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日回响》时空流转百年

2、新班 第一天来到

　　夏杨把伞收好，眼角微不可察地一弯。
　　简讯和刘博远掐着时机溜到夏杨身后，一左一右地站在椅子后边。
　　在几人停下话头后，刘博远寻了个空隙伸手在夏杨跟前挥了挥，“出去聊一聊？”
　　夏杨转过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不用，直接说吧。”
　　“杨儿……不是，杨哥！”简讯蹲在夏杨椅子边仰头看他，“我们错了，不是故意不给你留位置，都赖徐宸宇那孙子，他也没跟我们说他女朋友在这个班啊。”
　　夏杨在心里叹了口气，把简讯拽起来:“我没生气。”
　　刘博远正要接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悄悄瞟了夏杨一眼，问道:“真没生气？”
　　“嗯，真没生气。”
　　吴玮观望一会儿，突然迟钝地反应过来:“啊，原来他不是一个人被分到十二班啊。”
　　听了这话，景一凡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才发现?”
　　刘博远没在意他们的小声咕哝，继续对着夏杨说:“那明天我们请你吃饭？明天你的一日三餐，我们三个包了？”
　　夏杨抬头，对上徐宸宇巴巴的眼神，轻轻笑了笑:“行。”
　　“杨儿！我就知道你胸怀坦荡！”简讯从背后扣住夏杨的肩膀晃了晃。
　　夏杨一把拍掉他不安分的爪子。
　　“行行行，我不动了。”简讯收回手。
　　回到座位前，刘博远戳了戳夏杨:“你的东西我们已经都帮你放到新寝室了，我顺便帮你铺了床，待会吃完饭记得回去整理其他的。”
　　夏杨对他比了一个“OK”。
　　见两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吴玮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要是我兄弟，不请我吃一星期饭我都不会消气。”
　　夏杨听见这话，没说什么，兀自抿嘴笑了一下。
　　刚刚林岩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没说话，这会儿从桌上的一个小盒里找了找，摸出一颗糖放在夏杨桌角。
　　一颗彩色玻璃纸包着的硬糖。
　　夏杨转头看了同桌一眼，见他已经又拿起那本物理练习册，正在思考那一页的最后一道大题。
　　他低头看了那颗糖几秒，最后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糖果融化在舌尖，玻璃纸在仲春明媚的光线里折射出细碎的彩光。
　　至此，夏杨心中因为座位而生出的微微不满也烟消云散。
　　教师办公室。
　　打印机唰唰地吐出最后几份表格，程絮将厚厚一沓表格整理好，看了看时间，准备起身去新班级。
　　“去这么早啊。”旁边的老师看了看时间，才15:35，距离下一节课开始还有二十五分钟。
　　“这个点估计都在教室里坐着了，早点说完也让他们早点吃饭。”程絮笑了笑。
　　刚走到一楼的楼梯口，就听到嘈杂的声音铺满了整个走廊。
　　程絮挑了挑眉，快步向新班级走去。
　　她一走进前门，闹哄哄的班级不自觉就安静下来，只剩下四面八方收敛着窃窃私语的声音。
　　“啊啊啊！是程姐！是程姐！”虞桐兴奋地抓住温馨的手臂，压低的声音中透露着狂喜。
　　温馨也反手抓住虞桐，眼里淌着喜悦的光:“是啊！居然让我许愿成功了！”
　　另一边，几个女生目不转睛地看着走进来的女老师。
　　“这身衣服是丝绸的吗，看着好有垂感。”
　　“衣服版型好像睡衣……她居然能穿出雍容的感觉……”
　　“居然可以压的住这种深色的口红……”
　　其中一个女生是温馨的初中同学，她扭过身问：“温馨，这是你们班之前的班主任吧？她人怎么样？”
　　温馨挑了挑眉，顶着一副你问对人了的表情轻咳一声:“没错，她就是之前5班的班主任程絮，人送外号小天使，非常温柔善良负责……”
