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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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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托地儿虽偏,但是还是要上课的。和人类不同的是,高度纪律化的虫族社会对分工一事看的相当重要。所以不好好读书是真要吃花生米的。
或许你会疑问,不是,雄虫也要上学?不是说他们都大字不识头脑简单如草履虫吗。是了,金枝玉叶的雄虫本来不必吃这种苦,可是近十年来以米罗修斯,即前文那位虫皇陛下的雄主,为首的小部分位高权重的雄虫,打着雄雌平等,为雌虫分忧的旗号强势介入了教育方面。
不过这不重要,在戈托没那么多有的没的,是雄是雌有钱没钱,全都一股脑塞学校里。虽然这地儿本就没什么雄虫就是了。雄虫那是一出生就要送到帝都等十八岁测完等级再分配的。但像尤撒尔这种半路劫过来的不一样。
总之尤撒尔不仅要上学,因为家住在镇子边缘的原因还得起个大早。
“哟,小尤撒尔这是要去上学啦?”
这是邻居摩多爷爷,按年龄叫爷爷。
“对,摩多爷爷您早安。”这天尤撒尔穿了一件米白色色的短袖配牛仔背带短裤,伊格雷兴致来了给少年平时随意扎起来的头发编了个小辫子垂在脑后。
他年纪小没长开眼睛大而圆眼角呈下垂模样,可能是平时吃的多的原因,脸颊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肯定手感不错。
乖巧的小模样给摩多哄的开心的不行,手指了指自己的老伙伴一辆两轮的摩托的后座,示意尤撒尔自己能载他一程。
“哇,谢谢您!”尤撒尔秒懂瞬间就摇着尾巴,啊不不不,是小辫子就坐上去了。
清晨的风凉凉的打在脸上,戈托这小地方其实就尤撒尔来说很满意了,干净的街道,看起来有点旧但很硬朗的房子,其墙角还能开几簇小花。偶尔还能看见几只在街上无所事事的小动物,住着比兄长的皇宫舒服反正。
戈托的中心有个大广场,广场中心又有一座小喷泉,地面贴了橙色,蓝色的地砖。四周是环广场而建的一座座住户。
白天这座广场上会搭起许多棚子,摊子进行商品贩卖。虽然有固定的店铺但可能是图个热闹吧,虫挺多的。
“哎哎,小尤撒尔,吃过早饭没,来这个三明治你拿着。”
吃饱了才出门的尤撒尔笑着接下会给对方一个大大的笑脸
“下午放学要不要来店里试试新到的游戏机啊小尤撒尔?”
“好啊!谢谢艾伦哥!”
摩多的摩托开得飞起,一路火花带闪电,尤撒尔也收吃的收得开心。等到了校门口的时候已经几乎抱不下了。
哎呦喂,这当雄虫也太爽了,真没话说。
“摩多爷爷再见,谢谢您!”
等告别摩多后尤撒尔没急着走进教室,反而过校门而不入钻进一条小巷里。
那里早就有虫等着了,一个灰色短发发的小雌虫,一只黑色的眼睛,一只看不见东西的灰色。身上穿着的一副不太合身露出小节四肢。
“啊老大!”
听到脚步声的小朋友惊喜的抬起头,细细的眉毛扬起,迫不及待的从身后拿出个大袋子,尤撒尔一眼看见了他手腕上的青紫色
“查理斯,那老东西又在虐待你们?”
尤撒尔表情不虞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帮着查理斯把刚才一堆吃的装进口袋,查理斯才八岁,十岁才会强行塞学校里。
“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救济院虫太多了,院长每天都要愁怎么分配吃的,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查理斯背着大袋的东西离开后尤撒尔也是甩着手卡点冲进教室。
虽然路上已经纳闷百八十遍了但尤撒尔还是忍不住唾骂了一声。
怎么这破世界总是参差如此?那群老秃驴说的西方极乐世界究竟在哪?
“尤撒尔,看来你对这一段历史很有一番见解啊,站起来!”
