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的，别信》水探幽

2、第二章 没什么分寸

　　“拿出来。”男人说，语气不容置喙。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林迟继续装傻，男人似乎没了耐心，一下抓住他的手腕，向上一提，将他整个吊了起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随意的像是宰杀鸡羊一样。

　　林迟算是看出来了，这人目光一直锁在梦书上，丝毫不在意他阻碍的成功与否。

　　一瞬间，手腕的寒意传遍全身，林迟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就像是被禁锢。

　　“停停！”林迟喊道。
　　“你大半夜的闯进我家，又是偷我被子，又是摸我手的，到底想干什么？先说好，我妈可不让我乱搞哦。”

　　这简直是胡搅蛮缠，什么从林迟嘴里说出来都沾染了几分他的不正经。
　　之前来讨债的正常男人听见这话，一般都骂他什么自作多情，什么死变态，之后都恨不得和他拉开三米远。

　　但是，今天林迟居然失算了。

　　男人一整个冷冰冰的，宛如冰山成精，好像听不懂人话。
　　他也不顾林迟说了什么，更不顾什么分寸，直接上手抽出了梦书，随后将林迟扔到了一边。
　　眼里只有那本书。

　　男人打开梦书第一页，看了一眼，便直接跳过内容，往后翻。

　　林迟眉心一蹙，眼前这人知道的丝毫不比他少，实力也远在他之上，绝非善类。
　　先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寒意消退，林迟的活动了下被冻得缓慢的手，站起身。
　　“你认识这本书。”他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男人没有回答，合上书，转过头看向他。
　　“你父亲没告诉你，这本书是做什么的？”

　　太淡了，听不出这是什么语气和动机。

　　林迟眉梢微挑：“他说是传家宝，让我好好供着。”

　　“怎么？”他又补了句，用开玩笑的语气试探：“你是来查户口的？我妈可不让我和陌生人说话。”

　　男人看着林迟，沉默了几秒，蓦地报了个名字。

　　“林建国。”

　　林迟父亲的名字。

　　林迟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如常。

　　“哦？”他歪头，笑了笑，“我爸的朋友？我怎么没见过您？”

　　“他来找我的时候，你很小。”
　　这是男人第一次说长句。

　　“怎么证明呢？”林迟语气还是吊儿郎当的，但是眼神却变了。

　　男人把书放在小桌子上，“他之前在查千年梦境，你应该知道。”

　　林迟沉默没有接话。
　　当年他爸去帮忙，帮的就是千年梦境。

　　“他希望你完成千年之约。”
　　“……”

　　林迟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不正经：“我爸？还让我来完成千年之约？您确定吗？”

　　林迟笑道：“我可是远近闻名的废柴，你不知道吗？”

　　“他说，你是唯一能完成这件事的人。”
　　像是林建国会说的话。

　　林迟动作一滞，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盯着男人看了许久，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过了半晌，林迟哼笑了下，“我爸这人还真是这样，”
　　他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最会给人挖坑，活着的时候挖，死了还挖。”

　　“行吧，”林迟点头，又问：“就算您说的都是真的。那您是什么人呢？”

　　“你以后会知道。”
　　男人目光微瞥，似乎嫌弃他话有点多。

　　“以后？”林迟品了品，眼皮一抬：“那在这个以后的之前，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来害我的？”

　　“如果我想，”男人说，语气透着寒意，“你已经死了。”

　　林迟又笑了，这次笑得很张扬，在男人的注视下，一屁股坐到床上，翘起二郎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

　　“那现在怎么办，你应该知道这书认主，没有我，根本写不了。”

　　“可这附近的梦境早就被解梦协会的人承包分配完了，而且很遗憾，我连入会的资格都没有呢。”

　　男人看到林迟态度的转变的速度，眉心微动，似乎有些意外。

　　“怎么了？”林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笑嘻嘻地说，“你不是说不会害我吗？再说了，我爸都已经把我卖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林迟说这话的时候在笑，眼里却没有笑意。
　　“而且，我也打不过。”

　　……
　　“也是。”

　　“……”
　　这人还真是毫不客气。不说话冻死人，说话能噎死人。

　　“怎么称呼您呢？”林迟摆摆手，撇了撇嘴：“我就不用介绍了吧，名号可是相当当的，恐怕这地方一半人多多少少都和我接触过。”

　　“鬼慈舟。”男人思索了片刻，回答。

　　“好名字，”林迟无缝衔接，像是流程般夸赞，“一听就很仁慈。”

　　“行。”林迟呵了声:“那什么时候出发呢？”

