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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探险前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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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谢知行,现名尤撒尔。这是在这个虫族社会生活的第十四年。今天准备去探索空心谷靠近内圈的地方。】
正写日记的少年下笔很快,用的不是在这所学的文字。
这具有一定保密性,但是,又有谁会既无节操也无道德的特意去看小屁孩的日记呢!
因为是临时起意写的,所以字迹看起来十分潦草或者说是天生狗爬字?
“来了。”
总之,奋笔疾书的尤撒尔在伙伴的招呼下收了笔,手臂按在窗台边上一撑从二楼翻下去。
少年眼睛亮亮的心底对这探险是十足的期待,故而没看见同时推门而出的灰白身影。
他今天穿着一件鹅黄色卫衣,其下是一条棕色短裤加白色板鞋。柔软的黑发扎成小揪揪,狗尾巴似的摇着。
“亚瑟!走……哎呦!”
尤撒尔正跟朋友打招呼呢措不及防的脑袋挨了一记。
“你干啥啊老爹?”
他小跑两步躲到一个有一头淡黄色短发的少年身后对着伊格雷明知故问。
那少年名亚瑟,没有姓氏,是从海里捞起来的。
亚瑟轻轻掀起眼皮左跨一步挡住尤撒尔大半身体,也看向伊格雷。
伊格雷见状灰白色的眉毛一挑,手腕一翻拿出袋糖金果随手扔向旁边。
亚瑟瞳孔一缩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留给尤撒尔一个凉薄的残影。
“又想去哪里野?”
伊格雷微笑着拧住尤撒尔尖尖的耳朵,灰白色的头发轻挽着垂在胸口。
“哎呦,老爹疼疼疼疼,别老揪我耳朵尖啊。”
尤撒尔疼的表情扭曲瞬间就红了眼眶,虽然心中愤愤但想着自己的冒险还是忍了下来。挣扎间朝另外两个看热闹的家伙疯狂使眼色
“伊格雷叔叔,你先放开他吧,我们记着呢,南东随意跑,空心走边边。”
瞧够了尤撒尔那可怜的表情名为埃尔·古洛塔斯的少年才笑眯眯的开口。话毕他还用手肘杵了两下旁边发色雪白的蓝眸少年。
“更何况,抛开我不谈,加利耶和亚瑟完全能保护好尤撒尔的。”
埃尔笑起来不见与发色一致的一对浅绿色眼睛,眉下有颗赤色小痣。
被肘了一下的加利耶虽有些不耐,但碍于长辈在前,乖乖的嗯了一声。
伊格雷自然是放心的,他的脑中闪过几分名单。包括尤撒尔在内,这四个小鬼是这片极地区域上新生一代的佼佼者。
尤其是那个被糖金果吸引走的孩子。
“早去早回知道吗,”伊格雷蹲下来递给尤撒尔一个小斜挎包,里面装满了吃的。
这傻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总一副生怕饿死了的模样。“注意安全。”
“太啰…我知道了。”
伊格雷目送四小只的身影逐渐变成几个小点,他脸上的笑容散了下去,显出几分沉重。
【十二周岁,体格强悍,精神力潜能极大,疑是██,严禁接触任何尸壳。】
空心谷在东南方大片森林之中,听说里面住着一个不得了的存在。
这个世界是有像话本里存在的怪物的,尤撒尔尤其喜欢介绍它们的课。
蜷缩地下的,盘踞山巅的,终日徘徊于山间的,当然海里那群远远瞧一眼就能直接吓死虫的姑且先放一边……
相较于那些大型的怪物,空心谷的主人体格小性格也相对温和,只是会把入侵者肢解当花肥而已。
嗯,忘记提了,空心谷不空。
一簇簇的张扬玫瑰撕裂了崖壁,占据谷中的每一寸土地。
那花海的正中是一座挺拔高大的白塔,塔无门唯一窗,自窗沿而下是一挂玫瑰,活像是海水源头。
外围的玫瑰丛高大,每一朵都有人脑袋大小。越往里,玫瑰越小越精致。传闻有约莫掌心大小的,花面上甚至有金丝勾勒的古老花纹。
尤撒尔总感到一股子莫名的吸引力在拉着他去探索这里。
“所以我们怎么下去?”
虽然外围是允许去玩的,但他们今天之前都只敢在山谷上的悬崖边远远瞅两眼。说是悬崖也不尽然,这个谷更像是一白塔为中心挖出的大坑。
“有门。但要登记。”
加利耶抱臂倚在树边。尤撒尔沿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条延伸到北方的路。
“那还是得了吧,别到时是直接变成花匠,一辈子都被栓在这。”
埃尔对那地儿是相当之厌恶。他的雌父就是花匠,专门为帝都那群高高在上的虫采摘玫瑰。他们的身体内会在登记时打进一枚芯片,避免有虫会私藏。
但花匠有一定豁免权,在身上所携带的玫瑰不超过一定数量时,在外圈是很安全的。
这儿的玫瑰被称作地脉的心脏,加之采摘危险至极,一朵拳头大小的花就可以买他们这种“贱民”的一条命了。
但这样可怕的花儿却有着极致的魅力,不断的散发着甜腻浓郁的气息。吸引着一批又一批的虫前来赴死。
“但,不走那的,这,”尤撒尔踩了几脚地面“虽然算不算悬崖,但是稍不留神就变成摩达吧……”
摩达是一种会蜷起自己身体滚动向前的小兽,四足有尾,尾巴尖端有一团细小绒毛。
尤撒尔说着求助的看向亚瑟,亚瑟总有办法。
“说不定你磕两个头哭惨点,那个尸壳就也给你开个洞呢?”
