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枝》水煮鱼没被水煮

2、第 2 章

　　“怎么搞的，伤成这副模样?快来上药!”穆淮笙眉头紧皱，拉着苏柏迟就往屋里走，也没顾及到今早两人的尴尬场面。
　　伤口看着确实很吓人，衣服划破了，血还在往外流，要不是苏柏迟今天穿的衣服颜色深，那在视觉上肯定会有更大的冲击力，可能自己一路走来到沂冬苑，就会已经有不少人知道自己受伤了，不知道还会传成什么样，毕竟以前自己只是额角处破了皮，下次再听到就变成毁容不敢出门了。
　　“别干站着了，坐那里衣服脱一下。”穆淮笙在一个柜子里翻找着，“稍等片刻……”他有点纳闷，为什么上次刚用过的药这回又没了。
　　“师尊，你要找的药，应该在…另一个房间.”苏柏迟听他这么说，觉得是他找不到药了，仔细回想，那瓶药他在隔壁屋子见过。
　　“嗯?哦……”穆淮笙尬笑一下，渡着步推门进了隔壁屋子，拿了个白色小瓶回来。热水也在短时间内接回来，还配了一条白毛巾。
　　“怎么还不脱?”苏柏迟瞥见他脸色明显不悦。 “时间长了，衣服和伤口粘在一起，待会儿揭下来可有你受的。”
　　“师尊恕罪，徒儿这就脱……”虽然昨夜坦诚相见了一次，但也不妨碍今日苏柏迟觉得不好意思。
　　"唉……"动不动就道歉，明明都说了不怪他。
　　穆淮笙柳眉轻轻一皱，见苏柏迟磨磨蹭蹭只脱了件外衣，心里更是不悦，明明已经受伤了，还不听话，不知道快点解衣上药。
　　此刻，苏柏迟把衣服袖子已经脱掉一只，露出肌肉明显的一臂和半边身子，剩下的一只迟迟拖不下去。
　　“你忍一下，很快就好。”穆淮笙心揪着疼，恨不得现在下山去看看究竟是哪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邪祟敢把他的徒儿伤成这样。
　　“疼就叫出来，别强撑着。”穆淮笙在他的发顶揉了一把，用白毛巾擦干净伤口边缘早已干涸的血，再把药水轻轻涂在伤口处。苏柏迟只感觉到一阵阵火辣辣的痛，和在伤口上撒盐没什么区别，痛感折磨着他的内心，令他生出一种莫名的烦躁感。
　　“师尊，有点儿…疼……”
　　“乖一点，马上就好.”穆淮笙手劲已经在尽量放轻，希望这样能让他好受一点。
　　穆淮笙的安慰，像是一阵暖流一般填满了苏柏迟的整个心脏，痛感也奇迹般消失，大抵是穆淮笙用法力麻痹了他的神经，总之，现在最令他在意的不是伤口的疼痛，而是靠他很近的穆淮笙——他的师尊.
　　距离近了，这张脸也能看得更全面，就连穆淮笙下巴上的一颗小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很喜欢，真的很喜欢师尊，虽然觉得这样大逆不道，但阻止不了苏柏迟内心对穆淮笙的爱。
　　真是令人苦恼……
　　“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的邪祟把你伤成这样?”
　　苏柏迟正沉迷于师尊的美色之中，被他突如其来的一问给吓了一下，没办法，调整好状态便回答：“那邪祟实力本不强，没有具体形态，只是一团黑雾，明明是最低阶的，但这东西身上有个奇怪的红色印记……"他一顿，发现穆淮笙手下动作停了，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红色印记，是吗?“穆淮笙拿了绷带为苏柏迟缠好，打了个漂亮的结，“那就没错了……
　　“什么?”“邪祟身上的红色印记，你是否记清?”苏柏迟点头道：“师尊为徒儿备上纸笔，能画出来。”
　　房间虽小，五脏俱全，平常处理事务也要用纸笔，穆淮笙按照自己习惯在每个房间备了一点，想用也方便。苏柏迟就着自己没受伤的那边执笔画符。
　　“这件事，别随便透露出去，事情不简单，明日为师会下山调查。还有，每日修行过后来为师这儿换药，三日即可痊愈."穆淮笙收起了药，又嘱咐了几句，出去倒完水回来发现苏柏迟还没穿衣服，整个上半身裸露在外面，先前上药没来得及看清楚，只觉得自己的徒儿长得还蛮结实的，但现在看真切了，倒是被吓了一跳。
　　嗯…不是以前抱着自己大腿奶声叫“师尊”的小鬼了，小鬼长大了，也懂事了……穆淮笙看得出神，爱发呆的毛病又犯了。
　　穆淮笙攥着绀蓝色衣袖，望着对方的好身材，脸颊有点发烫。
　　“别总是喝酒了，特别是这几天，喝酒多了伤身。”
　　“是给师尊买的桂花酒……苏柏迟的语气明显能听出来他在委屈，声音很小，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穆淮笙推门回到先前的桂树下，那里果然多放着一小坛桂花酒，他微笑着倒了一小盅饮下。
　　冰凉的酒滑过喉管，这时候喝凉酒属实是有点早，毕竟还未入夏，还是不能贪凉的.桂花酒度数不高，酒精裹上了浓浓的桂花香，入口温和，迷人心脾。
　　“师尊…师尊!”
