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无叶纷飞》苍堇莱

5、第四章 约定 一大清

　　一大清早，几个小师弟就围在一起，对着武场另一角的林樾，嘀嘀咕咕：“哎，那个就是新来的家伙。”
　　“切，傲的像什么一样，不就是有把好剑嘛，让他跟师兄比比，不定打的他老太太低头，”
　　“满地找牙喽。”
　　“就是就是，听说一来就把大小姐扔面摊里了。”
　　“真的假的，那小子不想活了连大小姐都敢惹。”
　　“谁说不是呢。”
　　映泉一来就看见这群“三姑六婆”在那絮叨，于是走到他们后面大喊了一声：“大清早不练功聚在这干嘛？找打啊!”一帮小子立刻做“鸟兽散”。映泉径直走到正在擦剑的（不要怀疑，练武之人就是老擦剑，自己不洗澡也要擦剑！）林樾面前，“哎，你干嘛一个人坐在这？去和兄弟过过招呗。”
　　林樾起身便走，被映泉一掌拦下，“你干什么老拉着一张死脸，这样怎么混江湖。”
　　林樾反手一击，打开映泉的手，“你们这的人怎么都这么爱管闲事。”
　　“师兄别跟这种人多说了，狗咬吕洞宾不……啊！”一个小弟子不知死活的跑出来插话，只听得“嘭”一声，小东西被扔进了乱石堆里，在地上挣扎着努力几次都没爬起来。
　　“师弟！臭小子，你别欺人太甚！看招。”映泉拔剑一招打来，顿时扬起一片碎石，林樾后退一步，一掌劈开碎石，拔剑出鞘，一剑斜将砍来，映泉侧身挡住来剑，二人就此定格下来，四目相对，犹如刀光火石相碰。猛然一道强光射出，众人忙侧头避光，待回过神来时，只见二人气喘吁吁的对站着，映泉靠在石头上捂着胸口像是受了内伤。而林樾虽然依然傲然屹立但一股血流从手上沿剑尖滴下。
　　“师兄！你没事吧。”众人将映泉团团围住，嘘寒问暖，却对勉强站着的林樾视若无睹。

　　“哎，把手伸出来。”无叶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药膏，对林樾说道。
　　林樾无奈的被硬拖到桌边。这个庄子真行，在自己房间都有人烦。
　　无叶一把拽过林樾的手小心的上着药，“你还真狂啊，手上划这么大的口子，不痛啊。简直是木头嘛。哎，对了，你名字里也有那么多‘木’字，不如，以后就叫你木头吧。”
　　林樾愣了一下，抽了一下手，又被拽了回去， “哎呀，手拿来啊。多大的人了，包个手还不老实，真不让人省心哟。”无叶像个小“老妈子”一样撇着嘴摇了摇头。林樾看着正专心包着伤口的无叶，心里好像忽然有种暖暖的东西流过。
　　“放心，我骂过那群兔崽子了，他们不会在这背后说你了。”帮我，骂别人？她不是很讨厌我吗？林樾怔怔地望向无叶，“对不起。”“啊？”无叶突然听见他说…是道歉？不会吧？“上次把你扔到……”“啊没事了，反正你也不是故意的嘛。”无叶赶紧打断他，不要不要让我想起那么丢人的事啊。
　　***
　　后山树林中，林樾斜倚在一块巨石上，夕阳缓缓地滑下。不知道有多少个黄昏，他都是这样一个人静静地看着那个火色的球沉入山谷。他不怕寂寞，因为习惯了，也就不懂得什么是孤独了。林樾抬起左手，一丝微红的血渗在白色的纱布上。第一次让人往手上包这种东西，感觉真有点怪怪的。“你还真狂啊，手上划这么大的口子，不痛啊。哎呀，手拿来啊。多大的人了，包个手还不老实，真不让人省心哟。”奇怪怎么会突然想起她来？楚无叶，还真是个奇怪的人，不知道她随时会做出什么，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是看着她的时候却会有一种很踏实很轻松的感觉
　　“木头！林樾！死木头！你在哪！”远处一阵叫声把林樾的思绪拉了回来。是她吗？还是…幻觉？林樾还在疑惑，一只手猛然拍在他的肩上。“原来你在这里啊，你可真能躲。本小姐把整个庄子都快翻遍了。累死了。”无叶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林樾边上。
　　“找我有事吗？”林樾依然望着前方，夕阳正下。
　　“我找你……好像也没什么事哦。”无叶挠挠头，“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那你干嘛搅得整个庄里都不安宁？”
　　“我，你别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还不是怕你想不开跑去自尽了。没想到你在这里晒壳，害得本小姐白担心一场。”
　　我没事自尽干嘛？林樾觉得很不解，“你为什么担心我？”
　　“关心你啊，关心自然就会担心，必然发展过程，这都不懂，你还真是木头啊。”
　　关心？我？林樾心中微微一怔，世上还有“关心”这种东西吗？居然会属于我？记忆中只有剑法的一次次练习和一次次鞭打，即使现在已不会再被鞭打但生活也只是一次次任务，一次次杀人，一次次的受伤。没有人关心过他，生病，受伤后也只能自己呆在角落里默默忍受。
　　“哎！你愣什么？你别想歪了，我当你是朋友才关心你的。”
　　“朋友？”
　　“你不会都没把本小姐当过朋友吧！太没良心了，亏我还帮你包伤口，帮你骂师兄，无良啊！”无叶“气呼呼”的把头扭向一边。
　　“对不起，因为从没有人把我当朋友，所以…”
　　无叶偷笑了一下，又一本正经的拍拍林樾，“没关系，以后你就是我尽魂庄的兄弟了，我做你朋友。”林樾略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既然是朋友，那就要讲义气！以后如果我有危险，或者有人欺负本小姐的时候，你就一定要及时出现帮我扁死他！来，击掌为誓。”无叶一脸奸笑地举起手伸向林樾，林樾略顿了顿轻轻击了一掌，“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危险，我一定会……”林樾后来想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当初会不由自主的就说出这个承诺，可是无叶好像就是很奇怪，让你刚认识你你就不自主地亲近她。也可能她触动了林樾心里一直以来最渴望的东西吧。
　　无叶开心的把两手迭在脑后，舒服的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其实，你以后也可以叫我无叶的，别老你呀你呀的。嗯，没想到在这晒太阳是挺舒服的。”
　　一抹阳光拂过无叶的脸颊给她洒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林樾也靠在石头上看着无叶，心里暖暖的很踏实。无叶，如果你知道我来的目的，还会关心我吗？还会那我当朋友吗？我们可能注定是敌人。林樾微微皱了一下眉，也闭上了眼睛。
　　“其实，能这样一直躺下去，也不错。”两个人的同一句话，但谁也没让对方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