　　“明天。”
　　鬼慈舟撂下这句话，人已经没了踪影。

　　冷风从破碎的窗户里灌进来，林迟越过碎了一地的玻璃片，站在窗边。
　　他望着依稀星光的夜幕，思索着今晚的对话，眯了眯眼。

　　他爸什么时候交的这么年轻的朋友。

　　第二天一早，林迟下楼买胶带。

　　刚转过楼梯拐角，就对上三个陌生人堵在那里，手里拎着钢筋棍。
　　比他预想的来得早了许多。

　　“几位大哥，”他笑眯眯地打招呼，“这么早就出来锻炼身体啊？”

　　林迟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住址，他搬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一些暴徒的注意力。
　　找他的人多了，那找他妈妈麻烦的人就少了。

　　回应林迟的是迎面而来的棍子。
　　林迟侧身躲开，随即往楼上跑。

　　三个壮目光凶狠地追着，一直到了顶楼五楼，三人与上面的两人联合，把他堵在了楼梯间。
　　几人气喘吁吁。

　　“你，你们为了追我也是够拼的……”林迟扶着栏杆，苦笑：“我还不知道，原来我魅力这么大。”

　　“都是因为你那个没用的爸！”
　　为首的壮汉眼眶通红，拎着棍子的手在发抖：“我妻子和女儿都死了……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他盯着林迟，怒目圆睁，一字一句：“凭什么、凭什么你还活着？”

　　“解梦协会应该把你们都杀了才对！”

　　林迟默不作声，这话他听过太多次。
　　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也不知道是否该安慰。

　　林建国是收到了邀请才去帮忙的，而解梦协会对外宣称是因为其他人的参与，才导致协会的措施出了问题。

　　在林建国的遗书里，他是自愿站出来承担责任的。
　　他说他是遵从了协会的安排。

　　现在外面的人把所有的恨，都算在了林迟和他妈的身上。

　　起初林迟也曾努力解释，但当手里的遗书被撕毁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
　　眼前被情感束缚的人都是些放弃思考的行尸走肉而已，他们只是想找个恨意的出口，根本不在乎事情到底是怎样。

　　“让你白白活了这么多年，”壮汉说，“现在该去地狱赎罪了。”

　　几人一股而上，将林迟按在了楼梯的护栏上，用力往下推，林迟半个身子悬浮。
　　他面色通红，脚紧紧钩着护栏。

　　几人又捡起地上的棍子，用力砸向林迟的脚，想把他推下去，好在林迟反应迅速，果断收回脚，抓住了什么。

　　“喂，高空抛物不太好吧。”
　　现在林迟大半个身子悬空，摇摇欲坠差点跌落。
　　“幸好我没带手机，不然指定废了。”

　　林迟听着他们的谩骂，看着楼梯间的天花板，天旋地转，隐隐作痛的头让他烦躁。

　　就这么僵持了会儿，林迟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他的眼神变了，变成了一种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清醒。
　　他眯了眯眼，伸手一摸，抓住一个人的领口，依靠极强的腰部力量翻了上来。

　　随即抬脚，踩到了栏杆上，虎口捏住他的脖子，将其按到了同样位置，语气带着讪笑，却听不出来笑：
　　“我说过，高空抛物可不好。”

　　一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愣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按向林迟。
　　林迟撒腿就跑。

　　又是那个诡异的声音。

　　林迟路过自己的房间，脚步一顿，他再次听到了昨晚那个黑团鬼移动的声音。
　　那东西难道还在？

　　他心头一颤，刚想凑近仔细听听，门缝里忽然涌出一股黑雾，像是活物一样缠上他的脚踝。

　　“什——”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强风把他拽向木门，彭一声，林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四周已是杂草丛生的深山野林。
　　林迟坐在地上，揉着嗡嗡作响的脑袋。他看了一眼四周环境，荒山，野林，阴森森的，连空气都是凉的。

　　什么鬼地方。
　　一看就闹鬼。

　　“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林迟吓得肩膀一嗖，他回头。

　　一个黑色高挑的背影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盯着什么。
　　像是昨晚那个男人。

　　“你怎么在这儿？”林迟有些意外，赶紧跟了上去。

　　鬼慈舟直接无视了他，什么也没说，开始往一个方向走。

　　“好吧。”林迟自顾自的跟上去，“我们这是进梦了？”

　　“我听说梦是鬼的世界，”林迟扫了眼四周，吞了口唾沫，“这里全是梦主创造的，得格外小心才行。”

　　“从小区到荒郊野林，咱这跨度有点大啊。”
　　“总不是什么凶杀抛尸案吧？”

　　林迟说完，抬头就对上一双无言的冰冷眼睛。

　　林迟笑了笑，正经不过三秒：“所以您可得保护好我，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爸的遗愿就泡汤了，那您不就白忙活了。”

　　……

作者有话说

　　你和那本书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