　　说话间，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将一沓沓表格分发了下去，并开始了自我介绍:“我叫程絮，今天开始就是12班的班主任了。在下节班会课开始之前呢，希望你们配合一下，把我发下去的表格填上，想怎么填都可以，随意。”
　　已经拿到手的同学纷纷开始看表格上的信息。
　　“你最想……去的大学？”
　　“你最想在高中完成的三件事？”
　　“你最想在高中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最希望班级有什么样的氛围？”“你最希望班级举行什么活动？”“你对班级建设有什么建议？”“你最想对班级说的话？”“你最想对新班主任说的话？”……
　　吴玮拿到表格扫了一眼，低声对景一凡说:“这是民调呢。”
　　景一凡不置可否。
　　夏杨仔细地填着前半部分的“自我篇”时，余光里瞥见身边的同桌已经搁下了笔。一种莫名其妙的比较心理作祟，自己手里拿着笔写字的速度也快了些。
　　“哎，你大学要填哪里，省会最好的那所怎么样？”
　　“……我也想上985211，可谁知道三年以后成绩怎样呢？”
　　“感觉现在对这些大学都不了解啊……随便填一个先吧……”
　　“随便填一个985呗，哪所好听填哪所。”
　　……
　　小声交流的，捂着自己表格不让别人看的……在或端正或潇洒的字迹里却都流露出一份独属于年少的憧憬。
　　“好，那每组最后一排的同学起来收一下吧。”
　　这一列最后一位同学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夏杨收齐时，其他列都已经交上讲台了，他们这一列成了最后一沓。
　　他刚把手里的表格交给程絮，下课铃就响了。
　　“先下课吧。下节班会都要待在这儿啊，不许溜走。”程絮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
　　下边有几个同学笑了几声，其中一个似是在调侃:“程姐还是一如既往地准时下课。”
　　班会课的流程也很快，在程絮简单地对自己教的学科以及对新班级的展望做了介绍后，全班同学几乎是以倍速状态跑到讲台上飞快作完自我介绍，再以体测100米一般的速度飞奔回座位。
　　自然也是有从容淡定的，但大概是由于少年人的羞耻心作祟，觉得在一大班子人面前傻站着格外尴尬，大家的自我介绍都很简短，于是班会课才上了25分钟就结束了，班主任便提早解散了班级，让大家去吃饭。
　　由于时间充裕，夏杨吃完饭回寝室整理完后还洗了个澡。寝室里只有一位还不认识的室友，在他整理衣柜的时候就洗完澡离开了。
　　夏杨洗完澡出来时距离晚自习开始也还有半个小时。作为最后一个从寝室出来的人，他把寝室门锁上，便不紧不慢地向教室走去。
　　晚饭时间是小卖部人最多的时候，夏杨路过小卖部时远远看了一眼，发现三个收银台都人满为患，便收回目光，继续往教室走去。
　　横中校园里的沅河河道上一共架了三座桥，春和桥、景明桥分别连接着小卖部与教学楼、立德广场与校图书馆，而另一座名为沅山桥的，是二十年前横中老校搬迁来这儿前就存在的。
　　新校区建好后这座桥也没拆，老旧的石桥连着操场和学校边上的沅山。
　　为了防止学生跑出去，学校在石桥的最中央建了一堵高大的石墙，中间做了镂空的花纹，在二十几年的时光里渐渐被藤蔓掩映。
　　傍晚的春和桥铺满了夕阳，桥底下的河水轻轻流动着金色的光辉，就像浮动着无尽的玻璃碎片。
　　眼前是三三两两向生活区走去的高二高三，身后是成群结队往教学区走来的高一。
　　仍悬在半空的夕阳将桥头的榕树笼在灿烂的余晖里，校园里的猫躺在树下的石头上看着来来去去的人们，慵懒地眯着眼。
　　夏杨回到教室时，班里只坐着不到十个人。简讯和刘博远安分地坐在位置上，却没在学习，而是在草稿纸上玩五子棋。
　　夕阳透过窗户映在讲台边的书柜上，窗外时不时地走过学生，笑闹声逐渐放大又拉远。
　　夏杨拿出历史书，翻到中世纪打算预习一下，但是看到玻璃上金色的阳光，他又转头看向窗外开始发呆。
　　横中高一的学生大抵分为三类，一类是拼命埋头苦学，每天都在认真完成九门功课的作业量，对学校开展的活动或其他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事情都充耳不闻的。
