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一个可爱的人》夏冡

2、第二章：碰撞 碰撞

　　第二天早，周绽迟到了，还是班主任的课，好在班主任比较通情达理，只告诉她下次尽量不要迟到就继续讲课。

　　这节课讲河流地貌的发育，周绽知识点都能听懂，但做题不会做，老师也经常讲一些做题的技巧和方法，她甚至把地理解题的方法抄满四本厚厚的笔记本。

　　然而，毫无作用，周绽的地理依然提不上去。

　　课过一半，老师让同学们四人一小组讨论河流地貌对聚落分布的影响，周绽这一组有些犯难，因为她们这一组地理小测均分在40分左右。

　　柯颍完全无心讨论地理问题，身子趴在桌上，双手往前抻着地理课本遮住自己，在组里唉声叹气：“我的天，不敢想我地理这样上下去，大学还有没有希望。”

　　对面的许怡然显然也生气全无，手杵着下巴，叹气道：“唉，学习要是能改变命运的话，我学这么多年早就暴富了。”

　　周绽更不用说了，虽然坐姿还算端正，但完全没在思考问题，接上许怡然的话说：“所以说我啥时候能暴富呢？我也挺想知道的。”

　　“老师，我认为，这一题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来考虑，即河流地貌对平原地区、山谷地区、河流功能三个方面的影响……”

　　周绽无心听下去更多，只是觉得纪璇每天上课都像打鸡血似的，这倒也不失为一种奇迹。

　　听到纪璇完美的回答，柯颍忽然直起身子，摇摇头说：“我就说地理这玩意，它具有特殊性，懂它的人，老师三言两语也懂，不懂它的人，老师唾沫讲干了也没用。”

　　在学校的日子，确实很无聊。

　　周围人的青春好像都是这样——

　　熬日子，熬一个出头之日，然后梦想去一个理想的大学。

　　熬到晚自习下，已经是10:30了，一班学生零零散散离开教室，临走时，周绽只注意到，讲台旁边的那个位置——纪璇。

　　她居然还在埋头写卷子，周绽心里不解，她是什么新世纪人类吗？精力这么好。

　　不过，她又下意识想到，市一中的同学好像都这样。

　　没苦硬吃？

　　好像也不能这么说，学习确实要吃苦。

　　出了学校，今夜月光不错，照得人心也亮堂起来，街道人群喧嚣，学校西边的夜市小摊，生意极好。

　　周绽和柯颍不谋而合，用各自零花钱的一半凑了一桌烧烤。

　　柯颍喝了几口冰镇汽水，极为满足的抒了口气，感慨说：“说实话，一中现在这种学习氛围我还挺喜欢的，学习压力不大不小，刚刚好。”

　　周绽跟她轻轻碰了碰汽水瓶子，赞同她的说法，“我也是，至少不会像以前一样经常肠胃炎，不会半夜睡不着了。”

　　柯颍总是爱思考一些与学习无关的问题，她吃了几口烤出来的五花肉，又问周绽：“周绽，你说，如果没有朋友和爱人，人的这一生会不会太平淡了？”

　　周绽被问得有些懵，毕竟，她们这个年纪，思考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些超前了？

　　朋友还行，爱人？她没有过爱人。

　　“可能吧！”

　　周绽觉得这个年纪，不应该去想这些复杂的问题，放下嘴边的烧烤串，挺直腰，双手抱臂，语气轻飘飘的：“爱情这种东西，虚无缥缈的，爱人就更不用说了，一生难求。朋友嘛，友谊地久天长。”

　　柯颍看周绽这么云淡风轻，眼里闪过一瞬错愕，她做不到周绽这般云淡风轻。

　　她其实很早之前就有特别喜欢的人。

　　她告白过，但也失败了。

　　“咋啦？”

　　周绽看着她的反应迟疑问：“你暗恋谁？”

　　对这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柯颍毫无保留：“是啊！告白了，但他说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

　　接着，柯颍的眼泪珠子开始扑簌簌往下掉，身子止不住抖动：“……其实我转学的原因，还有一半是因为……我告白失败了，周绽，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我接受不了他拒绝我的告白。”

　　周绽总觉得她需要大哭一场，没有慌忙上前安慰柯颍，她起身，向服务台走去。

　　约摸一分钟后，服务员抱着一打啤酒放在她们的烧烤桌上，周绽拿起开瓶器，轻松利落的开了一瓶啤酒递给柯颍。

　　“喝吧！”