亚瑟没说话倒是加利耶嗤笑一声,他最见不得雄虫这种无能模样。
他这办法未必不行,毕竟现在这个所谓的谷口就是走投无路的虫在谷主人的默许下破开的。
“加利耶你说话还是这么恶心啊。”
埃尔的雌父就是上文提到的走投无路的那位,这是虫尽皆知的事情。
“我可以,带你们下去。”争端展开前亚瑟说话了。
少年脱下外套和衬衫一抖肩膀便从肩胛处伸出一对翅来,亚瑟的翅膀三副翅一组组成两只主翅,不似鸟翅有羽,而是麦芽糖液凝固后的晶体模样。
尤撒尔不知道什么是香槟色,但他知道上好的珠纱是什么模样。
雌虫的翅膀看着柔软美丽,但除却敏感的翅根,其它地方可谓销铁如泥般的堪称神器。
又很有力,按官方数据,单边翅膀卷起的气流可以吹翻数十年的树木。传说中的军雌更是厉害,掀翻小型飞行器是手到擒来。
但并非每一只虫,每一只雌虫都有。虫族社会成分复杂的很,什么有羽无尾的云蚁,有尾无羽的陆蚁啦,亦或是二者皆无却在披上一身虫甲时头负大鄂成为行走的绞刑架的木蚁。
至于为什么不叫什么什么虫,尤撒尔也不知道,他一直觉得虫族的文化陌生而熟悉。
另外同类相食都是见怪不怪的情况,虽然被命令禁止。
而雄虫,一般只有强悍的精神力和既当蝽药又当麻醉药的信息素。又身体素质感人活像尤撒尔上一世的那些闺阁小姐。
哦,其实也不然,那些千金好歹是社会环境导致,而雄虫绝大部分是真发自内心不乐意吃一点苦。
扯远了,且让我们回到四小只这里来。
加利耶便是有尾无羽的,眼馋亚瑟那双翅膀得很,偏又要强,不提翅膀还好,一提翅膀指定炸毛。
只听他哼了一声把自己的尾巴也秀了出来,一节一节的白色骨尾从尾椎骨延伸而出,尾巴尖尖凝出冰锥一甩,牢牢扎在岩壁里。
“走了。”他身姿飘逸踩着一根根冰锥如履平地。
加利耶白色的发丝转瞬间消失在三虫视野里。
好装啊我服了。
“我便算了吧。”埃尔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抖出一对零件,以快出残影的手速快速拼装出一个小型空降球。
球体下方有一个可以抓住的把手,埃尔朝着尤撒尔歉意一笑然后也消失在视线中。
“抱歉,我没有足够材料拼成能携带两虫的空降球。”
埃尔是亚雌,尾巴,翅膀,虫甲什么的都跟他无缘,但有一个当花匠的雌父所以家里小有实力,他自己脑子又好的厉害。
此时崖上仍剩两个。
“你也不需要吗?”
亚瑟转过头轻声询问,但眼中分明是实打实的希望尤撒尔也能显显神通。
“哈,不用了,其实我只是考验一下你们。”尤撒尔笑得咬牙切齿
他只跟亚瑟相熟,另外两个不过是各有目的故而在尤撒尔央求亚瑟陪同时加入了进来。
但亚瑟这虫,很难评,是个会嫌呼吸费功夫的。
所以在尤撒尔懂事表示不需要后亚瑟明显整个虫都轻松下来。
擦,好歹是快十年的交情哎!
