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请957号玩家做好准备 通报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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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报声断断续续地从广播里漏出来，一字一字地挤进禁闭室紧闭的铁门。
“通报——四班，黎诺儿，违反校规第三次——经上级商议，记大过一次，并关禁闭二十四小时——”
黑暗里，黎诺儿睁开眼睛。
禁闭室没有灯，只有走廊尽头那盏昏暗的小灯泡散发的光从门缝底下挤进来。
“我去了！明明犯错的不是我！”
她冲着门外喊。声音撞上铁门，闷闷地弹回来，碎成一片模糊的回音。
没有人回应，只有走廊里广播的回声和远处某扇门关上的闷响。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她从硬邦邦的床板上撑起身，铁架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她把垂到腰际的亚麻色长发拢到脑后，指尖在发尾顿了顿，摸到了那根粉色兔子发绳，绕了两圈，绑成一个利落的马尾，一些碎发落在耳侧。
她微微抬头，精准地望向墙角。
监控探头的红色指示灯在黑暗里格外刺眼，像恶魔伏在暗处，紧盯着猎物。
黎诺儿死死看着那个监控，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没有一丝温度。
她的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
她的左眼是浅粉色的。不是那种鲜艳的、张扬的粉，是春天将开未开的樱花，柔得几乎要化开，边缘晕着一圈极淡的荧光，像月光落在花瓣上。
右眼是翠绿色的。冷，锐利，像深山里挖出来的矿晶，未经打磨就带着天然的棱角。瞳孔深处有一道极细的绿光在游走，像蛰伏的毒蛇。
她是异瞳。因为这对奇怪的眼睛，她在学校、在村子里，都是招人厌恶的存在。小时候有孩子围着她扔石子，喊“怪物”；长大了一点，那些目光从恐惧变成了厌恶。所有人都说她是恶魔的孩子，是受撒旦诅咒的恶人。
而她早就不在乎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别人的三言两语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干扰。
黎诺儿打了个响指。
右眼微微一眯，瞳孔深处那道绿光骤然亮了一下，一道小指粗细的电流从她的指尖窜出去。那一瞬间，电光照亮了整个禁闭室。
墙壁是灰白色的，上面有大片大片的水渍，墙角有蜘蛛网，丝线在电光里反射出锐利的光。铁架床的旁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都是之前被关进来的人留下的，“放我出去”“我没错”“你们会遭报应的”，笔画歪歪扭扭，有的深得几乎要把墙壁刻穿。
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棉絮，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中间被人躺出了一个凹陷的人形。
还有那扇门，是极厚的铁门，表面刷着深灰色的漆，漆面斑驳，露出底下的锈迹。门把手是那种需要往下压的长杆式，被无数只手摸得锃亮。
“滋——啦！”
火花从探头外壳的缝隙里溅出来，迸出最后一点火星。指示灯挣扎着闪了两下，越来越暗然。几缕白烟袅袅升起，在闪电残留的余光里散成虚无，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焦糊味。
禁闭室重新沉入黑暗。
黎诺儿收回手，拍了拍指尖上并不存在的灰。
“都说了不要安监控。”她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回回把我关进有监控的房间，回回被我弄坏，回回又装新的——你们不嫌浪费钱，我都嫌累。”
她翻了个身，躺回床板上。她枕着自己的手臂，盯着天花板。
粉色那只眼睛散发出的微光慢慢柔和下来。像一盏被调暗的灯，从幽幽的荧光变成一小团模糊的光晕，最后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亮度，像远方的萤火虫。
“二十四小时。”她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行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闭上眼。
那点微光也灭了。
禁闭室恢复了以往的黑暗。
“叮咚——957号玩家已确认。请957号玩家黎诺儿做好准备。”黎诺儿猛地睁开眼。
那道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的。
不是从广播里，不是从走廊里，不是从任何她已知存在的地方。
等等，好像是……
是在她脑海里！
“什么？”
她撑起身，下意识地扫视四周。
她愣住了。
墙壁在融化。
灰白色的墙面像被加热的奶油一样，从顶部开始往下淌，速度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令人恶心的、黏稠的质感。
淌下来的东西不是水，不是液体，而是一种半流动的、粉红色的糊状物，像被搅碎的内脏。墙粉掉落后，露出来的不是砖头，不是水泥，是一层更深的、更暗的粉红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肠壁上的褶皱。
那些纹路在微微蠕动，很慢，但确实在动。
地板也在变，原本坚硬的水泥地面变得柔软。黎诺儿下意识地缩了缩脚趾，脚底传来一种黏糊糊的触感，和踩在舌头上一样。
空气里多了一股黏稠的腥甜，它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鼻孔，让人本能地想要干呕。
唯一没变的，只有那扇门。
“检测到玩家的超异能属性，以及对周围的怀疑值和恶意值达到百分之百。”那个声音又响了，依旧是机械的、平板的女声，但这次多了一点让人不舒服感觉，“请您打开面前的铁门。我们会为您解答——您想知道的一切。”
黎诺儿没动。
她盯着那扇门，然后她抬手，用力拍了一下旁边的墙壁。
手掌陷进去了。
墙面像沼泽一样，吞掉了她半个手掌，那种粉红色的糊状物从指缝间挤出来，黏糊糊的，温热温热的，裹住她的手指。
她猛地抽回手。
掌心沾着一层黏液，她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凑近闻了闻——那股腥甜的气味就是从墙壁那散发出来的。
黎诺儿面无表情地在床单上蹭了蹭手，站起身。
她深吸一口气。
门把手转动了。
门后面不是走廊，甚至不是她认识的任何地方。
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不是禁闭室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是像把人吸进去的黑洞一样。
黎诺儿看的眼睛发直，好像那黑暗里面有什么在呼唤她一般。
黎诺儿站在门口，一只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迈了出去。而她的手还握着门把手，指节发白。
“我倒要看看，”她低声说，“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迈出了那一步。
“砰！”
铁门关闭了。
而昏暗地下室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异响后，恢复了死寂。
而刚刚出现楼梯口的少女似乎被这个声响吓了一跳。
她按着胸口喘气。
“好痛！姐姐……是你出事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请957号玩家做好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