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小象xxx

2、梦 一场冗长而

　　其实在离开孤儿院之后，周心然一直很痛苦。她究竟在痛苦什么？其实连她也说不清楚。
　　明明她应该感到高兴与自在才对。
　　毕竟之后的人生才是属于她自己的，就算她姐姐一直缠着她，那也没有关系。她什么都做不了，连改变周心然的想法都做不到。
　　可直到现在——在拥有这份危险的工作之后。她却有了安心的感觉。
　　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姐姐了？可对方似乎只是开出了一个小小的条件，最后究竟能不能做到还得另说。
　　是对危险的渴望与向往？可这有什么好向往与渴望的？明明自己是那么讨厌死亡的阴影。
　　可是，为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便干脆再也不想。
　　她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而后竟不知不觉的沉沉的睡去了。
　　……
　　梦，一场噩梦。
　　一个小女孩正在打水，瘦弱的身躯费力的提起装满水的桶。一步一步向村子里走去。
　　回到院子后，水洒了不少。这时一个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桶里的水洒了大半，指着小女孩大骂。
　　但小女孩无动于衷，似乎已经习惯了。
　　他对着小女孩拳打脚踢，但孩子却也不说话，而是平静的蜷缩在地上。
　　不哭不闹。
　　这时，旁边柴房传来拍门的声响，似乎是有人想要出来救救这个可怜的女孩。
　　终于，那个男人被那拍门的声音吵烦了，把柴房的锁打开。
　　一个女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连眼神也是浑浊不清。
　　男人把女人的头发拽住，往回拖。
　　过了一会儿，柴房就传来女人的惨叫声。
　　这时一个较大的女孩从里屋走了出来，她先是把女孩拽起来，然后温柔的把对方的头发理顺。
　　她们两个都对柴房里的动静视若无睹，是习以为常，还是麻木？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
　　这年，村子里已经没有粮食了，天大旱，没有水，粮食全干死在了地里。
　　男人杀了女人，把她煮来吃了。
　　他把三个孩子叫来了里屋。
　　肉，端了上来。
　　那个最小的男孩先动了筷子。
　　吃得津津有味。
　　另外两个孩子战战兢兢。
　　她们不敢更筷。
　　“吃啊，”那个男人说着，“这可是你妈啊。”
　　大一点的女孩平静地拿起了筷子，她吃了一小口肉，面色如常。
　　可是她的手却是抖着的。
　　男人转头盯向了小一点的女孩。
　　女孩只好颤颤巍巍的拿起筷子。
　　她甚至连肉都还没有吃下去，就扶着桌子在一旁吐了出来。
　　男孩看着二姐，嘻嘻的笑着。
　　……
　　男人离开了，他出去找粮食去了。
　　多亏了当初的那位道士，不然大姐二姐也会和母亲一个下场。
　　一年过去了几天，都不见父亲的人影。
　　饿，好饿，太饿了。
　　大姐看着年幼的弟弟，将刀放在了妹妹手里。
　　“去吧，去看看弟弟。”她从背后将手搭在妹妹肩上，“他才是我们全家的福星，我们全家的希望。”
　　“可是你和我都太饿了，不是吗？”
　　噗呲，弟弟缓缓倒下了。
　　现在，大家又不会饿肚子了。
　　姐姐妹妹围在一起吃了一顿饱饭，多么的和谐与幸福。
　　多么的温馨啊。
　　……
　　父亲终于回来了。他是爬回来的，他的腿被打断了。
　　就算如此，他还是在维持着他作为父亲的威严。
　　“两个赔钱货，还不滚过来？”
　　无动于衷。
　　“你们真是反了天了！”
　　这句话又轻又重的落在了两个女孩的心头。
　　很快，父亲便发现弟弟不见了。
　　他开口询问。
　　“弟弟自己跑了出去，我们跟不上。”
　　“废物，怎么什么都干不好？快出去把弟弟找回来，不要以为我现在这个样子弄不死你们。”
　　她们来到了门口。
　　脚跨过父亲的身体，似乎是准备出去找弟弟。
　　可是，现在她们也很饿。
　　……
　　一切都结束了。
　　政府那假惺惺的援助终于到了。
　　她们被送往了孤儿院。
　　……
　　这里的孩子们都不敢与这对姐妹交往，姐姐总是阴测测的，而妹妹偏偏又是那么听姐姐的话。
　　妹妹只有一个朋友，那个朋友多次告诉妹妹，“你的姐姐不是好人，就算她是你的亲人，你也该离她远点。”
　　听听，多么冰冷又伤人的话。
　　这位善良的朋友，在一次与其他孩子的争吵中被“不小心”推下了山崖。
　　她终于意识到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这是她第一次和姐姐争吵。
　　她以前从来都是听姐姐的话的。
　　争执之中，她推了姐姐一把。
　　她忘了，姐姐一向是身体不好的。
　　头磕到了石头上，鲜血顺着石头流下，姐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是不敢相信吧。
　　轰隆隆，一道闪电打下。
　　闪电带来片刻的明亮。
　　女孩的脸上却无比平静。
　　周心然，你当时在想什么呢？
　　……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之时，周心然惊醒了。
　　她梦见了自己的过往。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不过很快，她平复好了心情。
　　整理好自己的床铺，她起身下了楼，走向办公区。
　　本来她以为自己到的已经够早了，没想到，她在自己的办公桌旁看见了一个人影。
　　对方若有所感的回头，看见她，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啊，新同事。”
　　现在，又是一场新的故事。
　　……
　　周心然觉得对方真的很吵，怎么会有人可以一直讲这么久的话？她是一点都不会口渴吗？
　　对面的这个女人叫岑隅。
　　她是这一次和周心然一起去处理南岭的那所中学的同事。
　　“本来昨天我就该过来和你一起了。”
　　对方又开始了。
　　“可是！部长说你才出院，让你先歇一下。”
　　她瘪了瘪嘴。
　　“当初我才过来的时候，前一天可是发着烧呢！也没见让我休息一下。”
　　随后又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她转头，盯着周心然的脸，看了又看，盯得周心然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的秘密似乎很有趣。”
　　说完，她终于是安静下来。
　　一个文件甩了过来，周心然连忙接住。
　　“看看吧。”
　　打开档案，上面清晰的印着4个大字——“万宁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