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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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的发情期难熬，廖星河实打实请了五天的假。
返校后同学问他请假干嘛，也只开玩笑说旅游去了。
廖星河不打算把他分化成Omega的事说出去。
这么晚分化成Omega是件罕见的事，更何况他本来在年段里就人尽皆知，廖星河不希望自己因为这种事又一次成为别人的饭后谈资。
整个礼拜没来上课，桌面上和桌肚里的卷子堆成了山。
趁着今天大课间不跑操，廖星河着手整理课桌。
一份份试卷、提纲、校本作业叠放整齐，几本练习册摞在桌沿。
廖星河一边清理桌子，一边偷偷听前桌的人聊八卦。
“上周二啊！就在厕所那边，都拉警戒线了。”
“我听说有人看到池舟了，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我听二班的说那天上午池舟没来。现在只知道一个是池舟，另一个还不知道是谁——欸，你别说，那天早读下课我去上厕所被拦下来，闻到一点点味道了。还……怪好闻的。”说话的男生红了脸。
另一人笑话他：“你觉得好闻有什么用？再好闻也是只给人家池舟闻的。那两人在厕所里指不定都……”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传来，把聊得正欢的几个男生惊得闭嘴侧目。
廖星河慌忙捡起地上几本练习册，低声说一句抱歉，转身就跑，没听清身后男生又说了什么。左右不过是“廖小公主耳朵娇贵”“这种话都听不得”之类。
迟来的发情期太难受，廖星河在家休养的那几天连手机也懒得拿起来，所以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他明白这事一旦被人看见，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也一定会有传言。
但廖星河没想到传言传到现在已经面目全非。
他跑得很快，一步恨不得跨十级台阶，却头一次觉得上下楼的距离那么远。
廖星河站在二班门口向内张望。
池舟和人谈笑风生，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廖星河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呼出来，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
池舟似是注意到他，又说了两句就走出来。
廖星河莫名恍惚，想起那天倒在池舟怀里时，在他身上闻到的洗衣液香气，混合着仲春新翻泥土的味道。
那天的阳光太温暖，穿破树叶的罅隙，落下一地斑驳银河。
“来找谁的？怎么不进教室？”池舟出声。
廖星河回神，错开视线：“……来找你。”
他该道歉，更该道谢，可站在池舟面前，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春雨霏霏，雨水淅沥打湿栏杆，没人乐意站在走廊淋雨，此刻他们显得突兀。
廖星河终于开了口：“之前的事，谢谢你。”
“没关系，我……”池舟看廖星河跟犯了错似的低头不敢看他，坏心忽起，话音一转，“我怎么说也算救了你半条命，你就只口头谢我？”
“啊？”廖星河一怔，抬头看向池舟，“那，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你能给我什么？”池舟想起之前听到的关于廖星河的传闻，“两块钱的发卡？”
话音一落，两厢沉默。
池舟简直想一巴掌抽死刚才说话的自己，话不过脑子就说出口，而两人的关系明显还没有好到能拿这种事开玩笑的程度。
池舟少见地觉得有点尴尬，与廖星河对视一眼，却见廖星河眉眼弯弯，憋笑憋得辛苦。
也许是追人只送两块钱的发卡，这种事太过滑稽，廖星河自己都忍不住笑。
二班里有人向外张望，似乎是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池舟往前一步。
从教室里往外看，他的背影恰好能挡住廖星河的脸。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不想让任何人发现自己和廖星河“相谈甚欢”。
廖星河抬眼看他，不欲解释关于自己的传闻，眼里笑意满得要溢出来：“我真送发卡了你戴吗？”
“戴。怎么不戴？你敢送我就敢戴。”池舟能想象得到一个粉粉嫩嫩或许还镶嵌满水钻的发卡别在自己头上的画面，一阵恶寒，“……好笑吗？”
廖星河点点头，终于憋不住笑。
池舟也偏过头笑了一声，去捂廖星河的嘴：“艹，别笑了。”
廖星河边躲池舟的手边讨饶：“不笑了不笑了。”说着，死命把嘴角往下压，眼中笑意却分毫不减。
“算了，我也不要什么东西。下次轮到你们班抓迟到，你别记我就行。还有，别笑了。”
廖星河愣住，真的没再笑了，“就这样？”
“就这样。不然你还要怎么，以身相许吗？”池舟说完自觉不妥。
现在他和廖星河AO有别，开这样的玩笑简直跟性骚扰没什么区别。
池舟压下心头怪异感，抬起手照着廖星河头顶随便呼噜了两下：“要上课了，赶紧回去吧。”
池舟多说多错，连忙转身走人，回身时捏了捏自己的指腹，那里还残存着廖星河头发的触感。
廖星河发丝细软，手感有点好。
池舟匆匆进了教室，徒留廖星河一个人伫立在走廊。
他在数自己的心跳。
刚刚的心跳实在快得让人发慌，廖星河简直要怀疑自己的心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可现在一切归于平静，心脏跳动的节拍和着细雨敲打树叶的沙沙声，一下一下，平稳有力，似乎方才的心乱都是错觉。
