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字回时》东南依北

2、第 2 章 台州是沿海

　　台州是沿海城市，常年多雨，雁回第一次见傅西楼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阴雨天。
　　九月开学，雁回是优秀班干部，理所当然的要去迎新，台州一中是市重点，校园占地面积是全省最大的，加上入学手续繁琐，许多新生刚进门就被各种标识弄得晕头转向，雁回刚给一个新生解释完入学流程，旁边赵云芸拿了一大瓶茉莉花茶狠狠拍在她面前，雁回忙不迭的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她早就说的口干舌燥，赵云芸坐到旁边的塑料椅子上，抬起手扇了扇风仰天长啸：“还要多久啊，不是说今年中考都没考好吗，怎么新生比咱们去年还多啊！”
　　雁回笑着拍了拍她头：“说你傻你还要跟我犟，录取率是按排名的百分比，又不是只看死成绩。”她话音刚落，赵云芸突然凑到她面前故作神秘：“这一届新生男生长得帅的多吗？”雁回仔细的想了想“没怎么注意啊，来问的都是家长多一些吧。”赵云芸叹了口气半死不活的摊在桌子上“我还以为跟你来能看见帅哥呢，一天了，帅哥没见着就算了，老娘嗓子都要喊哑了。”
　　雁回也很累，她揉了揉直了一天有些发痛的腰，安慰赵云芸道“都三点了，再忍忍，估计五点以后就没多少新生了，放学想吃什么随你挑。”赵云芸暗下去的眼睛噌的亮了，立马拍手叫好，还没来得及高兴，面前的新生又排起了长队，她只能哀嚎一声继续干活。
　　雁回和赵云芸是同班同学，赵云芸做事风风火火说一不二，开学第一天就自告奋勇和雁回一起竞选班长，成没成功先另说，就凭她那吊车尾的成绩，光有这份雄心就很值得嘉奖了，班长的人选毫无疑问是成绩第一的雁回，赵云芸现在还记得雁回竞选成功上台感谢的样子，阳光浅浅的洒下来给她周围镀了层金边，她皮肤白皙，柔顺的黑发挽在耳后扎了个马尾，眼尾上扬，站在光里笑的明媚，就那一眼赵云芸立马沦陷，课间屁颠屁颠跑去问雁回排座位能不能跟她当同桌，雁回也很喜欢赵云芸热情的性格，两个人一来二去就这么成了好朋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新生也渐渐变少了，阴沉的天空又下起了细雨，雁回抬手看了看表，马上七点了，学校大门几乎都没什么人了，只剩在保安亭里看报的大爷，她叫醒旁边偷懒睡觉的赵云芸，起身叠好凳子，面前突然射来一束刺眼的车灯，她挡着眼睛直起腰，一道模糊的人影下车朝学校走来。
　　傅西楼没有打伞，瘦削的身体藏在薄薄的校服里，雨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他的眼睛是标准的凤眼，微微眯起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有些泛白的嘴唇紧抿，碎发被雨水打湿凌乱的粘在鬓角，他抬头看了眼雁回，黑色的眸子就像森林里的鹿，充满了戒备。
　　雁回咽了下口水，傅西楼的长相是标准的美人皮囊，这种长相放在女孩身上是能称为红颜祸水的美貌，但在他身上配上凌厉的眉尾和瘦削的身形又有些微妙和合拍，一旁的赵云芸哼哼唧唧的醒来，抬头看到傅西楼，呆呆的愣了半天呢喃到：“我烤？好帅！”
　　雁回赶忙朝他挥了挥手：“同学，你来晚了，6点教务处的老师就已经下班了，学校这会都没什么人了。”傅西楼正打算看标识的动作停下，撇到了雁回胳膊上的红袖章，他往前走了几步，盯着雁回语气冰冷：
　　“校长办公室。”
　　“什么？”雁回没听明白“报名是先去教务处的同学，现在教务处已经没有...”傅西楼身体前倾，眉毛拧起有些烦躁，没等她说完直接开口打断：
　　“校长办公室在哪？”
　　一股好闻的木质香迎面扑来，像是冬日暖阳下积雪融化的的青松，雁回心想，思绪却逐渐飞远，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吧，真想问问他是什么牌子的，一旁的赵云芸把雁回往后拽了拽，“校长办公室直走第四个路口拐弯正对教学楼6楼就是”一口气说完不带喘气，傅西楼听完以后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去的背影在雨中慢慢变得模糊，赵云芸撑着胳膊感叹“真帅啊这学弟，就是性格不太好。”她伸了个懒腰去拉雁回的胳膊“走啦走啦，我要吃学校后门的炸鸡！”雁回这才回过神，开始一起收拾东西，却又抬头看了眼傅西楼离去的背影。

　　很多年以后雁回时常在想，如果那天她没去迎新就好了，如果那天她早早就走了，那么她的高中生涯就不会和傅西楼有任何交集，这样的话，在未来无数次心痛到不能呼吸的时候，在每个阴雨绵绵仿佛初见的天气里，就会不那么难受了。
　　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
　　命运的巨轮抛下的船锚，狠狠砸向她和傅西楼，横亘出一道巨大的，难以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