　　苏柏迟已经穿好了衣服走出来，呆呆站在那里看自己的师尊发呆，不知在想什么,天已经黑下来，现在往齐仙门弟子统一的住所走，肯定来不及.
　　穆淮笙见到苏柏迟还没走，甚至还怀疑他还想在今药做些什么,一时间没有开口。"师尊…应该不舍得徒儿露宿在门外吧?"苏柏迟主动跑去拽住穆淮笙的衣角，就如同在孩童时期拽着师尊撒娇一样.
　　“你已经长大了，还想着钻为师被窝，还学着小孩子撒娇，成何体统……”
　　“师尊啊…”苏柏迟拉着衣袖的手甩了甩，随后默默道：“徒儿伤口疼，徒儿自己的住处没有药，今晚…怕是要疼的厉害……”说完，还努力挤出来眼泪，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一点。
　　没办法，最后穆淮笙选择了妥协，放任着自己已经长大的“小”徒弟钻被窝。
　　夜已深，漆黑的夜空只有一轮残缺的月，一片寂静，除了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叶再无其它.房间内，烛火未熄，微微火光照亮了两人同榻的身影。
　　“这回舒服了?”
　　“嗯嗯，师尊最好了。”苏柏迟笑得灿烂。
　　“胡闹…”
　　“师尊…昨夜，实在对不住……”不知过了多久，苏柏迟拉着穆淮笙的衣袖，轻轻说道。穆淮笙嘴角一牵，食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眉心，“确实…过分了些。”
　　苏柏迟自责极了，想着是不是师尊想好了怎么罚自己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认错的态度，“师尊，您…您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你是真傻，上赶着找罚？”穆淮笙无奈，但看见苏柏迟委屈自责的模样，只好继续道：“昨晚那小敏姑娘给你下了药，很烈，用法力去硬解是伤身子的，只能让你释放出来，也是为了让你少受点伤，毕竟那时候…也很难忍住。”
　　苏柏迟想起来了这码事儿，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与怨恨，觉得日后还是得少和他们往来好。
　　“小敏那姑娘……”穆淮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提了一嘴，苏柏迟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儿彻彻底底想了起来——
　　破旧的屋内，红烛燃烧的声音很刺耳，苏柏迟本就头疼，竟然是这点儿声音都不像听下去。木门“吱吱呀呀”被推开，小敏姑娘身着粉衣，即使未施粉黛容貌也相当出众，双眸明媚动人，和刚刚娇羞扭捏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端着杯热茶进来，“苏公子，喝点热茶吧……”她双手捧着碗，把热茶递给苏柏迟，待他接过后，纤纤玉指还不忘在他的手背上轻划，一颦一笑显然没有刚刚的娇羞。
　　少顷 ，苏柏迟的脸染上红晕，耳根子也已经红透了，体温出奇的高，他觉得不对，但就是使不上力气，这样热得实在烦躁，只能松松已经勉强透气。小敏笑得暧昧，食指从他的下巴划到胸口， “苏公子，您看起来很热，不如让小女子帮您降降温，如何？”
　　“滚……”苏柏迟咬紧牙关，手里死死攥着衣服，闷声冲小敏道。
　　小敏还想再说什么，门就已经被踹开了。
　　“苏柏迟！”穆淮笙喝了个微醺，比起苏柏迟来说还算清醒，刚刚见他久久没回来，觉得蹊跷，问过老妇后才知道苏柏迟被小敏领进屋子了。
　　“离他远点……”穆淮笙忍着怒火没发出去，耐着性子让小敏自己离开。小敏一脸不情愿地松开手，和苏柏迟拉开了距离。
　　老妇赶紧把小敏拉走，嘴里数落的话穆淮笙没注意听，急着去把苏柏迟扶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还想什么呢？想负责啊？”
　　“如果…师尊愿意……”
　　“嗯，睡吧。”穆淮笙翻了个身，没再说话。
　　这一声“嗯”，不知道是答应了苏柏迟负责，还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谈话声戛然而止，屋内静得可怕，许是累了，穆淮笙睡得很快，胸口缓慢起伏睡得很沉。
　　“师尊，夜安……”话音刚落，苏柏迟踌躇了一会儿，伸手戳了一下穆淮笙的脸颊，又怕弄醒他，动作很轻。
　　烛火熄灭，留下了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