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物》林湫厌

11、痛苦 不管是

　　不管是什么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
　　祁染站在书房门口，门没关严，彦之林想把叶枝繁卖去缅北，祁染听着他和电话那头的陌生男人的对话，她拿出手机拨打了许知梦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了对面没有声音，祁染先开口：“阿姨跟你说件事，阿姨知道当年被迫你们两个分开，被迫他转学是阿姨的不对，但这次我劝你一定要来彦家，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但当年的事另有隐情，阿姨护不住他，阿姨希望你能来彦家把他带走。”
　　许知梦沉默片刻后：“彦之林又干什么了？”
　　祁染：“他要把叶枝繁卖去缅北，如果你今天你不来他是不可能活着出去的。”
　　许知梦：“行。”说完就挂了电话，一边打电话给林医生一边拿水果刀出门，电话接通后也只说了一句去彦家就挂了。
　　林医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出来要出事了。
　　叶枝繁刚进家门就察觉了不对刚转身就想跑却被扯住了头发，彦之林扯着叶枝繁的头发往回拖，他想挣扎却被彦之林一刀扎进了手臂。
　　彦之林：“把你这没有血缘的养子卖去缅北还能再赚一笔，那个姓林的臭婊子还敢拿枪指我，先弄死你，再弄死那个姓林的臭婊子，到时候再把你们两个的身体器官一卖又能赚一笔。”说完拔出水果刀刚想在扎一刀，却被祁染一枪打穿手臂。
　　不可置信的彦之林破口大骂：“你个死婊子哪来的枪还敢打我，你直枪打人犯法知不知道，还敢打你男人，信不信我打死……”话没说完，手臂又中一枪。
　　祁染：“我有持枪证，更何况你吸毒犯法，甚至还带着我儿子一起吸，要不是念在我们是夫妻我早一枪给你打死了，并且从现在起我不再认彦时是我儿子，我的儿子只能是叶枝繁，我不需要一个会吸毒犯法的儿子，更不会需要一个吸毒犯法想把自己的儿子卖缅北的丈夫。”说完枪瞄准了他的右腿又挨一枪。
　　彦时挡在彦之林身前：“妈，你怎么能帮着一个外人呢？他连姓都不跟我们姓彦，你不应该是帮我们一起把他卖去缅北，你怎么能帮一个外人？还不认我是你儿子，你凭什么认他！他就是个养子整天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敢跟陆家纠缠不……”他的左脸被祁染扇了一巴掌。
　　“我说过我不认你是我儿子，你也别叫我妈，还有离婚协议我已经打印好了，字我已经签好了，还有林医生是有和法院还有警院有合作的，我现在我告诉你，你今天必坐牢无疑。”
　　可一个女性即使有枪但又怎么可能打得过两个男的，彦时拿出了之前打碎的花瓶碎片趁祁染没反应过来扎进了手背，疼痛感让祁染握不住枪，但枪一旦掉在地上那枪就会指着她和叶枝繁。
　　在彦时还想再扎一次时，叶枝繁把祁染推开了，划到了外套也划伤了手臂，把白色的外套袖子那里给染红了。
　　许知梦一路跑过来的他们家司机都休假了，联系不上，就算联系上了也得等，但现在紧急情况等不了一路气喘吁吁跑到彦家，都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刚到门口就看到了叶枝繁的袖子染红了，祁染手疼的也握不住枪，许知梦冲过去水果刀划伤了彦时的脸，伸手扯住彦之林的头发往墙上砸，叶枝繁有点震惊许知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迅速反应过来，刚想拉着祁染的手要跑，可祁染却躲开了。
　　叶枝繁愣愣的看着祁染躲开了，祁染抖着手开了一枪，子弹与彦之林擦肩而过，这一枪吓得他们父子二人愣在原地，祁染往叶枝繁怀里塞了个包，这个包很沉，也很重，她拽过许知梦把他们二人推向门口。
　　祁染：“你们二人快走，叶枝繁走了就不要回来，不要回来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值得走向更远的未来，你值得去寻找属于你的幸福。”说完便将他们二人推出门口关上门。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叶枝繁清楚的看到她的流泪。
　　也清楚地感知到了这么多年埋在深处的母爱。
　　许知梦很快反应过来拉着叶枝繁的手转身就跑，跑出小区，他们救不了祁染，也更护不住自己，现在能做的只能越跑越远，不能被抓到，也不能再让叶枝繁回到那个家。
　　在他们走后林医生也在暗处现身，拎着棒球棒走进去打晕了准备再继续动手的彦之林和彦时。
　　林医生：“你确定要让彦家破产吗？”
　　祁染：“确定，并且这个婚不可能这么快能离，现在要做的只能等叶枝繁上高中，后面把他送走，只有等到那个时候，他才有自保的能力，才能在外自力更生，才能自己在外地赚钱养活自己，那个时候我才能真正的离婚，他们父子也才能入狱。”说完她便止不住的流泪。
　　她的声音哽咽：“我会尽量把他的户口转到你那边，我不希望他拥有一个贩毒，吸毒，入狱的父亲，也不希望他拥有一个婚姻失败的母亲，哪怕他只是个养子，只要转了户口，等他上高中把他送到别的地方，这里的一切才能真正的与他无关。”越说她的情绪越崩溃。
　　她的婚姻太失败了，她知道了彦之林出轨，也知道了他在外的情人和私生子，并且她的丈夫还在吸毒和贩毒，一切的一切都太失败了，当初的她为了她和家人大吵一架，甚至断绝关系也和她在一起，但这段婚姻只有她在努力的付出真心，只有她在努力维持，而她的丈夫却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她，从头到尾都只有欺骗。
　　可她还不能离婚，她可以亲手将他的亲生儿子将他曾经深爱过的丈夫送进去，可她还有另外一个孩子，是个养子，但这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很庆幸当年领养了叶枝繁，虽然这个孩子可能曾经恨过她，但她不会在意这一份恨，她爱他的孩子，哪怕不是亲生的。
　　林医生看着眼前的祁染哭的如此崩溃，她开口问她：“我真的很好奇，你真的爱过叶枝繁吗？”
　　祁染开口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爱，怎么可能不爱，只是我不能表达太明显，我很庆幸我领养了他，他是我唯一的孩子，哪怕不是亲生的，我知道他在内心，可能一直都希望我们能分出点爱给他，但我一直都在爱他，只是我的爱不能太明显，因为我的丈夫，而我如今再忍个几年，我就能摆脱，离婚了……”崩溃的情绪让她浑身都在颤抖。
　　“他值得走向更好的未来，值得寻找属于他的幸福……”
　　“未来的以后这里都将他与他无关，他不需要一个犯罪的父亲，也不需要一个婚姻失败的母亲，哪怕以后转了户口就再也不是我的孩子，再也不可能回到这里，我也希望这里与他无关，希望他能幸福，也希望我未来能参加他的婚礼，亲眼见证到他的幸福，能亲手将手捧花递给他……”声音哽咽，带着颤抖，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爱。
　　爱和恨是很难分辨的东西。
　　但如果真正的爱无论多久都能感知得到。
　　从今往后这里的痛苦就与叶枝繁无关了。
　　剩下的一切就由她这个失败的母亲来承担。
　　多年来埋藏深处的爱，在今天被爱的那个人终于感知到了这份埋藏在深处的爱，也更清楚感知到了多年以来她的痛苦。
　　而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被爱的那一个。
　　他的母亲一直都在爱他，没有讨厌他，也没有恨他，有的只有满满的母爱。
　　爱这种东西真的是个很难讲的东西。
　　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