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引之玄剑圣墟》时与离火

39、第三十九章化险为夷

　　“季长老！昊焱长老！”萧锐潜对着两位长老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带着执法弟子特有的刚正，“月魄镜鉴真，旨在查验本源，防范邪祟。我奉命代表守正殿联合监查，陆师妹身为宗主亲传，此镜竟无法显化其灵核所在，周身灵韵更是呈现罕见的逸散冰雾状，此等异象，弟子闻所未闻！据守正殿卷宗记载，唯有修习某些极其阴邪、需掩藏自身核心或嫁接他人根基的禁忌功法，或是被高阶邪祟以秘法侵蚀寄生，才会导致本源灵韵紊乱，灵核无法显形。”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陆依澜，语气陡然变得严厉：“陆师妹，月魄镜乃宗门重宝，从未出错，你作何解释？你这身诡异莫测的冰系力量，是否与昭节爪牙的阴寒邪气有关？是否修炼了某种不为宗门所容的邪门功法？又或者……你根本就是邪魔安插的暗桩？”
　　“休得胡言！”昊焱长老的脾气瞬间被点燃，眼中似乎都要燃烧起来，“陆师侄乃宗主亲传，岂容你如此污蔑。月魄镜显化有异，或有其他缘由，岂能妄下定论，扣上勾结邪魔的大帽。”
　　萧锐潜丝毫不惧，反而挺直腰板，义正词严：“昊焱长老息怒！弟子并非污蔑，而是职责所在！守正殿肩负宗门安危，遇此异常，岂能不察？陆师妹身份尊贵，更应清白无瑕！正因她是宗主亲传，若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弟子恳请季长老、昊焱长老明鉴，即刻将陆师妹移送守正殿，由执法长老亲自审讯，详查其灵力本源、神魂识海，以证清白！若真清白，守正殿自当还师妹公道，并向宗主请罪！若有隐情……也绝不能因身份而姑息，祸乱宗门！”
　　他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将宗门安危的大旗高高举起，又点明陆依澜身份特殊更需严查，字字句句都指向要害，将陆依澜瞬间置于风口浪尖。广场上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陆依澜身上，充满了惊疑、恐惧和审视。苏涵眼中也露出了深深的忧虑。
　　季长风长老脸色阴沉，目光在陆依澜身上和无法显形的月魄镜光之间来回扫视。萧锐潜的话虽然尖锐，但并非全无道理。月魄镜显化异常，尤其灵核不显，这本身就是极大的疑点。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沉重的压力：“陆依澜，萧锐潜所言，你可有话说？此异象，作何解释？”
　　陆依澜站在月魄镜的清冷光柱下，承受着无数目光的灼烧。她面色苍白如雪，嘴唇紧抿，眼神却冰封般沉静，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她没有惊慌，因为她并非邪魔外道，她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丹田那片由灵源凝聚出的墨色海洋围绕的冰蓝光点并非灵核。她正欲开口，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雪般，瞬间抚平了场中凝滞的空气：“不必移送守正殿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云栖岚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祠堂入口处。他依旧是一身常服，面容温和，步履从容，仿佛踏雪而来，不染尘埃。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陆依澜身上，带着一丝安抚。
　　“宗主！”众人连忙躬身行礼。
　　云栖岚走到场中，对季长风和昊焱微微颔首，然后看向萧锐潜，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萧师侄恪尽职守，心系宗门安危，其心可嘉。然陆依澜乃本座亲传弟子，她的情况，本座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所修功法，确系我玄剑圣墟正统，只是因体质特异，加之不久前强行动用本源导致灵核受创，尚未完全稳固，故月魄镜一时难以清晰显化，并非邪祟侵蚀或修炼邪功所致。”
　　他这番话，直接将陆依澜的异常定性为“体质特异”和“灵核受创”，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萧锐潜的指控，更以宗主的身份亲自担保。
　　萧锐潜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宗主会亲自现身解围，且如此笃定。但他背后有人撑腰，任务在身，岂能轻易放弃？他硬着头皮，再次拱手：“宗主明鉴！弟子并非质疑宗主，只是月魄镜鉴真乃宗门决议，旨在防范于未然。陆师妹灵核受创之说，弟子不敢妄议，但仅凭宗主一言，恐难服众，更恐留下隐患。为宗门计，为陆师妹自身清白计，弟子斗胆恳请宗主，允准守正殿以溯灵法为陆师妹再做一次深层探查！此法温和，只追本溯源，绝不伤及师妹根基，如此方能彻底打消疑虑，还师妹清白，也堵住悠悠众口！”
　　他咬死“宗门决议”和“难服众口”，将云栖岚也架在了必须自证的位置上。
