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deepbluesea

18、第 18 章

　　秋雨一直下下停停，过去了一周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周小北一天前换洗的床单，现在还湿嗒嗒的晾的阳台上，风一吹，软软的扬出半个弧度，那是很应景的深灰色的格子条纹，简单到无趣的花色款式。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雨才渐渐停下来，她站在阳台边的栏杆上看风景，手里捻着烟，很久才想起来吸一口。
　　自从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生活变得安逸而平静，胸口里那颗总也惴惴不安的心，似乎终于困倦了。
　　这个家里的男主人好像特别喜欢冷色系，床单窗帘被套换来换去都是黑白灰，黑色地板一尘不染，白色墙壁空空荡荡，整个房间就像他本人一样，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房间，却是她白天最多停留的地方，孟家禾去上班的时候，她常常喜欢跑到这边的房间里来，摸摸这里看看那里，或者就在大沙发上什么也不想的坐上一整天，有好几次，他下班时会看到窝在沙发上睡的迷迷糊糊的她。
　　很久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地方让她想留下来。
　　本能般喜欢上房间里的那个大沙发，暖暖的，又宽厚又踏实，让人窝进去就不想起来，而且，似乎只有在这里，她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原来，在她改变的同时，这个世界也在偷偷改变，而且，变化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现在她或许还是那个怪物，只是好像，不那么坚强了。
　　周小北低头看看，指间的那一缕轻烟似有若无，她叹一口气，把那香烟狠狠掐灭。
　　身后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周小北有点慌乱的把烟头按进阳台上的花盆里，回头正好看到孟家禾正在门厅那里换鞋。
　　“今天，吃饺子好吗？”
　　“可以。”
　　他随手把手里的公文夹丢在鞋柜上，抬起头来看看她，突然皱皱眉头：“抽烟不好。”
　　怎么还是被他发现了？
　　周小北有点尴尬的点点头，把脸转向一边，想想觉得不对，又调过头来看着他。
　　“怎么了？”
　　他若无其事的看着她，眼睛里的情绪看不分明。
　　她愣了一下，垂下眼睛，嚅嚅的说：“没什么。”
　　不知是不是她敏感，他似乎在她身边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转过身向洗手间走去。
　　周小北叹一口气，双肩垂下来。
　　没办法啊，她到底还是没办法对他说出拒绝的话。
　　转身，她收起他放在鞋柜上的公文夹，准备送到书房里去，却有一张名片从里面飘落在地上。
　　心理医生李潜
　　她愣了一下，缓缓从地上拣起那张名片，抬头，正好看见孟家禾从洗手间里出来。
　　“你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他一边低着头扣上表带，一边很随意的说。
　　“不。”
　　也许没想到她拒绝的这么干脆，他迟疑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她。
　　“我不去。”
　　她神色紧张的看着他，手里紧紧捏着那张名片。
　　“我是正常的，我没有问题，我可以戒烟，甚至，戒酒也可以，我，只是不太喜欢和陌生打交道而已，其实，我很会说笑话的。”
　　他凝望着她，皱皱眉头，向前迈进了一步。
　　她却马上后退了一步，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是吗？”
　　他的语气突然柔和下来：“只是这样吗？”
　　她努力握紧手掌，徒劳的想要克制住身体的颤抖。
　　“如果我一定要你去呢？”
　　“你会怎样？”
　　“会逃跑吗？”
　　他一步步逼近，直到她无路可退。
　　“你是不是，已经逃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