等周围只剩下自己后谢知行骤然收起了表情,甚为无聊的坐了下来掏出包里塞的零嘴咬得咔咔作响。
胸腔里的心脏跳得有力,他能察觉到这地方对他的独特吸引力,并非虫子对花的渴望。
而是白塔里,或许是谷主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伊格雷对那位的态度模糊不清,虽然没有明说过,但一直有在有意无意想他移植远离这儿的念头。
谢知行的思绪在逐渐明亮的阳光中蒸发,心中的烦躁被尽数按下归于角落。
“忠心覆,黄袍加身身亦曝……”
重新挂起笑脸的尤撒尔哼着小曲儿从一棵树下刨出个大的钢板来。钢板上还钉这脚扣,一看就是提早准备好的。
试了下脚扣的坚固程度尤撒尔就踩着这铁玩意冲了。
峭壁上不光玫瑰大,间隙也不小,尤撒尔把精神网铺开闭着眼睛都能过。
只是和在想象中帅气的滑下去不同他狼狈的几乎趴在钢板上仍颠得他快飞出去。
马的。玫瑰丛的刺已经把他亲了个遍了。
尤撒尔一张脸都皱了起来,只是这会儿年纪太小看不见戾气只让人觉得他很委屈。
刺将皮肤划破,叶又将血珠细细卷走,却又不吃下,一簇一簇叶子的把血液传递向中心的那座塔里。
尤撒尔还在快速滑行着,钢板掀起的起浪是很好的开路工具,也将他的卫衣吹得鼓起像个小胖子。
已经路过四具白骨了,可见勇士还是很多的,但这还是外围按理说不应该。
尤撒尔熬过比虫高的那一圈玫瑰后就站了起来。精神网即使有意识的尽量收拢还是能发现许多葬身此处的虫
蛙趣,要不是直觉告诉他死期不是今天真想掉头跑了。
少年突然感知到一具才腐烂了一半的,顿时身上鸡皮疙瘩冒起来,绷紧了表情全神贯注的目视着前方将精神网收拢到极致呈线形。
他倒是不怕死物,但周围这一群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东西,你踢它一脚它能当场给你爆头的哎。
尤撒尔突然想起来前世的兄长念过的一个词,葬花,虽然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出自哪里但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不知道最先冲下去的加利耶怎么样了,虽然脾气臭了点但确实战斗力还行。
他很好,顺利得可怕。沿着岩壁向下时只刚开始被刺划破了点皮肤,但对于自愈力强悍的雌虫来说这跟人类剪指甲一样。
在那之后甚至连皮肤都不曾被划破,像是被玫瑰无视了。
不过正合他意就是了,早听说谷主人性格清高傲慢。这样他便有时间去找那东西。
一枚镶嵌着蓝绿色晶体的戒指。
虽然还没到中央第一学院中求学,但他早就接触到了很多知识,包括这种蓝绿色名叫锂晶的东西。
“你在找什么。”
加利耶身旁突兀的响起亚瑟的声音。
“与你何干,本就各有目的你还想问到底不成。”
加利耶从来就是拉着一张脸这会到也看不出什么紧张的情绪。
可亚瑟不说话只用棕色的眼睛直直瞧着他,虽说神情依旧漫不经心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我要确认,你的目的不会对尤撒尔的目标产生威胁。”
亚瑟向前逼近了一步
“你可以不回答,但我就要用我的方式解决了。”
无形威压自亚瑟为圆心展开。
明明同为十六岁,明明同为A级雌虫,凭什么!
和陆蚁要有就从蛋里面出来时就有的尾巴不同,云蚁的翅膀是跟潜力挂钩的,可以说,从翅膀展开的那一刻起亚瑟注定是个顶尖军雌了。
“……不会。我可以向虫神起誓。”
加利耶终是退了一步,在学校里就被亚瑟稳压一头的他不能在这里起冲突。
不知道加利耶一句话哪里戳到了亚瑟,黄发的少年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你还是向我起誓吧。”
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暗色的披风荡起一个漂亮的弯。
埃尔比加利耶聪明许多倒也用不着敲打,身为花匠的子嗣在这片花海总是会有特别的优待不用担心他的生命安全。
亚瑟一边想着一边不时抬头上望。
怎么还没下来,好慢,要不然睡一会?
“哎哎哎哎!!亚瑟快闪开!”
说曹操曹操就到,尤撒尔的大嗓门在脑袋上响起,亚瑟仰面看去是极速下降的一片阴影。
该死的花藤!!尤撒尔在心中大叫
时间往前拉一点点。
把精神网收拢到一点不好之处就是防不住这群活着的玫瑰进行偷袭。尽管尤撒尔在三小心身旁的花枝,哪料居然有藤蔓从钢板下破土而出!
可怜的家伙一下就被掀翻了,偏偏脚扣又太过于结实十分重情义的拉着他不让他下车。
于是尤撒尔便一语成谶的以一个滑稽的模样滚了两圈沿着个小陡坡上天了。
真是可喜可贺以绝佳点位俯瞰了一把花海。
只是等他看见亚瑟并发出声音提醒时已经太晚了。厚重的钢板直接压在了亚瑟的脊背上压了个结实。
“尤撒尔,你这个,蠢货。”亚瑟措不及防的突出一口血来。
“对不起!!”
尤撒尔抛开晕头转向的感觉迅速解开了脚扣从钢板上跳下然后把亚瑟拉了起来,向后者露出个歉意又讨好的笑。
“真不是故意的,我的精神力好像被压制了。”
尤撒尔挠着脑袋尴尬的笑着,从兜里掏了些糖金果干给亚瑟。
可恶,脚被绑着轻功都使不出,不然怎么会这么狼狈。
亚瑟不说话,盯着尤撒尔的包表情不虞。黑发少年一些接收到信号老实的把所有果干都交了出去。
“加利耶和埃尔呢?居然还没下来吗。”
“进去了。你太慢。”
尤撒尔自觉忽略掉了后一句话,闻言表情一振灿烂的笑起来
“那我们也出发吧!可不能落后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