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笑她轻狂》不捉笑

29、嫂子

　　车内的暖气被开到了最大，秦枝陪着周漾坐到了后排，外面隐约的还能听到周无妄跟顾挺的声音，倏然间，秦枝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周无妄打来的。

　　“小枝，你带着周漾先回家，让她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我跟顾挺把这个禽兽带去警局。”

　　秦枝垂下眸子，望着靠在窗玻璃上泪流满面的周漾，半晌，她沉声道：“等一下。”

　　而后她挂了电话，转头对周漾柔声道：
　　“我先下车一趟，你把外套穿好，我把毯子给你盖上，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一会儿，我马上就会带你回家。”

　　“嗯。”

　　刚下车，狂风就拢起了秦枝脸上所有的阴云，不知是天黑的缘故还是怎的，她的上半张脸黑得吓人，可那双眸子，却在漆黑的夜里闪着诡异而不自然的光芒。

　　是那种，猛兽在深夜捕食猎物的极强压迫感。

　　周无妄跟顾挺站在男人身旁，听到关车门的声音纷纷向秦枝投来目光。

　　她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根铁棍，那根铁棍被她紧紧握在手心，因为长度不短的缘故，她拖着铁棍时，铁棍还会与地面接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混着她一步一步靠近的踩在地面的啪啪声，使得人不寒而栗。

　　秦枝很快就来到了两人中间，她周身压迫感很强，靠近的瞬间周遭的气压都在一瞬间降低到了极点，压得人喘不上气，因此，哪怕是站在这两个一八几的男人中间，她也丝毫不会显得娇弱。

　　她提起铁棍，漫不经心地落在男人的命根处。

　　“这么大把年纪了，对自己下面的自控力还是这么差是吗？”她笑得狡黠，“要不要我来帮帮你？”

　　此话一出，男人大惊失色，他脸色瞬间发白，刚要反抗起身，就被周无妄跟顾挺一人一脚踩在身上瞬间倒了下去。

　　此时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即开始撕心裂肺的嚎叫求饶。

　　秦枝的笑容渐渐消失，她抬起棍子，干净利落地重重敲在了男人脸上，伴随着哀嚎声的消失，男人朝着地上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目睹了全程的顾挺被惊得目瞪口呆，他从来没想过秦枝狠起来居然一点也不逊色于他和周无妄，甚至，手段貌似还要更加狠戾一点。

　　他看向周无妄，可后者没接他的眼神，顾挺不自觉看向他的脚，却惊愕地发现，周无妄正用脚尖踩着地上男人正在冒血的伤口处。

　　“……！”

　　他现在只觉得周无妄跟秦枝分了还能走到一起是必然的。

　　这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

　　比如……报复心。

　　-

　　给周漾煮了一碗雪梨汤盛好出来时，她正好洗完澡出来。秦枝扫过她的锁骨和脖子处，皮肤都已经被搓红，感觉是那种已经变成薄薄一层，再蹭一下就会里面破皮的程度。

　　“要不要来尝尝看本小姐亲手为你熬的雪梨汤。”

　　“味道保甜，用料保真噢。”秦枝把碗放到桌上，笑眯眯的。

　　周漾的情绪还是不太好，她呆呆地坐到椅子上，显然是还没能从刚刚的屈辱中走出来。

　　“一会儿想要先睡觉还是等你哥回来？”

　　“你说我以后还会有人要吗？”周漾吸了吸鼻子。

　　秦枝收起了笑容，拉开她身边的座位，给她舀了一勺雪梨汤，贴心地吹凉喂给她。

　　“当然会有人要啊。你这么棒，在我们没赶到的时候，你勇敢地保护住了自己，没有让那个坏人得逞。

　　“周漾，不要怀疑自己了，你干干净净的，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

　　回到房间，周漾的备忘录多出了一条。

　　【她出现的那一刻，我好像真的懂了什么叫安心。】

　　-

　　这一夜周漾睡得不好，可能是认床吧，半夜起夜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往外走，拐角处，周无妄静静地站在窗口，像是在追随即将陨落的月亮。

　　“哥，你怎么还没睡？”

　　他转身，周漾看见了他泛红的眼圈。

　　鲜少见到周无妄哭的周漾顿时呆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她抽了两张纸小跑到周无妄身边，给他递纸擦眼泪。

　　“哥，你哭了。”

　　周无妄正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但呼吸太抖太颤，硬生生地把他的眼泪给震了下来，落泪的瞬间，他低下头，松散的额前发落下，遮挡住了他的眼。

　　他好自责，好羞愧。

　　他居然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好……

　　“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不会了。”周无妄鼻音好重，呼吸也好重。

　　周漾的眼睫颤了颤。

　　哥哥好久没有这么温柔对她了。

　　她还以为……哥哥有了女朋友之后，就不会在意她了。

　　其实自始至终，坏的都是她一个人。

　　原来他们都对她很好，可她却是像是被猪油蒙了心，从来看不见他们对她的好。

　　“你是我最好最好的哥哥，你对我好，时时刻刻都对我关怀备至，而且……你还给我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嫂子，哥，我好幸福啊。”

　　嫂子……

　　“你接受秦枝了？”

