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鸾谋 心上霜》焰卿

2、京城暗流

　　马车驶入京城时，雪已经停了。

　　温虞撩开窗帘，看着街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十年了，她终于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只是物是人非，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算计的味道。

　　"到了将军府，少说少看少做。"李宗泽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若让人知道你是巫女，就算我想保你，也难。"

　　温虞放下窗帘，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青铜铃铛。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说若有朝一日遇到解不开的困局，就摇响铃铛，会有人来救她。可她摇了十年，救她的人，始终没有来。

　　将军府比想象中简陋些，院里的梅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李宗泽将她安置在西跨院，嘱咐下人不得随意靠近，便转身去了前堂。

　　"将军，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您即刻进宫。"管家李忠匆匆走来，脸色凝重。

　　李宗泽皱眉："知道是什么事吗？"

　　"听说......是为了太子的后事，还有......南疆巫蛊的事。"李忠压低声音，"魏丞相在陛下面前提了好几次，说要彻查所有与巫蛊有关的人。"

　　李宗泽眼底寒光一闪。魏庸这是想借题发挥，除掉自己这个眼中钉。

　　他换了身朝服，临走前看了眼西跨院的方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后，不知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温虞在屋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听到院外传来争执声。她走到窗边，透过窗缝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正指着守院的侍卫怒骂。

　　"我是兵部尚书家的嫡女，苏清婉！你们敢拦我？"少女叉着腰，脸上满是骄纵，"让李宗泽出来见我！"

　　侍卫面面相觑，不敢上前。苏清婉是京中有名的才女，也是陛下属意给李宗泽的妻子人选，谁都得罪不起。

　　温虞收回目光，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放着一碗刚沏好的茶，热气袅袅。她端起茶杯，忽然笑了——这将军府，可比崖上的石屋热闹多了。

　　傍晚时分，李宗泽才从宫里回来。他脸色阴沉，进门就直奔西跨院。

　　"魏庸在陛下面前提了巫蛊案，说要全城搜捕巫女。"他坐在椅子上，声音疲惫，"你最好有办法，不然再过三日，我们都得死。"

　　温虞正在摆弄那枚青铜铃铛，闻言抬眼："我需要三样东西——黑狗血、桃木剑，还有......魏庸的生辰八字。"

　　李宗泽皱眉："黑狗血和桃木剑好办，可魏庸的生辰八字，是他的命门，怎么可能轻易得到？"

　　"你是将军，总有办法的。"温虞将铃铛放在桌上，"明日午时，我要在府中设坛作法，你得保证没人打扰。"

　　李宗泽看着她笃定的样子，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母亲也是这样笃定地说："宗泽，巫女并非都是坏人，有些时候，她们比朝廷的官员更可信。"

　　他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她："我会办妥。但你记住，若你敢骗我，我第一个杀你。"

　　门被关上的瞬间，温虞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角落里写着两个小字：温氏。

　　母亲说，她们温氏一族，世代守护着皇室的秘密，也背负着诅咒。若不能在二十五岁前找到命定之人，就会被诅咒吞噬，魂飞魄散。

　　她今年二十四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