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是主人》落川奈良

53、第 53 章

　　江娘子此后常来铺子里照顾生意，明月和她相处久了，觉得这人确实不错，也就默认的朋友的名份。

　　这日她们两个正尝试做蒸蛋糕，一个带着男仆的男子进来就问：“苏娘子可在？”

　　正分装干果的书玉：“在后面忙。客人可是有什么事？”

　　男子说话客气：“劳烦请苏娘子出来说话，我有事要与她商量。”

　　“找我的？”明月把点茶刷子递给江娘子，“阿江，你继续，我去看看。”

　　蛋清才开始打，陶盆里只有一点白沫。江娘子听明月说过怎么弄，接过茶芜继续打发。

　　明月见来人竟然是房东，笑着说场面话：“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苏娘子，话我就直说了。”房东直接道，“我听说你家聘了个大腹便便的女仆在家，不知道这女仆是否要回家生产？”

　　问这个做什么？明月心里觉得莫名其妙，面上倒还挂着客气的笑容：“这是什么意思？”

　　房东和妻小在外做生意，平日不在县里，快过年了才回老家看望老父老母，偶然听闻家里租出去的小院里竟然有孕妇待产，顿时急了。

　　“咱们这讲究个借死不借生，要是你家那仆人不能回家生产，还请苏娘子这几天从我那院子搬出去。”

　　都是在外做生意的，房东话说得算是客气的，没直接撵人。

　　炭盆里的木炭噼啪一声响，明月手搭上柜台。信花嫂的男人死了，家产又被族人占去，叫她往哪里去生孩子坐月子？

　　不过房东说的也是个难题。她是不讲究什么“借死不借生”的，奈何人家忌讳啊！

　　她耐着性子求情：“这寒冬腊月的，要搬家也麻烦，您看能不能通融几日？我这就去牙行找房子，一找到就搬走。”

　　“苏娘子是利落人，我相信你。这样，我给你七天的时间，七天后我再叫人过去收房。”不过房东丑话说在前头，“只是这几天里，要是你家那个女仆要是发动了，可不能在我那院子里生。”

　　信花嫂生产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明月是不担心这个的：“行。”

　　江娘子见明月回来了，问：“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没事。”明月把房东要求她搬走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先把点心做了，回头我去牙行找人问问房子的事。”

　　江娘子客居姨母家，对县里也不太了解，只说要是有她能帮忙的，尽管说。

　　“好。”
　　明月没买到奶，改了蛋糕配方，只用水、鸡蛋、花生油、细面和糖霜来做。

　　水和花生油混合搅打乳化，打入蛋黄拌匀，之后慢慢往混合液里加细面。

　　一边加一边看状态，直到面糊不干不稀，才接手被江娘子手里的蛋白霜。

　　“我从来不知道蛋清用茶芜搅打，会变成这个样子，这样就能做出蛋糕了？”

　　明月挑起蛋白霜画八字，见才画出的八字立马消失了，摇头：“还不行，得再搅打一番。”

　　她撸起袖子，快速搅打起来。连续搅打到手臂酸软，她才又画了一个八字，见字好一会儿才消失，拿勺子舀一半蛋白霜和面糊混合。

　　黄白两种糊糊混合均匀，全部倒进混合的蛋白霜，翻拌均匀重新倒进一个无水无油的陶盆，往上面扣个盘子，送上冒着热气的蒸锅。

　　“好了，咱们等着就是。”

　　等待蛋糕蒸熟的空隙，江娘子与明月说起八卦来：“你家那个就不来铺子里看着？”

　　虽然明月说柜台后的那个漂亮男子只是她的仆人，可江娘子这些天早看出来这个男仆对明月有别的心思。

　　哦，明月对他也不像对仆人的样子。有几回她可看见那个男仆站在明月身后，给明月捏肩。

　　一个男仆，如何能给女主人捏肩？太过亲密了！而且明月竟然没有拒绝！

　　江娘子八卦之心作祟，很想知道李清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神奇存在。可惜除了上次在医馆看到过李清，她只在帮佣大娘们口里听到李清的名字。

　　“他？”明月一想到那个每天守在床上，让自己贴贴的人，叹气，“骑着毛驴出去游玩去了，不到天黑不回来。”

　　李清这丫，最近不死死不了，活活不过来了，每天精精神神出门，开开心心回家，把明月托他教家里两个女孩认字的事都丢到了一边。

　　对于这么一个没多久好活的，她也不好责备，只能自己点灯熬油接手教认字的活。

　　“啧啧，”江娘子摇头，“他也不害臊，让你一个女子挣钱养他。”

　　“无所谓了，反正我能挣钱。”同类嘛，又知道自己的秘密，放出去她还要担心呢。

　　灶下撤了火，明月等一会儿才揭开盖子，手脚麻利地将蒸蛋糕端出来倒扣。

　　“咱们等一会儿，凉些再吃。”蛋糕蒸好，明月转到干果柜台后，把果酱拿出来。

　　一个八寸的蛋糕坯分八份，五个大娘各拿一份，明月、江娘子及江娘子的婢女各拿一份。

　　江娘子吃了一口蛋糕坯，眼睛一亮：“入口即化，又有点花生的香味，好吃。”

