别将就自己。”
　　“嗯，我明白的，多半是阿姨听说这事儿了，也不能让她和叔叔担心，一起回去吧。”
　　“好哎！”

　　零星迅速换好衣物，还不忘牵起那只小玩具狗，一脸珍惜的捧在怀里：
　　“儿子，咱回家。”
　　“滚啊！”
　　被百里风絮狠狠的来上了一脚，二人嬉笑着走入电梯，返回不远处的家中。

　　“爸，妈，我们回来——我靠！”
　　零星随便一甩鞋，未等踏入客厅便险些被飞来的锅铲爆头，吓得急忙抱头蹲地，一副犯了事的模样。
　　身后刚刚进门的百里风絮早就习以为常，轻叹一口气稳稳抓住锅铲，点了点菜汤在手背，试一下味道。
　　“阿姨，菜淡了，再少加点酱油，别忘记出锅前的味素。”
　　“好，还是我小儿子靠谱。”

　　一温婉女子自厨房中快步走来，抬手把零星大力推远到一旁：“靠靠靠，一天天嘴里不干不净的...”
　　接过锅铲，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霎时间柔和下来，捋顺过百里风絮杂乱的发丝：
　　“好孩子，换完衣服就先去书房找你叔叔聊聊吧，他听说你外出直播又遇到了情况，现在正打算想方设法劝你回家住呢。”
　　“阿姨能理解你想独立的想法，也尊重你的所有选择，但他是个犟种，总觉得你明明在家呆一辈子也没事，非得出去自讨苦吃，还不愿意去他公司上班，是不是才刚来叛逆期...”
　　说到此，连她都难忍这份笑意：“毕竟咱们百里一直都是听话的乖孩子，可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还敢反抗他，他这个当大领导的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好，阿姨也放心，我一直都运气不好，这种事已经习惯了，会和叔叔好好说说的。”百里风絮附和道。
　　“让零星把运气都给你，混吃等死还没上进心的东西留着也没用...”
　　指尖钻了钻零星的额头，见人委屈巴巴的抱着一条玩具小狗，他母亲也难装那副生气模样，一脸宠溺的返回厨房，继续准备起饭菜。

　　“来，儿子，和你爸比说拜拜。”
　　零星抓住玩具小狗的前爪努力晃动，被人回以一个白眼，直指厨房催促他去帮忙打下手后，便快步上楼，站在书房前深呼吸一口气，才敲响门扉。
　　“叔叔，我回来了。”
　　“嗯。”

　　关起门扉，百里风絮快步走去端坐于沙发品茶那人面前，跪坐在地精神紧绷。
　　“昨天任务完成的很完美，警方的线索已经中断，但现在并不是避风头的好时机。”
　　见零星父亲展开手边文件递来，百里风絮急忙双手接过，确认着其中的内容。
　　“这周末，你代你阿姨以副手的身份同我赴交易现场，她有其他任务要同步执行，地点写在里面了。”
　　“届时，难免会有些人给你出难题，不要丢我的脸。”
　　“是。”

　　短暂沉默后，零星父亲才堪堪开了口，似有些难以启齿道：
　　“他接我电话的时候，你在不在？”
　　“......”
　　直击灵魂的发问，百里风絮略有些心虚，显然那些小动作还是被人听了去，却丝毫不敢抬头，只得如实回应：
　　“在。”
　　“也好，肥水不流外人田，注意分寸。”
　　百里风絮：“？”
　　“与其让这浑小子找个身份不清不楚的人结婚，不如像个主子一样把你这条忠心的狗拴在身边，集中精力养你溜你，换你誓死护他周全。”

　　原来如此...毕竟昨天的目标人物曾是组织的合作方，到底还是被那人坑骗到了。
　　只是...话里有话啊，知道我现在的能力不容小觑，也开始怕我背叛了？
　　百里风絮压制住那份窃喜，点点头表示知晓，如此回应道：
　　“我明白，零星他到现在也没有觉察这些事，我会做好本职工作，尽我可能回报您的养育之恩。”
　　“好，有什么想要的？”

　　任务完成后的奖励，一张空支票。

　　“如以往一般，一纸钱财，一盘美馔，一屋居所，一份权利。”
　　“可以，会代你存好，下楼吃饭。”

　　跟在人背后下楼，百里风絮的脑海中难免浮现出些许杂乱的思绪。
　　如果我从这里把他推下去...
　　或者直接用匕首割断他喉咙...
　　打断吊灯砸死他也不错...
　　在饭菜里下毒更干脆利落...

　　无数杀死恶魔的方式在这十几节台阶中构思完全，但在看向零星一刹那，已全然消散不见。
　　父亲离世，不明所以的他一定会哭吧。
　　再忍忍。

　　......

　　“对了，叔叔阿姨，我下周要出差一周来着，差点忘了告诉你们这件事。”
　　收拾起碗筷，百里风絮突然说道：“公司里只有我在外语方面比较精通，所以我想抓住这次机会好好表现，争取往上爬一爬。”
　　“太好了，你一定没问题的，阿姨相信你。”
　　零星母亲用胳膊肘光明正大的怼了怼身侧人，示意零星父亲别扰人兴致：“有不懂的酒桌文化或者谈判技巧就问你叔叔，随时随地。”
　　“知道啦，谢谢叔叔阿姨。”

　　“那今晚留下来住吗？阿姨帮你打点打点行李，下周出差的话明天就得出发了吧？”
　　“不是不是，我不是出远...”
　　“他留！”
　　零星即刻封死百里风絮想要回绝的话语，拼劲全力把人往自己卧室的方向推：“手机电脑充电器不都带回来了吗？穿我衣服拿我皮箱去，陪陪我陪陪我，一周见不到你呢。”
　　完了...百里风絮欲哭无泪。

　　毫不意外的，刚刚反锁上门，零星霎时间严肃下来，抱起胳膊一脸不悦：
　　“不第一个告诉我？”
　　“我真的忘了...”百里风絮狡辩道：“看到自己的备忘提醒才想起来的。”
　　“......”

　　短暂沉默后，零星忽地步步逼近，迫使百里风絮急忙后退，一个不稳墩坐在床上，抬头便对上了身前人那双锐利瞳孔：
　　“百里，你不会在瞒着我什么吧？”零星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