　　另一类则是上了高中便抱着一种好好放松两年高三再努力的心态，每天过着优哉游哉的生活。
　　最后一类人，上高中前就期待着高中生活，进入高中以后，在学习之外也积极挤出时间活跃在校园各大活动之中。
　　高一上的时候夏杨属于第一种类型，学校的起床铃六点准时响起，夏杨寝室里的闹钟则是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在五点半将他们叫醒。
　　也许跟他们班的学习氛围有关，夏杨每天早上五点五十到教室开始背书或预习，而这个点班里或许已经有十来个人了。
　　每个课间他要么补觉要么写作业，只为了让上课精神好一点，也能在晚自习结束前把一天的任务完成，实在写不完的就回去打灯，或者第二天早起来教室补。
　　就这么过了一个学期，慢慢适应了高中生活的节奏以后，作业偶尔还是写不完，学校则是在高一上的寒假结束后就进行了选科。
　　新的学期里，夏杨决定放缓自己的学习节奏，无论室友多早起床，他都躺在床上用被子盖着耳朵，直到自己设定的五点五十的闹钟响才起床。
　　这个学期他本来想进入文学社，但文学社并没有扩招的计划，于是他便参加了正在扩招的美术社。
　　老实说，第一天来到新班级，给夏杨的感觉跟之前的班级不太一样，但他似乎并不排斥这种不同。
　　这时后门又走进几个同学，是林岩他们，看样子刚从小卖部回来，吴玮和景一凡手里捧着几包薯片、几袋鸡爪和杂七杂八一两块钱的小零食，林岩手里则空空如也，估计只是陪两人一起去了趟小卖部。
　　“夏杨同学，来。”吴玮抛给夏杨一包魔芋爽，“给你一包。”
　　夏杨有些意外地接过，“谢谢。”
　　分享零食不失为拉进同学之间距离的好方式，不过也可能只是因为吴玮性格比较外向。
　　合上历史书，夏杨瞄了一眼靠走廊的窗外，没看到段长的身影，干脆地撕开了手里零食的包装袋。
　　看到他的动作，吴玮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这个点姓李的一般不会来查，五点半左右他才会出来巡段。”
　　高一的年段长规定早自习开始之前、午饭后到下午第一节上课之前、晚饭后到晚自习上课之前为自习时间，在上述时间段内教室里的同学不许聊天、不许吃零食、不许打闹，要讨论题目也得去走廊，理由是会打扰到其他同学的学习。
　　大家刚开始对年段七七八八的规矩敬畏有加，不过经过一个学期的生活，这些繁琐的规矩对同学们的约束力逐渐减弱。
　　慢条斯理地吃完魔芋爽，夏杨将包装袋扔进桌肚边上挂着的垃圾袋里，只余空气中一丝淡淡的香料气味。
　　天空从橘粉色变成藏蓝色，窗边的棕榈树垂下细长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晚读铃声响起后，夏杨就迅速进入了学习状态，他小声读着历史教材的内容进行记背，而旁边的林岩则拿出了语文必修下开始读文言文。
　　晚读的二十分钟很快过去，林岩已经把语文书收起来开始写作业本里的英语阅读理解，夏杨则把出声读改成了心里默念。
　　背书和写作业一样，只要专注进行一项任务，到一定程度就会进入一种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就像数学题有时候找到题感，便越写越顺手一般。
　　背完一课多一个子目的历史，夏杨从背得过瘾的状态抽离。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今天背的几个子目的内容以后，他将历史书合上，打算休息一下，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他把政治书拿出来随便翻到一页，便支着下巴放松下来。
　　前面的吴玮正在给景一凡传纸条，隔壁组的徐宸宇跟女朋友凑在一起小声讲话，刘博远和简讯两人都在盯着桌上摊开的书，看起来十分认真的样子。
　　而坐在身边的林岩……桌上的英语阅读理解上用红笔划了一个大勾，同桌本人一手握着红笔，笔尖轻轻晕开在旁边铺着的草稿纸上，另一只手撑在额头，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
