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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越 ...

  •   “我们先去了,老尤,你也快点……”一个身影匆匆出了破庙,后面的声音消失在风雪中。
      “嗳,好!”一个苍老浑厚带着一丝沙哑的男声应着,又朝窝在他怀里的婴孩柔声说道,“我们的尤菜不哭,爷爷很快就喂你吃饭啊。”
      凌落,不,现在是尤菜了。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谁哭了?她是欲哭无泪!明明在车里等着凌馨结账出来,听见滴答声响,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见轰隆的声音,一股热流冲击而来,然后昏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她就变成了现在这个连声带都没发育成的婴孩模样!
      不过……如果她猜得没错,她——凌落已经死了,因为那是爆炸的声音。有人在凌馨的车子里安置了炸弹!可是是谁?谁会害凌馨?!
      一只有着厚厚老茧的手,抚着尤菜的眉心,另一只手抱着她轻轻地摇晃着,将尤菜从惊疑不定中拉回,只听他哄道:“眉头皱得这么紧,我们家的尤菜是饿了吗?不急哦,爷爷现在就出去给尤菜讨吃的。”
      尤菜抬头看了眼小心翼翼抱着她,胡子拉碴,满脸污泥,头发蓬乱。这个人是她这副身体的爷爷,名叫尤孙,是个老乞丐。
      尤孙见婴孩黑白分明的大眼,滴溜溜地盯着自己,慈和地笑了,枯黄的皱纹笑出了一堆菊花,将婴孩轻轻放在干草褥上,口中哄着,“尤菜乖,今天是大年初一,爷爷出去讨吃的,我们的尤菜马上就有好吃的了。”说完就要离开。
      尤菜听言,动了动裹在破旧棉衣下细嫩短小的手,小手轻轻地拉住尤孙的破烂衣襟,皱着眉头看着他。现在可是大冬天,外面下着鹅毛大雪。他又将厚实的衣服都给了她,就这样穿着单薄又破旧的衣服出门乞讨,不冻死才怪?
      婴孩的力道很轻,尤孙却感觉到了,他一愣,随即了然笑道:“我们家的尤菜是想出门看雪?好,爷爷抱着你去。”说着便将婴孩抱了起来,走出破庙。
      外面的风雪很大,凛冽的寒风吹得身体簌簌发抖。尤菜皱了皱鼻子,忍不住连打了三个喷嚏。尤孙怜爱地将尤菜身上的破棉衣紧了紧,盖住尤菜的头,又往怀里抱紧了。
      出了庙,再拐两个巷子,便到了大街。原本繁华热闹的街道,此时因为风雪的缘故,萧条了些。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却都是脚步匆匆。只有几个小贩,顶着风雪,缩着身子,看顾摊子,偶尔跺跺脚取暖,在行人路过时,吆喝几嗓子。
      尤孙带着婴孩,弓弯身子,迎着风雪走在大街上,一手抱着尤菜,一手伸出去,向路边的商贩乞讨。
      “真晦气,一大早生意没做成,净碰到你们这群要饭的了!”小贩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滚,别在老子面前碍眼!”
      尤孙陪着一张老脸,连声陪笑着,一路乞讨下来,只有一个妇人见他一个老人,怀中又抱着一个婴孩,可怜他,才给了他一文钱。尤孙连声道谢,将一文钱小心地塞进怀里,朝婴孩憨厚笑道:“尤菜不急哦,等会儿爷爷给尤菜买好吃的去。”
      尤菜只觉眼眶一热,鼻子发酸,吸了吸鼻子,忍不住伸出短短的手臂,轻轻抱住了尤孙的胳膊。她前世是个孤儿,没有亲人,如今这个异世的乞丐爷爷,却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亲情温暖。
      尤孙一愣,随即憨憨地笑,将布满皱纹的脸,贴近尤菜的脑袋,口中呼出白色的雾气,喷在婴孩粉嫩的面颊上。
      大街中央,一个穿着破衣的老人,怀抱着婴孩,顶着风雪,宁静地站立着。
      蓦地几声马蹄“得得”声响,伴随着鞭子抽打的“啪啪”声,打破了这祥和的气氛。
      一道鞭影不偏不倚地打在尤菜的背上,饶是她穿了这么厚,仍然能清楚地感觉到这钻心的疼,使得她倒抽了好几口冷气,下意识地瞪向甩她鞭子的人。只见一名士兵模样的年轻男人,骑在马上,手拿黑色皮鞭,狗仗人势地瞪着他们。
      马上的士兵被婴孩冷冽凌厉的眼神,唬得愣住了,想要破口大骂的话语生生憋在了喉咙里。
      尤孙见了,忙把婴孩的眼睛捂上,连连弯腰陪笑道:“对不住,这位官爷,小民扰了官爷的道,小民这就到一边去。”
      士兵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刚才竟惧怕一个婴孩的眼神,心里不由火气上涌,抬手就将鞭子甩向婴孩,口中骂道:“不知好歹的狗东西,云将军的驾,也是你们能挡的?”