沉浸式思考的小伙一下吓了个半死忙不迭站了起来,心底怒骂几句老匹夫后再抬头已经是一副乖巧模样
不是,我能有啥见解啊,刚刚不还是工学基础理论吗怎么就到历史课了。
“对不起梅森特老师,我没有听清您的问题,劳您再说一次吧。”
梅森特是个青年雌虫,不知道受啥刺激了老喜欢挑他刺。
这混子雄虫完全不会为自己区别对待不同学科而忏悔。
前文有说过虫族是一个高度纪律化的社会,这儿的人文方面空白的就像不负责的作者懒得编一样近乎于无。
唯一可以圈点的当属研究从完全虫形态进化至今的副产物——虫族历史。
所以抛开一众洗脑言论的什么虫神迹啊,律法与制度啊,不同职位的认识与了解这种,这个历史课也是难得的可以用来舒展大脑皮层的课。
“教育是很重要的兴国之路,学不可以止,识不可虚闻。”尤撒尔脑子里又冒出一大一小两个夫子的身影
“可以,答不出来这一页给我抄五十遍。”梅森特笑呵呵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小子指定阳光灿烂
只见那投影上是一模糊不清的光团,一个看起来丑归丑但是很威风的虫子。
光团执手一点,也就是丢了个小光团,霍,大变活虫,还一个变俩。
这就是虫神点化虫民让虫民脱离蒙昧的经典一幕了。
往下一看是大片的对虫神的赞美之词和一些跟名为尸壳的,就是老前面提过的那些怪物的相关斗争。
尤撒尔上下两个嘴皮子碰了几下死活憋不出什么来,不是这个世界有问题吧。
“挺,挺幸运挺勇猛的就。”
他最后挣扎了一下对着梅森特羞涩的笑了笑试图凭借雄虫的身份博取一条生路。
“呵呵。亚瑟,你把他凳子踹开。”
不出意外失败了呢,在一名正直的教师面前学生是没有性别美丑之分。恰好同桌亚瑟也是个硬肠冷心的。
不过,主角就是主角,救星下一刻就来了。
“哎哎,梅森特老师,打扰一下,这边波比阁下已经快到了,我叫学生们下去集合。”
感谢你波比。
“哎呦喂尤撒尔,太行了你,那标准答案不就在下一段吗,我趣,果然书都没拿出来。”
尤撒尔还没走出座位一个红火的身影就跳过来了,还是雌虫。
跟一般选择留长发修饰自己的雌虫不同,这位同学一头红发剪的很短,留了一小撮编成辫子。
“哎,反正我就算不及格也不会挨揍真是不好意思啊~克罗德。”
“我去你的,当雄虫也太爽了,虫神在上,真希望能多捏几个雄虫的壳子让我也当当。”
克罗德一把薅住尤撒尔的脖子笑疯了,他也不喜欢上那些无聊的理论课但是身份摆在那,是雌虫就算了,还是个得罪了虫流放到这儿几年不知道哪家的小少爷。
不过这话不太好接尤撒尔就转话题了
“这个波子阁下什么来头居然让克劳莱尔给他跑腿?”克劳莱尔就那校长
“哎我说,你家住得偏是偏到外星去了吗。这可是帝都风头正盛,新晋的A+级雄虫啊,等八月回去人家就要觐见虫皇当冕下了。”
“那能来我们这儿,不是说特宝贝这些精英雄虫吗。”这难不成是什么隐藏的风水宝地啊
新手村能不是风水宝地吗,等出了戈托后尤撒尔才意识到自己都跟什么怪物一起生活了十多年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这叫体恤民情,是另一位冕下米罗修斯提议的。真不是我说,怎么会有米罗修斯冕下这么好的雄虫,这几年真的推动了很多利雌政策。可惜已经是虫皇陛下的虫了,哎。”
克罗德跟他的发色一样热情,身手不错但太话唠了尤撒尔之前排到跟他打,这混球一边吐槽他动作慢拳头软绵绵的,一边按着尤撒尔打,最后尤撒尔也是勉勉强强靠着一口恶气跟他打个平手
哎,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啊,想当年,打遍同龄人甚至越级挑战成年人都可以险胜来着。
尤撒尔顶着一张稚嫩的正太脸深深叹了口气,世风日下啊,只不料,这一走神就坏事儿了。
微风吹起涟漪撞出一场早有预料的相遇
“啊,抱歉!”
黑发的少年措不及防撞上一个硬邦邦的身体只感一阵头晕目眩
“无碍,请您小心看路。”
从头顶响起的声音泉石相击似的好听,冷冷的却不锋利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等尤撒尔回过神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只见小缕金丝
好香的味道,错觉吗,少年摸摸自己被撞红的面颊感觉自己想的有点变态。想找克罗德聊天缓解一下却见这家伙早跑去跟别的虫聊去了。
扪心说他不想听那什么阁下的宣讲,但是打昨天他才说要以雄虫的身份进中央第一学院。
尤撒尔杵在楼梯口纠结了一会儿,算了算了,权当看看这A+的等级是个什么含金量
等他离开后那楼梯隔间里却突然窜出来个灰头土脸的家伙,脸型细长,眼睛黑少白多一副贼眉鼠眼之相。
这家伙抬头看了一眼旋转向上的楼梯笑的不怀好意
“西利亚…我说你这么急匆匆来戈托是为了什么…哼哼哼。”
他顶着一脑门汗有点心有余悸,刚刚西利亚撞到那小孩的低头说话时候扫了一眼这边差点给他吓死。明明他特地给自己盖了几层精神网。可恶的S+雌虫,开挂了吧。
还好没辜负米罗修斯大人的安排。
估计是真的为了欢迎那位优秀的阁下吧,今天的戈托阳光好的可怕,可怜尤撒尔搁操场等了快两个小时才看到一个贼眉鼠眼的虫登场。
他表情倨傲的狗叫了两句,然后就开始各种夸自己,滔滔不绝讲了有十分钟吧就被阳光吓退场了。
剩下的话由一个棕发的雌虫代为演讲,涉及招生标准,学校待遇的常规内容加准备在戈托展开面向全年龄段虫民的一个培训。
“早知道翻出去了玩,这会都该吃午饭了吧。”尤撒尔绝望抱头,本来还打算去救济院看看的这会儿算是彻底泡汤了。
“你又给查理斯送东西了?”亚瑟终于跟他讲了这早上的第一句话。
“啊,怎么了吗?”尤撒尔看着对方的棕色眼睛莫名感到脊背一阵发凉。其实亚瑟很早之前就跟他说过不要再把吃的,至少不要太多给查理斯。
“那你知道他被院长发现并要求想方设法在你这冤大头这儿多捞点吗。查理斯没这么做是不是,甚至对此只口不提?”