　　“……”
　　忽然，夏杨眉心一跳，余光里瞥到黑黢黢的窗外似乎闪过一点模糊的影子。他悄悄移动目光，果然看到窗边悄无声息地站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借着桌肚阴影的遮挡，他不动声色地将另一只手伸向同桌，想提醒他段长来了。但还没等到他碰到林岩，段长似乎是没发现这边的异常，停留了没一会儿就直接走向了隔壁十三班。
　　……行吧，这都看不见。
　　夏杨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晚上一共两节晚自习，一个二十分钟的课间很快就从吵闹声中溜走。
　　第二节晚自习，夏杨在背政治和预习地理书的时间里度过。
　　叮铃铃……
　　下课的铃声在21:50准时响起，整栋教学楼掀起一阵骚动。夏杨整理一下书包的功夫，教室里已经走了大半人。
　　“现在就走吗？还是再留一会儿。”同桌和前桌的两位已经离开教室，刘博远直接坐在了林岩的位置上。
　　如果放在高一上，夏杨大概会再在教室学习一会儿，但是放到现在，他选择早点回寝室躺着。
　　他扫了一圈发现实在没什么可带，就随便塞了一本英语书在书包里。
　　前往寝室的人群浩浩荡荡的，教学楼依旧灯火通明。
　　三个人走过春和桥，四周熙熙攘攘都是同学，小卖部已经关了门，有人大笑着从夜晚的树影下跑过。
　　“太无聊！实在是太无聊了！”简讯皱着眉毛抱怨着，“这两节晚自习我把高一上的几本意林和中学生天地又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个小时红楼梦，最后又发了会呆居然才下课。”
　　夏杨挑了挑眉，有点吃惊，“你晚自习就这么耗过去了？也不怕被段长抓了扣分？”
　　“其实今天段长突然来的时候，我们也吓一跳。”简讯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不过凭着我丰富的经验，立马把底下的政治书盖了上来，远儿又立刻拍了徐宸宇一下，所以我们谁都没被抓到，哈哈哈。”
　　他得意地大笑，又说:“而且我们坐在最里面呢，如果杨儿你们那组自习课开小差都没被抓，我们就更不可能了，哈哈。”
　　“……”回忆了一下晚自习时的情形，夏杨悲伤地发现，还真是这样。
　　三人在寝室二楼的楼梯口分开。夏杨回到寝室时只看到两个人，一个是下午遇到的室友，另一个则是景一凡。
　　“你住这个寝啊？”景一凡正在准备衣服洗澡，看到他时愣了一下。
　　夏杨也有点意外，“是啊，好巧。”
　　但在一个陌生的寝室遇到一个算是认识的人，还是给了夏杨一丝安心感。
　　他从柜子里拿出牙杯走到阳台，浴室的门正好打开。
　　还带着温热的气流在门扇转动掀起的风里扑到夏杨的身侧，他下意识转过头，与对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林岩穿着还带着潮气的校服短袖，一手用毛巾擦着头发，一手提着放衣服的袋子，看到夏杨出现在阳台时明显愣了一下。
　　但对方看起来比他还懵，手里拿着牙杯，眼神有点迷茫，好像还有一点惊喜？
　　“你也在这个寝啊？”夏杨很快反应过来，对他弯眼笑了笑。
　　“嗯。”林岩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顺便往旁边走了两步，“你是几号床？”
　　“一号，你呢？”
　　“三号。”
　　“那我们是邻床。”夏杨回想了一下床位，又弯起了眼角。
　　林岩看了他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阳台门被唰的一声打开，景一凡从林岩身边擦过，奔进了浴室。
　　浴室门咔哒一声轻响，林岩也进了寝室，夏杨站在重新空下来的阳台，开始慢慢挤牙膏。
　　他们的寝室在楼的北面，有三层楼高的树在暗红色的外墙上投下摇动的树影，从四楼以上的楼层南面可以看到对面的小卖部，医务室，再远一点映着细碎灯光的沅河，和入夜后仍然明亮一时的教学楼。