      尤菜能听见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响,身上却没有丝毫疼痛,原来尤孙早已侧身挡住鞭子。她能感觉到尤孙抱着自己的手臂越来越紧,颤得厉害。
      听着鞭笞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一鞭鞭似抽到了她的心上。尤菜愣愣地仰着头,看着尤孙咬牙忍痛的脸。亲人就是这样的吗?印象中,她的前世也只有一同在孤儿院长大的凌馨会为她如此。在她因练武不专挨罚时,凌馨总会讨好地跟在院长后面,为她说尽好话,让她免受处罚;在她受罚时,凌馨也总会陪着她一起,两个孩子说说笑笑地跪了一夜。
      想到这,再看看这张陌生的面孔,尤菜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既暖又酸,更多的是……疼?她的眼眶越来越湿热,却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在这里磨蹭什么?!大人的车驾不时就到!”一冷冽的男声不高不低地响起。那士兵听了,忙收了鞭子,看向来人,只见一黑衣铠甲少年,威风凛凛地坐在马上,冷冷地睨着他。
      士兵立马换上一副点头哈腰状,连声笑道:“是,是,王侍卫。是这个老乞儿,不知好歹,挡了大人的驾,小的刚才教训了他们一顿。”
      王护卫转眼看向尤菜二人,待见到婴孩的眼神时,心里略略一惊,一个不到一岁婴孩的眼中竟有这么多的情绪!“让他们退到一边即可。惊扰了大人的驾,谁也保不了你!”说完忍不住又看了婴孩一眼,才调转马头往回走去。
      士兵连声应是,见马上人走得远了,迅即换成那副狗仗人势的样子,叫道:“听到没有,滚一边去!”话落,不甘心地又抽了尤孙一鞭子。
      尤孙身子一颤,忙弯腰退到路边,抱着尤菜,安静恭顺地跪下。
      百人仗势的车驾缓缓行过,各人皆着玄色铠甲,手拿长枪,队伍整齐划一,步调一致,一看便知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坐在马上的王侍卫路过尤孙孙儿俩身边时,瞥了眼跪在路边的两人,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扔到了尤孙面前的雪地上。
      尤菜眯着眼睛,抬头看去,隔着风雪,只见一个容貌清俊的少年坐在马上,盔甲上落了雪,更衬得他气质冷漠,似腊月寒冰的眼神,此时正带着一丝探究地盯着她。
      “多谢官爷,官爷大仁大义,日后必定大富大贵,升官发财!”尤孙将婴孩往怀里抱紧了些,阻了王侍卫的视线,拾起银子,连忙感恩。
      王护卫收回视线,不置一词地追着车驾打马而去。
      见车驾远了,路人摊贩忙从雪中起身。有人拍了拍身上的雪,抚着心口道:“天哪,吓死我了!以前云将军不是这样的啊。”
      “听说前阵子,云将军的家被人抄了!”另一声音,小声说道。
      “什么?!”听说的路人皆是惊呼一声,不可思议地看着说话的人。
      那人连连摆手道:“不说了,这也是我听说的。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四周,确定没有什么可疑的,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边感叹道:“这世道不太平哪!”
      众人面有戚戚,唉声叹气了一番,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尤菜不管路人说什么,她只是关心尤孙的鞭伤。刚才那个士兵至少抽了他十鞭,仅仅一鞭抽在她身上,现在都是灼烧般的疼,那十鞭抽在一个老人的身上……尤菜不敢想下去,小手摸上尤孙的下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依依呀呀的声音。
      尤孙却似听懂了婴孩在说什么,安慰地笑了笑,默然地抱紧尤菜,踉跄着朝破庙走去。
      到得庙中,尤孙将尤菜放在草褥上,并没立即处理伤势,而是面色严整地看着尤菜,“爷爷知道你是个特殊的孩子。爷爷相信,我说的话,你能听懂。”见婴孩点头,继续道,“你是爷爷见过最奇特的孩子,这么小就有自己的情绪和主见,可是下面的话,孩子你一定要记得。一个人在没有一定能力的情况下,光芒不能这么外露。刚才你看那士兵的眼神,可能会害死你,知道吗?”
      尤菜怔住了,这些话,凌馨曾和她说过,她曾说:“落落,你够潇洒,有魄力。可是你的外表总给人孤傲的感觉。锋芒太露,生生地拉开你与他人的距离。”
      只是那时她一直都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在前世,她可以这样冷漠地对待一切,毫不收敛自己的锋芒,可以不顾他人怎么想,只要自己恣意就行,可是今世不行,在这个未知的古代世界,生命如此卑微,一不小心都会惹来杀生之祸,尽管此时她只是个婴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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