　　云栖岚眸光微沉，正欲开口。陆依澜识海中，破障的声音适时悄然而快速响起：“澜，他想追本溯源，灵源不可暴露，再鉴！”
　　陆依澜心念电转。云栖岚的解围，她不愿接受！破障的提议不会有错，是她此刻唯一能掌控的破局之法！她猛地抬头，目光越过云栖岚，直直看向萧锐潜，声音清冷如冰，带着一丝刻意流露的孤傲与倔强：“不必劳烦宗主为我担保，也不必动用守正殿秘法！”
　　她转向季长风长老，微微欠身：“季长老，弟子陆依澜，愿再受月魄镜鉴真一次。方才或是我灵力不稳，扰乱了镜光。此番，弟子定会全力配合，稳固灵核，显于镜前。”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连萧锐潜都愣住了，他没想到陆依澜会主动要求再试，这等于放弃宗主庇护，将自己再次暴露在月魄镜下。
　　云栖岚深深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微微颔首：“既如此，便依她所言，再试一次。”
　　季长风长老深深看了陆依澜一眼，沉声道：“好，再试一次。凝神静气，全力运转功法，稳固灵核。”
　　月魄镜清辉再次亮起，光柱重新将陆依澜笼罩。
　　就在光柱落下的瞬间，陆依澜体内，破障发出一声只有她能听到的动静，一股极其精纯的力量，从她掌心印记处汹涌而出，强行压向她丹田深处那片混沌的灵源印记！这股力量带着破障自身最本源的气息，无比精纯，如同最寒冷的万年玄冰核心。
　　同时，陆依澜自身也全力运转那片墨黑的灵源之海，将这股精纯的冰寒之力包裹、塑形。
　　在月魄镜的清辉之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陆依澜周身那稀薄逸散的冰雾瞬间收敛、凝聚！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冰寒灵韵冲天而起！那不再是混沌的雾气，而是清晰可见、如同实质的湛蓝冰晶风暴，在她周身环绕，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冰棱碰撞之声。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她丹田气海的位置，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湛蓝、晶莹剔透如同无瑕冰魄的光核，在月魄镜的光辉中清晰地凝聚、显现！这光核无比凝实，散发着精纯浩瀚的水行灵力波动，其精纯程度，甚至远超之前检测过的所有弟子！光核内部，隐约可见细微的、如同星辰般的冰蓝光点流转，玄奥非凡。
　　“嘶……好精纯的冰灵核！”
　　“这……这才是她的真正实力？刚才果然是受伤未愈？”
　　“如此精纯的冰系灵核，难怪能冰封问鼎台！”
　　惊叹声此起彼伏。连季长风长老古板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讶异。昊焱长老更是抚掌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冰魄灵核！萧锐潜，你还有何话说？”
　　萧锐潜的脸色瞬间变得晦涩难明，如同吞了一只苍蝇。他看着月魄镜中那清晰无比、精纯浩瀚的冰魄灵核，嘴唇紧抿，再也找不到任何发难的理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挫败，只能快速地低头认错：“是弟子眼拙。陆师妹灵核精纯，确系正统无疑！”他镇定自若地退回了守正殿弟子队列，不再看云栖岚和陆依澜一眼。他知道，这次试探失败了。
　　云栖岚看着镜中那精纯的冰魄灵核，温和的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这灵核精纯浩瀚不假，但……似乎过于“完美”了，完美得像是瞬间凝聚而成，少了些自然成长的圆融。而且，在那精纯的冰寒之下，他仿佛又感应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与那赤心玉魄产生共鸣的……悸动？这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他抓不住。
　　“嗯，确系无碍。”云栖岚压下心绪，对季长风点点头，“鉴真完毕，后续事宜，有劳季长老了。”
　　季长风收回目光，沉声道：“陆依澜，灵核精纯，本源无垢，鉴真通过！”
　　陆依澜缓缓收回灵力，周身冰晶风暴消散，那枚精纯的冰魄灵核也随之隐没。她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强撑着站直身体，对着季长风和云栖岚的方向，微微欠身行礼，然后转身，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下玄冰广场。
　　寒风卷起她脚边衣袂和发丝，背影孤绝而清冷。
　　云栖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心微皱。问心峰的路，似乎比他预想的，更加迷雾重重。而那枚紧贴着她身侧的赤心玉魄，在他的感知中，似乎也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灼热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