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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针锋相对 清晨六点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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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整，程昱的闹钟准时响起。他睁开眼睛，伸手按掉闹钟，起身拉开窗帘。五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卧室，在深灰色的床单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十五分钟的晨间冥想后，他走进浴室，水温精确地控制在38度。
手机屏幕亮起，助理发来的日程表显示：上午九点，与宁泽及其婚礼策划团队会面。
程昱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然后回复："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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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道夫酒店的会议室里，宁泽已经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他今天穿了件酒红色丝质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纹身。
"你迟到了。"宁泽抬眼看向推门而入的程昱，嘴角挂着揶揄的笑。
程昱看了一眼手表："九点整。"他在宁泽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黑色文件夹，"我带了几个婚礼场地的资料。"
"不用麻烦了。"宁泽打了个响指，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三名穿着时尚的年轻人鱼贯而入，"这是我从巴黎请来的策划团队，他们已经做好方案了。"
为首的法国男人激动地比划着："我们设想在黄浦江畔搭建全透明水晶礼堂，从法国空运两万枝白玫瑰，还有无人机灯光秀..."
程昱的眉头越皱越紧："预算多少？"
"亲爱的，"宁泽倾身向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钱不是问题。"
"但效率是。"程昱冷静地反驳，"这种规模的布置至少需要三个月，而我们的婚礼定在下个月十五号。"
宁泽眯起眼睛："所以？"
"所以我建议简化流程。"程昱翻开文件夹，"香格里拉酒店的宴会厅完全可以满足需求，我已经谈好了档期。"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法国策划师不安地看着两位雇主。
宁泽突然笑起来："你知道吗？"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逼近程昱，"你这种控制狂的样子真让人着迷。"
程昱面不改色："谢谢夸奖。那么方案就按我的来？"
"各退一步。"宁泽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滑到程昱面前，"场地用你的，但装饰和餐饮用我的团队。这是他们在浦东刚完成的项目，看看喜不喜欢。"
程昱拿起卡片，上面是某个奢侈品牌晚宴的照片。他不得不承认，品味确实无可挑剔。
"成交。"程昱简短地说。
宁泽露出胜利的微笑，转向策划团队："听到了？按程总的要求调整时间表。"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伴郎人选定了吗？"
"我让助理整理了一份名单。"程昱说。
"巧了，我也有一份。"宁泽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些还标注了星号。
程昱扫了一眼："这些人有一半我不认识。"
"我的朋友都很想见见你。"宁泽无辜地眨眨眼，"特别是梁天哲，他..."
"不需要这么多伴郎。"程昱打断他，"精简到六人，每家三位。"
宁泽撇撇嘴："你真无趣。"但还是妥协了，"那至少蜜月地点得听我的吧？大溪地怎么样？"
"我没有三周的假期。"程昱合上文件夹，"最多五天。"
"五天？！"宁泽夸张地捂住胸口，"程总监，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程昱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工作不能耽误。"
"行吧，"宁泽突然凑近，在程昱耳边低语，"那就把蜜月浓缩成五天的高强度甜蜜。"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程昱的耳尖瞬间变红。
会议结束后，程昱快步走向电梯，宁泽却追了上来。
"一起吃午饭？"宁泽问，"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日料。"
"我还有工作。"程昱按下电梯按钮。
"未婚夫之间应该多培养感情。"宁泽挡在电梯门前，"除非你想在婚礼上看起来像被绑架的新娘？"
程昱深吸一口气："一小时后，餐厅地址发我手机。"
宁泽露出得逞的笑容，这才让开。电梯门关上的一刻，程昱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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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类似的拉锯战每天都在上演。从请柬设计到宾客名单，从婚纱照风格到婚礼流程，程昱的极简主义与宁泽的奢华美学不断碰撞。
"你真的要穿这种老气横秋的西装结婚？"宁泽拎起程昱选好的深灰色三件套，一脸嫌弃。
程昱从文件中抬起头："经典永不过时。"
"但很无聊。"宁泽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衣袋，"试试这个。"
程昱皱眉打开，里面是一套午夜蓝的丝绒礼服，剪裁精良，在灯光下泛着微妙的光泽。
"意大利手工定制，"宁泽得意地说，"和我的正好是一对。"
程昱本想拒绝，却在看到衣服的瞬间改变了主意。作为一名对细节挑剔的完美主义者，他不得不承认这套礼服的质感确实令人心动。
"我会考虑。"他最终说。
宁泽笑了，那笑容让程昱莫名想起偷到鱼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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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程昱提前结束会议，决定亲自去确认婚礼场地的布置进度。刚走到酒店大堂，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宁泽正和一位年轻男子坐在休息区，两人靠得很近，似乎在热烈讨论什么。
那男孩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宁泽的手自然地搭在他肩上，姿态亲密。
程昱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按照他们的协议，婚后的私人生活互不干涉。但此刻，一种莫名的不适感还是涌上心头。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被酒店经理叫住："程总，您来得正好，关于花艺布置..."