应该只是他听错了……也许吧。
廖星河不愿细想，于是这些纠结很快被抛之脑后。
少年的生活日常明快鲜活，每天都有新事新物新想法发生，微小的悸动很快被淹没在流动不滞的时间之下。
每天在家和学校之间两点一线，上课考试写作业，偶尔聊聊天打打球。
白驹过隙，乏善可陈。
关于池舟的那些谣言在时间的冲刷下逐渐平息，偶有人想起，也只探究另一人究竟是谁，此外不再多提。
对于池舟和廖星河来说，这个学期的“大事”除了期末考，就只剩下足球校队比赛了。
比赛前说不紧张都是假的。
可真到了哨音吹响的那一刻，不论紧张激动，还是故作镇静，那些矫情的心思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眼前只剩下跑动的人影，空中飞舞的草屑，和在不同人脚边滚过的足球。
精神高度紧绷的情况下，几场比赛的时间眨眼就过。
哨声又一次响起，等反应过来后，他们就已经赢了。
大家都踢得浑身是汗，足球队里Alpha又多，信息素不可避免地有点收不住。
廖星河分化晚，腺体比较敏感，亢奋过后，疼痛感漫了上来，后颈处针扎似的刺痛。
各种信息素味道堪称百花齐放、争奇斗艳。迷迭香、红酒、琥珀……甚至还有臭豆腐味的，也不知道这人平时怎么忍受得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廖星河被这些“混合芳香型”的信息素弄得头昏脑涨，换好鞋拎上包，只想赶紧走人。
刚想招呼领队老师，廖星河就感到背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了上来，还带着一股与其他Alpha信息素画风迥异的奶味。
池舟一边喊着“累死了”一边挂在了廖星河身上。
“别贴着我，都是汗。”廖星河忍住推开池舟的冲动，他觉得难受，懒得动那一下去推人。
池舟没骨头一样继续挂着：“你也一身汗，我都没嫌弃你。”
池舟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直起身，凑到廖星河耳边，“你现在分化了，剧烈运动这么久，身体会不会受不了？要不东西给我拿。”
呼出的热气拂过廖星河耳畔，他觉得痒，偏开头：“没那么娇气。”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却脱下包递给池舟。
池舟自然地接过包背着，两人一起往大巴车的方向走。
走在后面的其他队员陆续跟上，纷纷起哄让教练请客，吵吵嚷嚷，却不会叫人觉得心烦。
何亿眼睛尖，看见池舟背的是廖星河的包，仗着和池舟关系好，提着自己的包就要往池舟手上堆。
池舟撩了下眼皮，不接：“没手欸？”
何亿堪堪捞住差点掉在地上的包，纳罕道：“你不是在帮廖星河背包吗？廖星河没手欸？”
“你懂什么？我们廖小公主娇气，背不动，求我帮他的。”池舟自以为很小声地跟何亿解释。
廖星河闻言，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默默地翻一个白眼。
一行人上了车，信息素的味道闷在车里越发浓重。
池舟难得没和其他人打闹，陪着廖星河窝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掏出手机各玩各的，相对无言。
廖星河还是受不了信息素的味道，玩了一会儿玩不下去了 ，收了手机，把车窗开开一条缝，闭上眼假寐。
池舟也玩不下去了，偷偷看了廖星河好几眼，终于还是低下头，在廖星河颈侧轻轻嗅了嗅。
柠檬味很淡，但在一车子“浓墨重彩”的信息素中显得过分清新。
池舟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干，灌了两大口水才好些。
廖星河的信息素味道淡到几乎没有，离得那么近才能闻到一点，看来是中场休息的时候补过阻隔剂了。
池舟放下心。
夏至未至，这座南方小城还在季春的怀抱里懒着。今天的温度着实说不上高。
春日融融，料峭春寒都藏在风里，争先恐后地从车窗缝挤进来。
廖星河穿的还是短袖，也没带外套，就这么坐在窗边睡觉肯定会着凉。
池舟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校服外套，思忖片刻。
外套上沾了自己的信息素，而廖星河对Alpha信息素太敏感，也不知道碰了外套会不会有事。
但是廖星河才用过阻隔剂，何况池舟对自己的信息素有信心，他自信自己的信息素能隔绝空气中其他人的信息素。
过敏这种事，只接触一个过敏源总好过接触一群。
池舟没再犹豫，把外套给廖星河披上，怕漏风，又往里掖了掖。
池舟满意地住手，一抬眼，发现廖星河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睁着眼，不说话，静静地看他。
“我艹，吓死我了。”池舟随口道，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继续玩。
廖星河感觉自己简直像被池舟的外套绑在了车座上，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他下意识动了一下，想把外套掀开：“你搞什么？”
池舟按住他的动作：“披着，感冒了你就爽了。”
廖星河抿了抿唇，“……哦。”说罢，廖星河挣开池舟的手，自己将外套整理好盖在身上，半靠着池舟闭上眼。
腺体的刺痛感缓解了不少，池舟信息素的味道让廖星河莫名安心。
池舟虽然嘴欠了点，但信息素是真好闻啊。廖星河这么想着，忍不住把脸往外套深处埋。
廖星河的意识逐渐模糊，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