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芸潇》一团栗子

2、将军刁难 天还没

　　天还没亮，筱芸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筱芸姑娘，将军寅时起身，你该去伺候了！"一个婆子在门外喊道。
　　筱芸慌忙爬起来，用冷水拍了拍脸，穿上那套准备好的素色衣裙。铜镜中的她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未眠。
　　跟着婆子穿过回廊时，筱芸努力记下路线。将军府布局严谨，处处透着军旅气息，连花木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多余。
　　"将军不喜喧哗，不喜香味，不喜鲜艳颜色。"婆子低声叮嘱，"你只需备好洗漱用品，整理床榻，其余时候尽量别出现在将军视线内。"
　　筱芸紧张地点头，手心全是汗。
　　主院比想象中简朴，推开雕花木门，一股冷冽的松木香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苛刻——一张床，一个书案，一个兵器架，再无他物。
　　楚墨骁已经起身，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他只穿着白色中衣，宽阔的肩膀轮廓在晨光中格外清晰。听到动静，他头也不回地说："放下东西，出去。"
　　筱芸如蒙大赦，赶紧将铜盆放在架子上，正要退出，却听他又道："等等。"
　　她的心跳几乎停止。
　　"你，过来。"他转过身，眼神冰冷。
　　筱芸战战兢兢地向前走了两步，不敢抬头。
　　"抬头。"
　　筱芸慢慢抬起脸，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清他的容貌。他的眉骨很高，眼窝深邃，鼻梁挺直如刀削，下颌线条坚毅。这本该是一张令人心动的脸，却因为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而显得骇人。
　　"宫中派你来，有何目的？"他忽然问道，声音低沉危险。
　　筱芸吓得跪倒在地："将军明鉴，奴婢只是被陛下赏赐给将军的侍女，绝无二心！"
　　他冷笑一声："每个被安插进来的探子都这么说。"一把冰冷的剑尖挑起她的下巴，"记住，若被我发现你有任何不轨之举，这柄剑会亲自送你上路。"
　　"奴、奴婢明白。"筱芸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滚吧。"
　　筱芸几乎是爬着出了房门，直到转过回廊才敢大口喘气。这就是她以后要服侍的人吗？她该如何在这座魔窟中活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地狱。楚墨骁似乎以折磨筱芸为乐——茶水不是太烫就是太凉，饭菜不是太咸就是太淡，连铺床的力道都能成为他发怒的理由。
　　"重铺。"这是他最常对筱芸说的两个字。
　　筱芸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直到那天下雨，她在回廊下听到周管家和一个老仆的对话。
　　"将军又去祠堂了？"老仆问。
　　"是啊，每月初七，雷打不动。"周管家叹气，"十年了，还是放不下。"
　　"也难怪，当年夫人死得那样惨，老将军又......唉，将军那时才十五岁吧？"
　　"嘘，慎言。将军最恨人提起往事。"
　　筱芸轻手轻脚地离开，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原来那个冷血将军，也曾是个失去双亲的少年？
　　雨越下越大，筱芸抱着刚收下来的衣服往回跑，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雨中——楚墨骁没有打伞，就这么站在祠堂外，任由雨水打湿全身。
　　鬼使神差地，筱芸拿起一把油纸伞跑了过去。
　　"将军，雨大......"
　　楚墨骁猛地转身，眼神凶狠得让筱芸后退两步。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筱芸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除冰冷以外的情绪——痛苦。
　　"谁准你来这里的？"他声音嘶哑。
　　"奴、奴婢只是......"
　　"滚！"他一把打掉筱芸手中的伞，"再敢靠近祠堂，我打断你的腿！"
　　筱芸逃也似地离开，却在转角处忍不住回头。雨幕中，那个不可一世的将军依然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匹受伤的孤狼。
　　那天之后，楚墨骁对筱芸的态度更加恶劣，但筱芸却不再那么怕他了。她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他书案上的兵书总是翻到深夜，他握剑的手上有许多旧伤，他从不让人进入祠堂，却每月初七必去。
　　还有，他其实不喜欢别人称他"将军"，虽然他从不说。
　　一个月后，宫中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李公公，二皇子身边的心腹。
　　"筱芸姑娘，别来无恙啊。"他笑眯眯地打量着筱芸，"二皇子很关心你在将军府过得好不好。"
　　筱芸低着头："多谢二皇子挂念，奴婢一切都好。"
　　"是吗？"他意味深长地笑了，"将军待你如何？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筱芸心头一紧，这是来探听消息的！
　　"将军待下严厉，但并无特别之处。"筱芸谨慎地回答。
　　李公公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二皇子说了，只要你定期汇报将军的一举一动，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否则..."他冷笑一声，"你在江南的家人，可就..."
　　筱芸浑身发冷。他们竟然找到了她失散多年的家人！
　　"奴婢...明白了。"筱芸艰难地说。
　　送走李公公后，筱芸魂不守舍地往回走，却在拐角处撞上一堵人墙——楚墨渊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眼神阴鸷。
　　"将、将军..."筱芸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冷冷地看着筱芸，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记住，这府里的一草一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筱芸的心沉到谷底。他听到了？他会怎么处置她？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甩袖而去，留下筱芸一人瘫坐在地，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