　　“你抹一些果酱。”明月指指柜台上的瓷瓶，“以后有机会你再来，到时候我给你做其他好吃的和这糕点一起吃，味道会更好。”

　　奶油蛋糕不好弄，搞点沙拉酱+鸡肉肉松，弄肉松小贝也很好吃。

　　江娘子尝试往蛋糕坯上抹果酱，被这新奇的味道征服：“那我明天再来。”

　　————
　　找新房的事，明月打算花钱买个大的，去牙行一问行情，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竟然这么贵？！”

　　就她现在住的那个小院，竟然就要近百贯！要是买一个两进的大宅，价格更是惊人！

　　“我那铺子那么大，还带一个小院，都没要百贯！”

　　牙人也不嘲笑，耐心解释：“宅院嘛，用料就要比店铺的多，造价上去了，这价就高了。而且铺子和宅院到底不一样。”

　　“就没有便宜点的？”明月想想自己的小金库，买不起呀买不起。

　　“两进那样的宅子，便宜的也有，但是不是凶宅就是破屋，还不如买个到手就能住的。”

　　“有凶宅吗？”明月压低声音问。

　　“有。”牙人也压低了声音，“我手里有两套，最便宜的要一百二十贯。”

　　一百二十贯，还是两进的宅院，牙人自觉这个价格已经低到了极致。

　　啧！买房子真是……在哪儿都是一件掏空家底的大事。明月琢磨着要不要去劫富济贫。

　　不行啊！七天，她上哪儿去找合适被打劫的人？还得空出时间收拾打扫，外加搬家。

　　时间紧迫，还是买房子算了。
　　“先去看看。”

　　牙人翻找出许久不见光的钥匙，见那钥匙已经锈了，去一趟后面的屋子。再出来，手里多了两套锁。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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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人先带明月去了距离牙行两刻钟的路程的凶宅。这套宅子看着还行，不是很破，补补破损的地方，打扫打扫就能住人，不用推翻重建。

　　就是地方看着就比明月现在租的房子多了一个屋子，明月觉得有点小了。

　　明月没看上：“走走走，去另外一套宅子。”

　　明月站在第二套凶宅前，看了一眼围墙上垮掉的大缺口，又看牙人。

　　牙人忽视缺口，走向大门，将门锁上的积雪抖落，掏出钥匙去开。

　　他捅了半天，捅一会儿抖一抖，好半天才听到一声“叭嗒”。

　　“这宅子说是两进，后院还有一个大花园，打扫出来也挺大的，加盖几间屋子也不显挤。”

　　明月跟着牙人进去。

　　这是所挺宽敞的宅子，前后两进，进门还有影壁。饶过去正对着一排屋子，左边有厢房，右边开了个小门，从那过去一个已经塌了的马棚，和一排屋子。

　　回来往后走，经过月亮门到了后宅，也有一道影壁。

　　正中三间宽敞的正房，两边各有厢房。当中一个要倒不倒的葡萄架。至于最后面的院子，空旷又荒凉。

　　忽略掉破败，这宅子新盖的时候也是高大气派的。只是现在抬头能见天光，左右冷风习习。

　　各个屋子大门洞开，有的屋里屯着稻草，地上还有火堆燃烧完的痕迹。想来有一段时间被流浪汉占用。

　　明月看着散落在地上的木条木板，想象这些东西合起来是个什么家具。

　　破烂的瓦片乎的掉下来，碎成八瓣，把明月和牙人都吓了一跳。

　　牙人一拍砰砰跳的心脏：“这宅子最开始是县衙的县尉住的，听说后来买了个丫鬟来伺候，那丫鬟不知道怎么的吊死在了书房里，那县尉没过多久也吊死了。”

　　“县尉死了，县尉娘子只好卖了宅子回老家。后来一个行商买了准备做歇脚处，房子才修缮一新，又说闹鬼，夜夜有鬼出没，扰得不得安宁，无奈又转手。”

　　“这凶宅的名声传了出来，在我们牙行挂了一年才有一个胆大的买了去。又是找和尚念经，又是找道士做法，都是这宅子干净了，结果还是出了事。”

　　“半夜闹说有人要杀他，把县衙都惊动了。叫他形容凶徒面貌，一说出来惊得人一身冷汗。正是已经死了的前县尉和他新买的丫鬟。”

　　“这第四个屋主，也是个商人，买了宅子养外室妇人，被原配带娘家人找过来，这商人和外室一并被砍死在这里，那外室妇人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个小的。”

　　“打那以后，这宅子又多了三个鬼，邻居常听到孩童哭声，和男女的吵闹声，没过多久也被吓得搬走了。”

　　总之，这宅子凶得很。

　　牙人做过明月的生意，好心建议：“苏娘子，要不还是再攒攒钱，买个干净点的宅子，住着也不害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