尤撒尔傻眼了,那这跟他有啥关系啊,他发善心给对方吃的,对方也发善心没哄骗他,这不是挺好的吗。
可能是他的表情太痴呆了,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亚瑟叹口气。
“尤撒尔,我很高兴你是一个善良的雄虫,可你要知道很多时候善良也是需要前提条件和售后。别在给查理斯吃的了,如果你想帮他,不如教他点讨生的东西。”
亚瑟的表情淡淡的,他的话没什么指责的味道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尤撒尔知道他这是在说自己的行为太草率不负责。
可,凭什么呢?他能有那个闲心去时不时送点吃的已经仁至义尽了好吗。跟那些漠视一切的不知道好了多少。
“哦,我明白了。”但尤撒尔还是乖乖应下,“那我以后把吃的给你,你帮我处置行吗。”
亚瑟没有说话,棕色的眼睛掩在偏长的刘海里,丝丝血色在眼底浮现又压下。又一声叹息后他拍了拍尤撒尔的肩膀。
“算了,你给吧,我来售后便是。”
被拍的地方升起怪异的情绪,尤撒尔阔别多年又感受到了一股烦躁的味道。“君子性非异也”“君子之交淡如水”“君子……”可他连人都不是谈什么君子!
心里不舒服的尤撒尔也是理直气壮的请了一下午的假一路疯跑到了海边。
“碰——”
一拳打出,紧接着是一拳又一拳,平坦的沙滩被划出一道有一道的痕迹。阳光猛烈打在他身上,强烈的晕眩感激起斗志,一拳比一拳迅猛,一拳比一拳有力。
可还是不够,十二岁稚子的身体素质上限摆在那里,任你折腾也死死的卡着进不了半点。
好想追云,他的前世有一柄长枪名追云。刃利穗艳,数不清的敌人被它剜掉一颗心,首级挑起追云而去。
汗水从睫毛滴进眼睛里刺痛感染红了眼眶,都说孟婆水一碗下肚前尘烦扰尽去只管来生快活呢。人喝得,畜生便喝不得嘛?
他心里不快活,可又忍不住想起一张张笑脸来。身下一脚踩下横划一道掀起大片白沙,右手一拳紧跟而上,只又“碰”一声白沙四散飞去。
野累了他便原地躺下,头上几片树叶子给他搭了个阴凉地儿。只一会儿便觉眼皮沉重,尤撒尔扭了扭身体找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只是这觉睡得不安分,他梦中身处一怪地方。黑色的大地和天空,其上竖着无数似乎被烧焦的高大树木,细而直,一轮血红的不只是夕阳还是初阳远远在天际挂着,没甚温度反倒令人感觉惊悚至极。
谢知行心中惊骇张惶四顾,只听一阵叽里咕噜的细语后那黑色的天空与大地上竟睁开一只只巨大的眼睛,眼睛呈黑绿色其中有一圈绕一圈的纹路。当然,你若是看了定会想起来个合适的物件——蚊香。
极细微的金色在其中闪过作泪从天际的一只眼睛里流下,带着极恐怖极具压迫感气息的泪珠在离开眼睛后变成纯净的黑色。
被巨物俯视的感觉压迫着谢知行的每一根神经,他瞪大着眼睛眼睁睁看着那一滴黑色砸进自己眼中。
“呃啊!!!”
莫大的恐惧和痛楚让他凄厉的惨叫了出来,并非稚子脆嫩的声音,而是前世他死时十九岁青年的声音。这痛苦自灵魂而生。
与此同时的梦外,雄虫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冷汗涔涔甚至小声啜泣着,将金发雌虫胸口的布料攥得不成样子。
这是怎么了。
西利亚几次为他抚平眉头可又不断皱起。他没了办法只好轻轻的拍着尤撒尔的背。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只有这么一点大。雄虫的下巴抵在他肩上身体微微颤个不停。
他是跟着尤撒尔来到海边的,后来见对方在沙滩上睡着就转回去做自己的事,只是没想到对方一睡就是一下午,这会儿都没醒。
今天上午尤撒尔表现得不错,所以西利亚愿意在今天赋予他一点自己的耐心。
血红的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白色的沙滩上印下一个又一个脚印,只是马上又被海浪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