　　夏杨他们的寝室在二楼，只能看到楼底下的灌木丛，不断进入寝室的同学，和树底下一排的大垃圾桶。
　　百无聊赖地刷着牙，夏杨在脑海里把刚刚那段没什么意义的对话又回忆了一遍，新寝室的现状让他感到一丝愉悦，或许只是因为他们两个的出现，好像让他在进入这个陌生的环境的过程中，有了一个比较熟悉的切入点。
　　他看着楼下路灯划出的一团白色灯光，树叶的影子在光里游动，耳边远远听到叶稍被风吹动的窸窣声。

　　“快来听。”对面的女寝，虞桐拉着温馨来到她们寝的阳台。
　　“干嘛……”温馨拨开虞桐的手，懒洋洋地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温馨的新室友都不怎么外向，但全都还比较配合，几人分配好了各自值日的区域和时间，又各自有序地去洗澡、刷牙，倒没什么抢浴室的情况出现。温馨早早做好了这些事情，无所事事地抹着身体乳的时候，就被对面寝的虞桐一脸神秘地拉去了她们那里。
　　虞桐她们寝室一侧的阳台正对着男寝，高大的树影遮在对面阳台的光源上，几个人影移动着看不真切，旁边两个虞桐的室友和一个不认识的女同学也凑在阳台上，看着对面低低地笑着。
　　温馨漫无目的地盯了对面几秒，突然警惕地看向虞桐:“你拉我过来不会是想让我看对面的裸男吧？？”
　　“……”听了这话，虞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滚滚滚，你怎么把我想得这么不堪？再说了就那些个穿着校服也像瘦鸡一样的男的有什么可看的？别急，好戏就要开场了，等着听。” 话音还未落下，不远处的阳台猛然响起嘹亮的喊声:“李可艺！晚安！！！”
　　……温馨被陡然而起的嘶吼惊了一大跳，瞳孔剧缩。虞桐的两个室友从低笑转变成不掩饰的大笑，而温馨整个人还处在懵逼状态。
　　然而那边没有给她回过神的机会，下一秒，更为响亮甚至更热情满满的声音从女寝楼下传出:“陈锐牛逼！！”
　　“……”这回温馨听出来了，这是李可艺的声音，这一声里还和着几个陌生的声音，应该是她现在的室友。
　　这一声的回音许久未歇，两栋楼都爆发出乱七八糟的起哄声。那边的陈锐听到这些鼓掌声和猴叫一般的起哄声，仿佛更为兴奋，也应着他们的尾音，长长叫了一声。
　　“喔吼——”
　　耳膜被这些人的鬼哭狼嚎震得隐隐作痛，温馨揉了揉耳廓，瞥了虞桐一眼，“所以呢？带我过来干嘛？看这俩货秀恩爱？”
　　虞桐将一只手搁在栏杆上，用慢悠悠的语调在温馨耳边说:“当然是带你看普信男和莫名其妙小姐的笑话。”
　　果不其然，两栋楼还沉浸在闹哄哄的状态，楼下突然炸出一声暴喝:“寝室不许大喊大叫！！谁再鬼叫这次放假留下来义务值日！”
　　叫声戛然而止，两栋楼也因此有一刹那的安静。但没安静多久，男寝那边似是又起了一阵骚动，远远传来他们拍着嘴巴发出的叫声，只是不如刚才响亮，仿佛在表达对宿管制止他们的不满。
　　虞桐的室友笑得脸酸，看到身边看热闹的两人，转过身跟她们搭上了话。
　　“哎，这些人好尴尬啊，有必要这么秀吗？你们知道是几班的么？”
　　虞桐戴着大大的眼镜，笑得一脸纯真，“不大清楚哎，听声音传来的方向，应该都是四班的寝室吧？”
　　“那我得提醒在四班的老同学最后可别成为这样的社牛……”
　　话语的余音消失在突然响起的电流杂音里。
　　“喂，喂喂。”
　　段长的声音从寝室走廊的广播里传来，几人同时停下了话头，下意识地走向寝室大门，想听得更清楚些。
　　不过广播的声音很快变大，清晰地传入大家的耳朵里。
　　“同学们，刚刚接到反馈，说大家在寝室里啊，大喊大叫。这种事情影响非常不好，希望大家记住，这是绝对不允许的。这次只是提醒，下次让我们抓到，将会做直接扣分的处理……”
　　温馨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虞桐，在看到对方明显憋笑的表情时，终于忍不住破了功。
　　“噗——哈哈哈……”
　　22:20，一首圣桑的《乌龟》准时响起，宿管拿着手电走在走廊，一个个亮着灯的阳台逐渐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