宁泽闻声抬头，看到程昱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恢复笑容，甚至招手示意他过去。
"来得正好，"宁泽等程昱走近后说，"介绍一下，这是苏航，复旦金融系的高材生。"他的手依然搭在男孩肩上，"苏航，这是我未婚夫程昱。"
"久仰程总大名！"苏航激动地站起来，"我读过您关于跨境并购的那篇论文！"
程昱微微点头，心中的疑虑仍未消散："你们...认识很久了？"
"三个月前在创业大赛上认识的。"宁泽轻松地说，"苏航的项目很棒，但缺乏启动资金。"
"宁总不仅投了我的项目，"苏航眼睛发亮，"还帮我联系了硅谷的导师！今天我是来交最新商业计划书的。"
程昱这才注意到茶几上摊开的文件，确实是一份详尽的商业计划。他忽然为自己刚才的猜测感到一丝羞愧。
"不打扰你们谈正事。"程昱说，"我去看看场地。"
他转身离开，却听到宁泽在身后说："等我五分钟，一起去看。"然后是压低的声音，"苏航，下周三再详谈..."
二十分钟后，当程昱正在宴会厅与花艺师沟通时，宁泽晃了进来。
"解释一下？"程昱头也不回地问。
宁泽靠在门框上："什么？"
"那个男孩。"
"吃醋了？"宁泽的声音带着笑意。
程昱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是不希望婚礼前闹出什么绯闻。"
"放心，"宁泽走近，伸手拂过程昱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很有契约精神。苏航只是我资助的众多年轻人之一。"
"资助？"
宁泽耸耸肩："晨曦资本有个青年创业计划，专门扶持LGBTQ群体的创业项目。"他顿了顿，"虽然外界总把我的私生活当谈资，但工作归工作。"
程昱第一次认真审视眼前这个男人。也许宁泽并不像传闻中那样轻浮放荡？
"对了，"宁泽突然转移话题，"下周有个财经杂志想采访我们，关于'金融圈最令人羡慕的伴侣'。"他做了个引号的手势，"有兴趣吗？"
"没兴趣。"
"拒绝不了，"宁泽露出狡黠的笑，"我爸已经答应了。放心，演技过关就行。"
程昱叹了口气："时间地点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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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当天，程昱比约定时间提前十分钟到达咖啡厅，却发现宁泽和一位女记者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啊，程总来了！"宁泽热情地招手，"这位是《财经前沿》的林珊记者。"
林珊三十岁左右，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笑容亲切却不失锋芒："久仰程总大名，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程昱礼貌地握手，却在接触的瞬间感到一丝异样。林珊的指甲在他掌心轻轻划过，太过刻意的肢体语言。
"宁总刚才正在分享你们的恋爱故事呢。"林珊打开录音笔，"听说是在金融论坛上一见钟情？"
程昱看了宁泽一眼，后者正深情地望着他："是啊，那天程昱的演讲太精彩了，我完全被迷住了。"
"据我所知，程总很少出席这类社交活动。"林珊的问题突然转向，"是什么促使您参加那次论坛的呢？"
程昱端起咖啡："行业交流是工作的一部分。"
"但论坛后的酒会您通常都不参加，"林珊追问，"偏偏那天留到了最后？"
气氛微妙地变化了。宁泽的手自然地搭上程昱的膝盖："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对吧亲爱的？"
采访持续了一小时，林珊的问题越来越深入，从两人的恋爱细节到两家公司的合作计划，甚至试探性地问及程氏近期的资金状况。
"时间到了。"程昱终于起身打断，"我们还有约会。"
走出咖啡厅，宁泽吹了声口哨："这位林记者不简单啊。"
程昱眉头紧锁："她问的问题不像普通采访。"
"需要我查查她的背景吗？"宁泽难得正经起来。
"不必。"程昱摇头，"我会处理。"
宁泽突然拉住程昱的手腕："既然说了有约会，总不能撒谎吧？"他眨眨眼，"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画廊。"
程昱本想拒绝，却在看到宁泽期待的眼神时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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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程昱在书房整理文件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宁泽发来的照片，画面上是今天在画廊偷拍的程昱侧影，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抓拍得不错吧？"跟着一条文字消息。
程昱盯着照片看了几秒，保存到相册，却没有回复。
几分钟后，又一条消息进来："忘了说，姑姑下周回国，想见见你。"
程昱记得这位宁美玲，宁泽父亲的妹妹，长年定居瑞士，据说在宁氏集团持有不少股份。
"时间？"他简短回复。
"下周三晚，家宴。穿好看点，姑姑很挑剔的。"
程昱放下手机，看向窗外。这场为了利益结成的联盟，正将他拉入一个越来越复杂的漩涡。而最令他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并不像预期那样排斥与宁泽的每一次互动。
桌上的日历显示，距离婚礼还有十八天。程昱轻轻合上文件夹，关掉了台灯。黑暗中，他第一次允许自己思考一个问题：两年后，当契约到期，他真的能像计划那样潇洒抽身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