　　“哪儿能说接不接受啊，你们两个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两个好人就应该在一起。”周漾看开了，说出这些话后，她重重吐出了一口气，将原先的偏见与恶意全都呼出身外。

　　月光勾勒出兄妹俩的轮廓，而房间里的秦枝正睡得香甜。

　　-

　　闹铃准点响起，周无妄疲惫地从床上坐起来。

　　向辅导员请了几天假，他也该回学校上早八了，临近毕业，他可不能出现点什么差错影响学分。不知为何，一觉起来后他脑袋昏昏沉沉的，喉咙干涩，眼前好模糊，他用力用指节揉了揉，努力将视线聚集。

　　蓦然间，他的脸颊一阵湿热，眼前被升腾而起的热气烘了烘，舒服了好多。

　　周无妄望向手捧着毛巾给他扶正脸的秦枝，温柔地笑笑。

　　“怎么起这么早。”

　　秦枝歪着脑袋，语气俏皮：“因为想要有更多的时间好好欣赏一下我男朋友的盛世美颜呀。”

　　她替他挤好了牙膏，准备好了早饭。

　　依旧是熟悉的爱心三明治。

　　从洗手间出来，周无妄背靠着客厅拐角的墙面，静静地望着厨房里切水果的秦枝的背影。今日天气不算好，厨房里光线柔和明亮，与外面阴沉沉的世界格格不入，她的存在更是加深了这种突兀感，让内心漂泊了一晚上的周无妄找到了孤岛中央的灯塔。

　　好温暖，好安心。

　　他一声不吭，走过去拿下她手上的菜刀，并将她转了个身，迎面抱住了她。

　　环着她纤细的腰肢，周无妄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看他这副模样，秦枝笑了笑，从台面上拿起刚刚泡好的的感冒药，隔着杯壁贴在他脸上：“周无妄小朋友，快去吃早饭吧，吃完早饭还得喝药呢。”

　　周无妄摇摇头：“不想吃。”

　　“啊——”秦枝瘪了瘪嘴，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那我会很伤心的。”

　　周无妄松开她，继而拉住她的手，与她并排坐在了餐桌前。桌面上的爱心三明治精致诱人，牛奶被贴心地温成了热的，在秦枝期待的目光中，周无妄给予了她一个情绪价值拉满的评价。

　　她得意地自我肯定：“那当然，我的手艺肯定厉害呀。”

　　“那你可不可以一辈子都陪着我，别走。”

　　他用指腹轻轻揉着她的手背：“这个爱心三明治太美味了，我想吃一辈子。”

　　秦枝质疑他：“只是因为三明治美味吗？”

　　心里藏着她想要的答案，周无妄却不打算只是空口白牙的诉说爱意，于是他捧起她的脸，闭眼，在那柔软处落下一个暧昧柔情的吻。

　　“你说呢。”

　　“……”

　　刚刚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的周漾恰好目睹了这一幕，她下意识侧身躲进角落，宛如一只可怜虫，偷窥着他人的幸福。她忽而感觉自己的出现会打破这份美好也过于突兀，于是准备转身避开这份尴尬，哪曾想，秦枝注意到了她。

　　“周漾，要不要来尝一下我亲手做的爱心便当呀？”

　　周漾微微侧头：“不……不用了，你们先吃吧。”

　　可是周无妄没给她离开的机会，他果断走过去将别扭的周漾拉到餐桌前：“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一起吃饭才是最幸福的。”

　　秦枝趁热打铁，展示件稀世珍宝似的将盖子打开。

　　“噔噔噔。”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做的双层加肉加鸡蛋的爱心三明治哟，你哥那个也才只有一层呢。”

　　两人一唱一和，顷刻间就将她包裹进了温暖的爱意之中。

　　这让她不免得生出一股错觉。

　　小时候父母不在身边，哥哥会陪伴爱护她。

　　而现在她长大了，哥哥跟嫂子就一起来爱她了。

　　无论何时，她仿佛都正被深沉的爱着。

　　-

　　【窝阔爱滴星星宝贝呀，你在干神磨呀？】

　　一分钟后，对面弹来了一个气鼓鼓的企鹅表情包。

　　【紫砂。】

　　【呜呜呜，不可以啊，星星宝贝你怎么了！】

　　【哦，原来你还能想得起我啊，秦小枝小姐，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久没有联系过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的闺蜜日常已经搁浅了多久了！你知不知道我的私信后台全都是在问我们俩是不是绝交了！】

　　自从秦枝跟周无妄复合后，秦枝就被这个名为爱情的蜜罐子紧紧粘牢，好几次鹿七七都想找她出来，但每次都会被周无妄捷足先登。

　　偏偏今天她还被江易凡放了鸽子心里就一股火，谁知这个可恶的秦枝还跟她断崖式冷淡。望着身边成群结队来图书馆的同学，鹿七七忽然感觉自己的身边异常凉飕飕的。

　　她不自在地收回目光，刚准备低头看秦枝有没有回复，脸颊就蓦地被一杯热奶茶一烫，她一个激灵，身体应激地抖了抖，回首瞅见秦枝那副笑嘻嘻的嘴脸，鹿七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走开。”

　　明白鹿七七的傲娇，秦枝放下奶茶，整个身体压下，从后搂住鹿七七的上半身，无赖似的道：

　　“我不走开，我要做鹿七七一辈子的小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