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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自编刘彻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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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躺在榻上却无法入眠,叹了口气,她小心翼翼的起床,避免惊动身边这个警觉性甚高的人。随意的披上一件衣服,挥退了想要上前侍奉的宫人,她静静走出寝殿,倚在栏杆上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已不再年轻,可是岁月却十分厚待她,丝毫未在她的脸上留下些许痕迹。可是她的眉眼她的气质却在岁月中沉淀下来,平静如波的眼眸中难以找到一丝一毫的情绪,不再像从前的她喜怒哀乐都显于脸上。可是如今的她却远比年轻时飞扬跋扈的她更令人难以移开视线,如珍珠般散发着莹润的光泽不夺目却令人赞叹。
突然身上多了一道重量,让她感觉一暖。
“怎么不多披件衣服,夜凉如水,最近身子不太好自己怎么不注意。”身后是那个一如既往清冷的声音,虽然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可是话语中又透出种种关心。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对他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不经意间错开了他抚上她发的手。
他叹了口气,她对他的疏离这几年他已经习惯,若是放在从前估计他会发怒会拂袖离去,可是现在也只有叹气。他固执的抚摸着她的发丝,不让她逃离他掌控的范围。
“陛下怎么不睡了?”沉默中她终于肯开口和她说话,只是眼神投在不知名的远方没有焦距。
“娇娇不是睡不着吗,朕来陪陪你。”
她看了看他,果然她在榻上辗转难眠他都是知道的。
“陛下不必如此。”她说着疏远的话,忽略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怒意。
他皱了皱眉,把她圈进自己的臂弯里,用力箍着她,让她面对自己。
“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在甘泉宫,我们好好相处,不去想未央宫的一切。”他抱怨的说道。果然,听到这话,怀里的她不再挣扎,顺从的靠在他怀里。
确实相比未央宫来,她更喜欢甘泉宫,这里曾经见证过她与他的甜蜜,见证过帝后的琴瑟相和。那时她是他的皇后,可如今她早已是他的废后。而且似乎他忘了,在他废了她之前那段伤心的日子她都是在甘泉宫度过的。但是终究她在这里,心却是柔软许多。
“娇娇再唤朕彻儿,可好?”他看着她,缓缓开口要求。
“陛下名讳,阿娇不敢乱喊。”她淡淡的拒绝,不带一丝感情。
他紧了紧圈着她的手,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自从她被他寻回未央宫以后,每次遇着他只是淡漠的唤他陛下,那伴着他成长从软软的童音到清澈的女音的“彻儿”,却成了他心底的记忆。他知道她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他的疏远,虽然她也会对他低眉顺目,但是她眉宇间那刻在骨子里的傲气还是让他找回了一点点的熟悉感。
他忽视她的抗议,用各种手段让她重新回宫,仍旧住在长门,待遇悉如皇后,可是毕竟她已不是他的皇后。如今的她喜清净,讨厌各种怀着不同目的前往长门打探这位“陈娘娘”,他便下旨未央宫内不得随意接近长门。他知她不喜别人叫她陈娘娘,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长门和堂邑侯府的人称她“翁主”。她会后悔嫁给他吗,也许会吧,骄傲如她,是他让从前那个无忧无虑藐视天下一切权威的堂邑翁主一去不复返。
可是他是他,他无法为从前的事道歉,因为如果从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选择,因为他是个有抱负的帝王,他只想把这个帝国掌握在自己手中。他冷漠他无情,他喜怒不形于色,众多美人对于他来说只是附属品,他最爱的还是江山。就像如今他的皇后卫子夫,他不见得对她有多大的感情,只是她温顺,她没有背景,她的一切来自于他,他可以随意收回。所以他废了阿娇立卫子夫做皇后也只是因为觉得卫子夫合适。本以为阿娇之于他是童年的回忆,是少年时的陪伴,同样也是不如意时的见证,他以为她在他心目中可以慢慢被淡忘,可是当他在宫外再见她之时,他发现他或许错了。
阿娇变了,变得令他更错不开眼。从前的阿娇只喜红衣,她是宫里宫外唯一一个把红色表达的那么极致的一人,如今的阿娇只着白衣所有的衣服都是那么的素净。以前的阿娇或喜或悲或嗔或痴都表达在她的脸上,且她的喜怒哀乐都会因着他,而如今的阿娇永远是淡淡的,连他都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不仅对于他对所有人都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他对于阿娇生过气发过怒,可阿娇却总不在意,他负气去宠幸她人想引起她的注意,可是她仍旧一片淡漠。想起那个从前因为他多看别的女子一眼就会发脾气的阿娇,他心里就会钝钝的痛。所以他想尽办法把她绑在身边。
“娇娇,为什么不相信朕,朕再不会伤害你?”
