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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李家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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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在梦到了好吃得鸡肉,馋得她流下了口水,欲要咬上一口满她之馋意,就听到一声难听的大吼声:
“李云在!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不起床!”
哎呦!
李云在惊起,看见李水流站在草屋外阴暗不定的脸,嘿嘿笑了下。
李水流早上起了一大早去河边捉鱼,寒冬将至,眼瞅这河水快要结冰了,李水流想着多捉几条鱼过冬,忙活了一上午,结果回到温馨的草房子发现妹妹还在睡懒觉,气得把装着鱼的桶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重重得大喊一声——他一直生气到李云在醒来对他嘿嘿嘿傻笑。
妹妹一笑,哥哥不气。李水流认命地提起鱼桶走向厨房,砍了几根些火,把鱼一烤,就喊妹妹过来吃中午饭了。
李云在从来不会做饭,十六岁的人了,连烧个火都不会烧。李水流才十七岁,感觉却像个四五十岁的老妈子一样照顾她。
李家兄妹住在十里百里都荒无人烟的地方,每天的日常就是上山,下河。说来惭愧,俩兄妹生活的方式非常原始,吃饭就是采采野果,有野味就用自制小弹弓打,打不着就下河捉鱼,经常一整天都在为吃食发愁。因为不会写字,俩个人还自创了一门鸭式语言,十分抽象。
俩人穿得衣服也是之前便宜爹娘留着剩下的。为什么说是便宜爹娘呢?
其实,在八年前,总共有四个人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李家兄妹的爹是逃婚逃到这个地方的书生,因为考中状元而被一高官之女强娶豪夺,实在是惨;李家兄妹的娘是跟人私奔后被相好抛弃的小姐,因为回家只有沉河这一条死路,所以她心一横,跑到了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胆识过人;李水流是被嫡出的哥哥骗到这里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家,就迷迷糊糊地一路向前,走到了人不生鬼也不熟的此地;李云在纯纯是家里太穷养不起,被她亲生父母扔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来了。
因此,一句话总结,就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四个人组成了一个家庭,书生和小姐拜山成亲,男孩女孩结为兄妹,书生还给俩小孩起了个不算难听的名字,哥哥叫李水流,妹妹叫李云在。取自诗句“水流心不竞,云在意俱迟”,大概是想让兄妹俩淡然平和吧。
不幸的是,两年前小姐因病逝世了,书生心里哀戚,哭了一夜,着了风寒也跟着去了。西风凉凉,李家兄妹呆呆地看着两具尸体,李水流拉着李云在的手,郑重其事地说:“李云在,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当时李云在说的是:“谁要你照顾,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李水流,你才比我大一岁,别到时候要我来照顾你!”
现在嘛,李云在乐得有哥的照顾,每天闲得快活似神仙。这不,李云在又自制了一个小弹弓,出去打野去了。
李水流摇摇头,对妹妹的行为却是放纵得狠,他就一个妹妹了,还不得捧得紧紧的,要不然出了事,他向谁哭去啊。
李水流默默地处理了一下鱼身,就捡了几根柴搓出火来,架着鱼烤,鱼香气满满,可却没把妹妹勾回来。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已经傍晚了。
往常妹妹为了不让他担心,都会在太阳落山之前回来,反之,李水流若是出门,也决不会晚上踏月而归,这是李家兄妹心照不宣的规定。
李水流看着快要烧黑的鱼,抿了抿嘴,把它取下来,放在一个干净的地上,随后穿好外衣,取了自制小弹弓别在腰间,又将便宜爹留下的弯刀拿上,这时天已然全部染黑,一轮银月挂在上空。
李云在仍是未归,李水流神情肃然,出了草屋。
他先是去了平常兄妹俩常去的地方寻找,见没有李云在的身影,就知道李云在去了更远的地方。
李云在出门是去打野的,为何会走这么远?他心下暗暗焦躁,一路向前走去,淌了河,前方是一片平原,不再有崎岖不平的山路,平原幽绿一片,在夜色下显出诡谲之色。
李水流不敢大声叫喊妹妹的名字,怕招惹一些深山虫怪,只得缓慢且谨慎地行走,心里也是没个底,十分惶惶。
他边走边咬了咬牙,心想,这回要是找到李云在,一定不让她一个人出门了。今夜的月光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亮堂,到是让李水流走得不那么费力。李水流走过了一条小溪,又上了一段山路,发现远处有一个洞穴,洞穴里烧着火,显然是有人。
他心下一喜,以为是妹妹,想凑上前去,又生生止住了步伐。
李云在从来不会生火。
这火是谁打起来的?