　　周绽眼神单纯无辜：“大人们说这是无忧水，忘情解忧。”

　　大人们说那些无处消解的情绪，可以通过烟酒麻痹神经，获得暂时的欢愉。

　　柯颍接过啤酒，单手竖起酒瓶，用力豪饮了几口，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是爸妈离婚？是奶奶离世？还是告白失败？亦或是二中糟糕的学习和生活？

　　她慢慢习惯大口饮酒，酒精浸透肺腑，好像什么都可以冲淡。

　　周绽到底没跟柯颍一起喝酒，柯颍也不勉强她，周绽不应该跟她染上这种不好的习惯。

　　第二天，柯颍一早上没来上课，周绽心里有些担心，虽然昨晚是她亲自把柯颍送回家，但她没有守在她身边一整晚。

　　那丫头，没有乱跑出门吧？她现在醒了没？

　　一个人去食堂吃完饭，周绽还是趁着午休没到的缝隙，去学校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柯颍的电话。

　　“你好点没？”

　　电话那头，柯颍缩在被窝里，语气断断续续的，“……周绽……我胃疼……。”

　　“你等我。”

　　“……”

　　纪璇抱着收齐的作业走进教师办公室，就看到周绽在跟班主任交谈着些什么。

　　班主任把签好字的请假条递给周绽，叮嘱说：“下午第一节课前必须到学校。”

　　周绽的背影很好看，利落的齐肩短发夹过耳边，露出她好看的额骨，她身形细瘦，普通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加上皮肤极白，给人一种特别干净舒服的感觉。

　　周绽要请假干啥？

　　径直走近班主任办公位，纪璇试图瞟一眼周绽手里的请假条，奈何周绽已起身与她擦肩而过。

　　班主任看纪璇接着走来，本以为是交地理作业的，可她手里的抱的分明是语文作文本。

　　“纪璇，你走错地方了。”

　　班主任下意识的提醒吸引周绽回头，纪璇尴尬的看了一眼走到门边的周绽，“是的，老师，我走错老师办公位了。”

　　她好像在和周绽解释？

　　但周绽不在意，转头就走。

　　纪璇却对周绽格外关注，等周绽走出办公室交完地理作业，她又忍不住走过去问了一句班主任，“老师，周绽请假干啥？”

　　班主任扶扶眼镜，平松说了一句：“她说回家取东西，午休请一会假。”

　　“对了……”

　　“今天的地理背诵的内容，落后的几位同学辛苦你监督着他们，背完了才能去吃午饭。”

　　“保证今日地理背诵率百分百。”

　　基于多年的学习委员经验，这样的任务对纪璇来说不算太难，她欣然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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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绽拿着胃药推开门的时候，柯颍正在厨房做蛋炒饭。

　　进门闻到饭香，周绽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能下床就说明好一点了。

　　柯颍没有过这种难言的感动，常言说，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她低头吃着饭，眼泪又不小心掉进碗里。

　　周绽总是轻易捕捉她的脆弱，取笑她说，“你双鱼座啊！这么爱哭？”

　　回到学校，纪璇又下意识关注到刚请假回班级的周绽，她背了一个蓝色的书包，周绽书包是红色的，这个书包明显不是周绽的，然后，她目光扫视到了她身旁的柯颍。

　　她看上去脸色苍白，身体不大舒服的样子。

　　所以？

　　周绽请假其实是因为她？

　　纪璇犹豫片刻，缓步走到教室最后，周绽的座位旁，提醒说：“周绽、柯颍，你们两个今天的地理背诵内容还没背，放学之前尽量背给地理组长，不然的话，今晚放学之后，就得留下来背给我了。”

　　这些话，对一班的同学很有威慑力，毕竟，背书给纪璇是一件很烦的事，她要求贼高，不能错字加字漏字就算了，最离谱的时候，连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一旁的柯颍懒得跟这样要求极高的学习委员过分纠缠，懒懒应下：“知道了……放学之前一定背完。”

　　周绽只微微点了一下头，一句话也没应，纪璇知道她们不想理她，识趣走开了。

　　在一个班级上，无论担任什么样的职务，得罪同学是必然的。

　　毕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纪璇这样铁面无私的人，无法做到。

　　可纪璇心里今天居然有些不舒服，她真的这么讨厌吗？

　　以前她也被一些人讨厌，可她也有特别好的朋友。

　　但周绽对她的态度让她很在意，这样的在意来自哪里呢？

　　……好像是从见周绽的第一眼开始，她就莫名想和她有更多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