“陛下,从前的阿娇毫无保留的相信你,可是她被你伤的体无完肤。如今的阿娇想相信你,却无论如何也办不到了。”其实刘彻的心思她都知道,他算计过她他威胁过她他对她发过怒可是他却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她,她以为他一直专宠于她只是不甘心她不再重视他,以为他过一阵子有了新的美人便会冷落她。可是他这么多年却一直在她的身边,包容着她的冷漠与疏离,费心的保护着她不让她成为一个尴尬的存在。她不是没有感动过,不是没有想过重新开始,可是一想到元光五年那道圣旨,那个深深的背叛,她就望而却步。
“朕有的是时间让你再相信朕。”他负气的说道。
“陛下,昨日种种昨日死,今日种种今日生,坐拥天下又何必再纠缠于过去。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们回不到过去,我也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待你了。”阿娇闭着眼说道。
他不语。
“你是彘儿?舅舅的九皇子?”初次见面的他和她,那年他五岁她六岁,他第一次见面就被这个身穿红衣的女孩子吸引,她就像最灿烂的阳光照耀着他。那时的他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而那时的她天真烂漫,是景帝最宠的翁主,窦太后馆陶长公主最宝贝的掌上明珠,就是宫里的公主也没有比她在尊贵的了。
“讨厌,你胡说什么?”她脸红的瞪着他,只因为他当着自己母亲王美人和她母亲馆陶长公主以及一干宫人的面说“若得阿娇为妇,必以金屋贮之”。这句话是自己的母亲教他说的,只因要讨好馆陶。可是后来的他却一直忽略了自己说这话时的真心,当时的他真的一心想娶的只有阿娇了吧。
“娘亲,彻儿很好的。”她披上凤冠霞披,望着一向女强人的母亲那舍不得的泪光,挂着泪说,彻儿很好的。如果能预见后来发生的事,她一定不会这么说了吧。那年她十六,他十五,宠冠京华的堂邑翁主嫁为太子妃,那场盛大的婚礼是长安街上老人们许多年来津津乐道的话题。
“彻儿,不要灰心,我再帮你和外祖母说说。”那时她已是他的皇后,而他是个不得志的皇帝。她夹在最爱的夫君与最宠爱自己的外祖母之间左右为难,可是她总是义无反顾的帮着他。可是那时的她却没发现,很多东西都慢慢开始变了。
“彻儿,你把卫子夫送走,我们再重新开始好不好?”那时的她流着泪,第一次低下高傲的头颅,只为换回已经冷战多时的夫君,而他为着这样的她也淡淡心疼着,所以应了她,把卫子夫打入掖庭。二人重归于好在甘泉重新度过了蜜月般的时光。可是修补好的裂痕,它始终都是存在的。
“彻儿,你真的不要我了嘛,你真的要废了我嘛。”那是她最后一次穿着皇后的宫服站在椒房殿质问着他,得到他的肯定应答后,出乎他意料的,她没有再与他争锋相对,一个人静静的坐着,双眼毫无焦距。她与生俱来的尊贵使得她从不避讳身为皇帝的他的锋芒,她把他当夫君,却不把他当皇帝,可是那时的他恰恰不需要的就是她令他窒息般的爱情,他要的只是身为皇帝的一切。
在没有了阿娇以后他才慢慢醒悟,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阿娇那样,毫无保留毫无所求的爱着他,而他的心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坚硬。
在他悔悟想要补偿她重新开始以后,阿娇也不会再在原地等他了。
错过吗?或许是的,可是那又怎样。朕是皇帝,就算从前错过,只要朕不放你走,阿娇你就会永远留在朕的身边,朕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相信朕的真心。