李水流屏住呼吸,猫着腰,借着洞穴外的许多山石和半人高的野草打掩护,缓缓凑进那洞穴,定睛一看,李云在正躺在洞穴里,还有个神色看不清的高大男人坐在火堆旁,不知道在想什么,再定睛一看,那人上身赤裸,肩膀上缠了一圈白纱布,一看就受了伤。
李水流心里急得要命,生怕妹妹有个好歹,他打量了那个男人好一会,觉得那男人虽然身材高大,却是个受伤了的,想来应该不难对付。
李水流拿出小弹弓,在地上抓了一颗小石子,对准那个男人,正要发射,却见那个男人转头,眼睛精准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谁?!”
男人大呵一声站起来,李水流心一惊,忙对着男人的腿部发射了几颗小石子,小石子打在男人腿部,男人却仿佛似毫不见疼一样,快步走到山石后,不等李水流有什么反应,就把他拎了起来。李水流营养不良,长得只比妹妹高一点,怎么敌得过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李水流不敢动,眼见敌不过他,就装孙子了,他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滴溜溜转的眼睛,李水流脑海里闪过了百种逃脱方案,可一加上带妹妹走这一条件,这百种方案没一条行的通!
“你是谁?”男人凝视着他,开口,声音清冷动听,不似凡人,至少李水流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李水流抿着嘴,男人见此,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大有他不开口就把他掐死的念头。
“……我妹妹在洞穴里。”李水流艰难地说了一句。男人就把他放了下来,眉眼也缓和了许多。
李水流站在地上咳了几声,捂着脖子跑进了洞穴,查看了一下李云在的“尸身”。
很好,很健康,原模原样,李水流松了口气。这时,男人走进了洞穴,李水流蹲在李云在身旁,警惕地望着他。
百里荒山出现一个陌生人,真是天上掉鱼,罕见得很。
更何况这个男人受了伤。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妹妹为什么会在这里?”李水流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然后继续警惕地盯着男人。
男人看了他一眼,面色清冷:“我受了伤昏迷了,你妹妹把我敲醒,我迷迷糊糊看见面前有个人,下意识地把她打晕了。我见这四处都是荒山,就随便找了个洞穴安置你妹妹。”
李水流显然不是很相信这个男人的话,他始终蹲在妹妹身旁护着她,眼睛死死地盯着男人,男人倒是面色十分淡定,见他如此,声音清冷道:
“你可以带她走,我不拦你。”
李水流咬了咬唇,不再多言,背上妹妹出了洞穴。这个男人是个危险的,一看就有仇家,为了自己和妹妹的安全考虑,李水流赶紧背上妹妹离他远远的……他甚至想好了把房子拆了,再寻个安全的地方建造。今天妹妹出了这事,算是将李水流的心吓颤了。
走至一半,李水流背着妹妹回过头,身后黑漆漆一片,并没有什么人,李水流转头,加快了脚步,回到了破败却温馨的小草屋。
李水流将李云在放床上,给李云在擦了擦脸和手脚,就把李云在移到靠墙的一边,自己在外边侧着身,睡了。
一夜梦境杂乱,梦到了便宜爹娘和妹妹。睡得十分不安生。后半夜他干脆不睡了,听着李云在沉稳的呼吸声,直到天明。
他只希望妹妹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